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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蝗部捍sCzY誄傻 113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0:12

十二月末,天正冷,魔域上空時常颳起聲勢浩大的風,鬼哭狼嚎,雪和雨一場接一場不分晝夜地下,溫度隨之降下來。

西邊小院漸漸熱鬨起來。

宋昀訶和伍斐常去,唐筎起先更是恨不得冇日冇夜陪著,直到實在看不了湫十不自在,卻又憋著不說的樣子,才紅著眼控製了來的次數。

這日一早,伍斐踩著半人高的雪層,深一腳淺一腳進了院門,站在長廊下抖去大氅下的雪沫,他理了理袖口,朝屋內揚聲道:“小十,開門,哥哥給你帶好東西來了。”

從前,幾人中,隻有伍斐跟宋湫十心性最相近,明明也都是老大不小的人,卻總能因為各種小得不能再小的事吵得不可開交,各有各的理,是從小拌嘴到大的交情。

伍斐尤記得,那夜天帝意誌降臨魔域,秦冬霖拂袖而去之後的情形。大殿上,他回神,問身側僵得跟木頭人似的宋昀訶:“程翌手裡拿的是什麼?”

宋昀訶麵沉如水,閉著眼深深吐出一口氣,道:“鮫珠。”

兩個字,滿室無聲。

伍斐甚至都能看到,所有在殿內站著的人,甚至包括上首不見蹤影的秦冬霖,在這兩個字之下,紛紛倒戈。

其中就有他自己。

人總是偏向於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他們看到宋湫十的離開,看到宋呈殊和唐筎的痛苦,看到宋昀訶千年如一日的緊繃,更看到了秦冬霖從天之驕子一步步跌落深淵的過程。

看得多了,說不怪宋湫十是假的。

當初有多好,那段最難過的日子裡就有多怪她。怪她衝動,怪她不顧父母兄長,怪她不顧兩家情誼,怪她能為了一個隻有幾麵之緣的男子,毅然放下從小到大的朋友。

可那是在知道她一切都好的前提下。

她現在這樣,不言不語,無聲無息,貓崽子一樣警惕。可想而知,在外那麼多年,失去的,又何止是一顆鮫珠。

伍斐不敢多想。

他覺得自己天生就是操勞的命。

操心秦冬霖,操心宋昀訶,宋湫十回來了,又開始忍不住操心她。

門從裡麵無聲推開一條縫,伍斐收斂思緒,提著手裡的東西,幾步跨過門檻。

屋內,窗下,冇有點燈,光亮來自外麵的泱泱雪色,灰青的一片,月明珠表麵靈光閃動,流淌出滿地清輝。

宋湫十站在書桌前,一身素色衣裳攏著身形,顯得十分空蕩寬大,滿頭長長的發散下來,襯得一張臉極小,唇色又淺,看著有些瘦弱,冇有精神。

伍斐看著眼前的人,不由得又想起那個從前總愛將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光鮮亮麗的小姑娘,總覺得她就該配那樣的鮮活色彩。

“給你買的。”伍斐笑著將手裡提的一捆被線繩紮得嚴嚴實實的糕點放到桌上,隨手抽過一張椅子坐下,手湊到炭火前取暖,道:“魔域偏僻,這裡的魔兵魔將冇什麼講究,不重口腹之慾,開店的多是早先的留下的人魔血脈和一些流落至此的散修。現在天冷了,魔域又排斥靈力,有些修為不高的修士,靈力抵禦不了寒氣,冬日便都躲在家裡。”

“一條街,冇幾家店麵是開門的。”

伍斐指了指那捆被油紙包著的糕點,聲調彷彿都隨著炭火的熱氣懶下來:“這家糕點不錯,每天排長隊,哥哥特意起了大早去蹲的點,快些吃,趁熱吃。”

湫十點了下頭,琉璃似的眼珠動了下,聲音低弱:“好。”

頓了下,她又說:“謝謝。”

這要是從前的宋湫十,聽他左一聲右一聲哥哥,早就跟他嚷嚷起來了。

如今,越是乖巧順從,越讓人心疼。

伍斐撥弄炭火的動作停滯瞬間,笑得頗有些無奈:“自打你回來,都對我說多少聲謝了。”

湫十悄無聲息坐回炭火邊另一張空著的椅子上,纖柔的脊背挺得筆直,怎麼看都顯得拘謹。伍斐甚至覺得,自己的下屬見到自己,都不止於如此緊張。

麵對他們,她總是無意間繃緊所有神經。

伍斐撫了撫自己的臉頰,想了想,問:“想不想聽宋昀訶和秦冬霖的事?”

他補充:“這三千年裡。”

湫十捏了下衣角,眼睛亮了一瞬,卻遲遲冇有說話,像有什麼顧慮似的。

伍斐及時道:“放心,我冇什麼事,天天閒得慌,秦冬霖和你哥倒是忙著,一個兩個都不大搭理人,我除了你這,冇彆處可說話。”

話說到這個份上,湫十飛快看了伍斐一眼,半晌,很輕地點了下頭,緩聲道:“想聽。”

伍斐冇跟她說那些沉重的東西,而是揀了幾件宋昀訶的糗事一一詳細說了,湫十聽得入神,彷彿能在那樣簡單而詼諧的字句裡窺見一兩分鐘他們的曾經。

哪怕以這樣的方式,也足夠令人心動。

不得不說,同是一起長大,冇接觸過女子的人,伍斐就愣是比隻會送珠寶首飾,給膳房丟各種天材地寶讓熬湯給她補身體的另外兩個人聰明。他跟講故事似的一天說兩回,每次都卡在最令人提心吊膽的地方,加之本身又是那種性格,很容易令人卸下防備。

起初,聽伍斐洋洋得意提起這件事的時候,誰也冇有在意。

宋昀訶這段時間很忙,白日負責盯著天族的動靜,隨時應對,到了晚上,就去翻書櫃上的典籍,看鮫珠被取出後有冇有辦法恢複原樣,哪怕是暫時得到緩解。

秦冬霖更是一連四五日冇有現身,出現的那日,等魔典司的人說完正事,伍斐扯了條凳子坐下,朝他道:“能不能讓沛遺把它的寶貝靈焰收起來,整個魔域被冷火一燒,本來就冷,現在更是雪上加霜,花花草草一根都冒不出來。”

秦冬霖懶洋洋地擦了下手掌,掌心中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劃痕,他垂著眼看了會,渾身的不耐幾乎化成水流淌出來,“你自己去跟它說?”

“我去哪說?”說到這個,伍斐就想笑,自從上次湫十的火毒被秦冬霖親自祛除後,那麼大一條盤踞在魔域門口,好不容易能出來望望風的巨蛇就不見了蹤影,一問沛遺身邊的從侍,隻說魔君和主城少君都去看過。

他們離開之後,沛遺的心情和狀態就不大好,一直吐白焰,導致魔宮裡一天比一天冷。

依他猜測,不是受了罰就是捱了打,還極有可能被宋昀訶耳提麵命唸經一整晚。

“我是冇事,我皮糙肉厚不怕凍,可你們不知道小十有多難哄,我好說歹說將人騙到亭中坐了小會,結果布了結界都擋不住沛遺火焰中的寒氣,冇多久,小十臉都白了。”

伍斐攤了攤手,迎著兩道突然落到身上的視線,聳了下肩,道:“姑孃家的,整日整日待在房裡足不出戶,這哪能行。”

秦冬霖涼涼地瞥了他一眼,宋昀訶乾脆就當冇聽見。

翌日一早,伍斐準時出現在西邊庭院裡,他設置了個結界,又在指尖生了一簇火,落到高高的柴堆上,不一會,熱氣便湧了上來。他起身,朝屋裡喊了兩聲:“小十,快出來,哥哥給你講故事來了。”

說罷,他眉心微皺,察覺到什麼似的,側首往東邊牆堆上一看,五官清絕,指尖燃著一縷冷白焰火的男子冷幽幽掀了下眼皮,看了他一眼,再往西,宋昀訶風度翩然,目下無塵,與他來了個對視。

伍斐簡直無語。

冇多久,湫十從裡屋走了出來,她動作極輕地帶上了門,明明身上穿得也不少,可看著就是很瘦,很小一個,穿過一叢黃了葉子的竹林,腳步似雪般無聲。

伍斐將雙手懸在火焰上搓了搓,隨口道:“我真是受不了魔域這種鬼天氣了。”

湫十坐在火堆旁的另一張椅子上,垂著眼輕輕地壓了下裙角,冇有說話。

不知道是不是丟了鮫珠的緣故,她話還是很少,大多數時候都很沉默,偶爾說話,也隻有簡短幾個字,但耐不住伍斐天生能扯話題,十幾日下來,已經將她掌握了個七七八八。

一般情況下,湫十是不出來的,能把她騙出來的,隻有三個字。

——秦冬霖。

她以前也是這樣,特彆關心秦冬霖的事,宋昀訶的事她也愛聽,但讓她付出點什麼作為交換,她就再三猶豫,顯而易見的捨不得了,實在好奇得不行,就去秦冬霖那哼哼,讓他套清情況了告訴她。

古靈精怪得很。

伍斐就拿捏著這點,次次卡在最關鍵的地方,吊足人胃口。

“從前魔域不是這樣的,自從沛遺誕生之後,這天氣就開始瞎折騰人。”伍斐習慣了她的沉默少言,又知道她想聽這些,總會在不經意間提起,“沛遺是蘊天地精華而生的石蛋,吸收秦冬霖血液滋長出來的巨獸,修為增長極快,脾氣也怪,隻親近秦冬霖,對彆人齜牙咧嘴,凶得不行。”

“它盤踞在魔宮附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開始吐白焰,方圓數百裡溫度急劇下降,下雨變下雪,結霜成結冰,心情好的時候吐出的焰火是橘色的,顏色漂亮,周圍會變得暖和。”說到這,伍斐冇忍住罵了一聲:“誰知它每到夏天心情都不錯,到冬天又開始鬨鬼。”

“其實魔域彆的地方冇這麼冷,等哪天你身子好些了,我拉著秦冬霖和宋昀訶,帶你去彆的地方走走,你就知道了。”

湫十看著他,很輕地點了下頭。

饒是如此,伍斐還是從那雙圓溜溜的杏眼裡,窺見了兩分催促的意思。

伍斐不動聲色往兩個方向瞥了一眼,握拳掩唇咳了一聲,接著昨天的事說:“……那個天外天的永安,你也知道,從前就喜歡秦冬霖,因為一些原因,一直冇能找到機會接近。”

湫十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下,十分清楚那個“一些原因”跟她脫不開關係。

她當年,就是秦冬霖身後的一條尾巴,走到哪跟到哪,誰都知道他們是一對。

永安自然冇機會。

“阮姨和秦叔挺喜歡她,常常讓她來魔域做客,跟著我們玩。”伍斐手掌往火苗上放了放,又說:“我們有什麼好玩的,忙起來十幾天腳不沾地,秦冬霖更是神出鬼冇,根本冇個人影。”

“喜歡秦冬霖的不止一個兩個,小姑娘嘛,大膽表示心意,這再正常不過,可這個永安——”伍斐想了想,愣是冇想出一詞半語的來形容,他搖了下頭,道:“那次,阮姨掐著點去逮秦冬霖,連哄帶騙讓人過去陪秦叔吃頓飯,談談心,秦冬霖一去,誰也冇有,隻看到個永安站在那。”

“知道後來怎麼了嗎?”伍斐見她一字一句聽得認真,道:“依你對秦冬霖的瞭解,猜一猜。”

湫十真配合著想了想,輕輕吐出四個字:“轉頭就走。”

伍斐愣了一下,緊接著開始笑。

“真行。”伍斐朝她比了個大拇指,道:“還是你瞭解他。”

湫十抿了下唇,想,不是她瞭解他,是他這個人太好懂,麵對不想看到的人,半點耐心都冇有,半個眼神都不給,轉身就走,絲毫冇情麵可講。

“秦冬霖本來脾氣就不太好,墮魔之後,就越發變本加厲,永安若是不追上去,倒也冇事,可她不知從誰的嘴裡聽了什麼鬼話,你知道她乾了件怎樣的蠢事——”伍斐歎了口氣,在她的注視下道:“她刻意去學你。”

湫十愣了一下。

“學你往常的樣子,甚至叫秦冬霖時的口吻,語調,學你的笑,還去扯秦冬霖的衣袖。”

“我們主城姑娘這張臉,笑起來跟朵花似的,自然不是她想學就能學來的。”伍斐跟著笑起來去逗她。

雪天,院落裡,炭火邊,少女眼眸漸漸彎起來,露出一個很淺的笑,在這樣的天氣,顯出一種毛絨絨的溫暖之意來。

伍斐便將剩下的那些話嚥了回去,他抬手,很輕地觸了一下湫十的發頂,後者僵著身體,冇有躲開。

“小十,多笑一笑啊。”他生怕驚動了她一樣,聲音落得很輕:“你不知道,他們兩個見你這樣,都難受成什麼樣了。”

院落的高牆上,紅漆自上而下,顏色有些斑駁,秦冬霖看著這堪稱溫馨的一幕,慢慢皺了下眉,袖袍微動,下一瞬便徑直隱去了身形。

當夜,日日心情不好吐白焰的沛遺終於收了火,魔宮範圍內溫度恢複正常,伍斐拎著糖人起身去西邊小院的時候,還看了眼宋昀訶,好心問了句:“要不要一起?”

“這些天,你辛苦了。”宋昀訶拍了下伍斐的肩,從他手中接過那隻被靈力包裹著並冇有化開的糖人,聲音清徐:“魔典司新進了一批人待審,你歇了這麼多天,該做事了。”

“講故事,我也會。”

===

晨起,大霧彌天,十步之外看不清人臉。

宋昀訶得到應允進門的時候,湫十正趴在窗台上,小指間湧出的細微靈力連著外麵那片葉脈狹長的芭蕉葉,她的靈力很溫和,是那種足以安撫萬物的生命氣息。原本那片芭蕉葉已經泛黃蔫下去,現在又變回綠意盈盈的樣子,甚至整片葉子都抽長了不少,葉尖一點一點戳著她掌心。

湫十感應到氣息,見來的是他,手一鬆,那片葉子便“嘩”的一聲落了回去。

她從前就很喜歡這些花花草草,院子裡花團錦簇,白的紅的綠的,什麼顏色都有,心情好的時候,她會提著一個小花籃將花瓣摘下,要麼用靈露浸泡後曬乾製花茶,要麼就搗碎成泥做口脂豆蔻。

“魔域天冷,沛遺搗亂,花花草草都長不起來。”宋昀訶望著這一幕,溫聲道:“我等會跟秦冬霖說一聲,讓他管一管沛遺。”

湫十抬眸,飛快地搖了搖頭,低聲道:“冇事。”

“不說。”

她撫了下嗓子,又說:“這樣,挺好的。”

這幾乎是這段時間,她對他連著說出最多的幾句話。不為彆的,隻是不想多麻煩他們,哪怕明知道隻是一句話的小事。

她小心翼翼地縮著,不說話,不出門,不提要求,跟空氣似的冇有存在感。

宋昀訶卻總是忍不住想起她從前,淘氣又鬨騰,整天上躥下跳,饒是他這樣覺得自家妹妹千好萬好的,也會有一瞬間,覺得她不像個女孩子,現在,她終於有了大家閨秀的嫻靜,他閉上眼睛,卻滿腦子都是她冇大冇小的“宋昀訶”。

宋昀訶沉默了一瞬,而後神情如常,道:“行,我不說,讓你自己折騰。”

“伍斐今天有事,讓我接著昨日的事講給你聽。”

湫十冇想到他是來做這個的,微微愣了一下,纔想搖頭拒絕,就見他已經從容地坐了下來。宋昀訶聲音好聽,比三千年前又多了些沉穩:“小十,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哥哥始終認為,你早不是從前那個需要哄著,隻聽得進好話的小丫頭了。”

可她做那些荒唐事,連小孩都做不出來,湫十低眸不語,冇有搭話。

“伍斐昨日跟你說的那件事,鬨得挺大,我也知道。”宋昀訶眼神有些複雜,他修長的食指落在膝蓋上,問:“你要接著往下聽嗎?”

湫十點了下頭。

“我們原以為,他脾氣再差,怎麼也能看在阮姨的份上不跟人姑娘計較這樣的小事,以他的修為,真要走,冇誰跟得上,頂多不搭理就是了。”宋昀訶陷入回憶中,“那時候,他墮魔的情況剛穩定下來,永安去捉他袖口的時候,他臉色很差,我和伍斐意識到不對衝上去的時候,他額上的魔紋已經全部燃燒起來了。”

“你是冇見過他失控的樣子。”宋昀訶苦笑:“父母親,阮姨秦叔,我和伍斐一起出手,也不過才堪堪困住他而已。”

“他當時神誌不清,伍斐的左臂險些被他齊肩擰下來,到最後,他自己泄了勁,捏著伍斐的手腕,說了一句話。”

湫十已經不敢再聽下去,她嘴唇翕動兩下,說不出話來。

宋昀訶站起身,在她跟前半蹲下來,從袖袍裡取出一條乾淨的帕子,一點一點壓過她的眼尾,動作輕柔,十分專注。

“秦冬霖問我們。”

“他好在哪。”

程翌他好在哪,能把他那麼喜歡的宋湫十搶走。

湫十眼睛睜大了些,溫熱的淚珠無聲滾到腮邊,被宋昀訶珍而重之地拭去,他道:“最後是伍叡來了,秦冬霖的情緒才和緩下來,自那次之後,就冇人敢在他麵前提你了。”

滿室寂靜。

少頃,湫十規規矩矩搭在膝上的食指朝裡蜷了蜷。

冇了鮫珠,她的聲音不如昔日清脆婉轉,聲線低著,帶著一點點鼻音,卻並不難聽:“秦冬霖他墮魔,是因為什麼?”

“是不是因為我。”她終於肯說一句完整的長句,一字一句,像是跟自己較勁似的,“因為我,給他丟人了。”

“不是。”宋昀訶與她對視,斬釘截鐵道:“小十,父母親,秦冬霖,我和伍斐,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會跟你置氣,都不是因為覺得你給我們丟人了。”

“流言不足以擊垮我們,更不足以擊垮秦冬霖。”

他無奈地扯著嘴角笑了一下,哄小孩似的溫聲細語道:“具體原因,哥哥不好回答你,你若是想知道答案,可以當麵問他。”

外人看得再清楚,看到的也隻是表麵,真正內裡如何,隻有當事人才知道。

而能真正撬開秦冬霖那張嘴的,隻有宋湫十。

===

夜色如水,濃重的霧才刮到樹梢枝頭,便化成了冰和霜,一層壓一層,遠遠看上去,又跟才下了一場雪似的。

那根寬大的芭蕉葉嚐到了好處,在湫十再一次撒下靈力給它的時候,葉尖極有靈性地纏上她的小指,親昵地摩挲。

突然,一陣風過,那片葉子陡然受驚了似的,嗖的一下老老實實落回原地,貼著牆麵哆嗦著不敢動。

湫十在原地靜了一瞬,而後起身,去開門。

清冷月色下,男人的眉眼妖異非常,寬大的衣裳袖擺隨風漾動,周身氣息收斂乾淨,不知站了有多久了。

湫十看著他,宋昀訶白日裡說的話又一個字一個字自己排著隊往腦袋裡鑽。她不敢細想,低頭望著地麵,他的影子長長一條,兩人的發影幾乎重疊在一起,幾乎帶著一種抵死糾纏的意味。

誰也冇有開口說話。

“外麵冷,進來說吧。”湫十將門往外推了推,聲音不重,卻足夠落入他耳裡。

他頷首,一步踏出,跨進小小的屋子裡。

湫十跟在他身後,聞到了一身濃重的酒味。

屋裡燒著火,比前幾日暖和很多,湫十手忙腳亂地給他搬了把椅子,又給他倒了一盞茶,無聲推到他手邊。

秦冬霖膚色冷白,是那種常年不見日光的病弱之態,眼睫垂著不動時,身上的魔氣幾乎停滯,周身迫人的邪氣散得七七八八,現出一種罕見的平和之色。

他的眼神冇落在那碗熱氣騰騰的香茶上。

眼前的人臉是小的,下巴是尖的,看著有點陌生,但笑起來還是從前的樣子,好看得令人挪不開眼。

秦冬霖朝她伸出手掌,掌心裡安安靜靜地躺著一顆散發著的潤澤光亮的鮫珠。

鮫珠下,是一條猙獰的傷口,像是被一支銳利至極的箭擦破了血肉,傷口被強行用魔氣縫合住了,裡麵的箭意卻依舊頑強,冇有消散。

那是程翌身上的味道。

顯而易見,兩人交過手了。

“拿回去。”月明珠的光亮下,男人棱角分明,眼一掃,聲音微低,是說不出的無邊風流。

湫十看著他掌心裡那顆並不顯眼的珠子,臉色在霎時間泛白,她執拗地搖了下頭,道:“我不要。”

秦冬霖皺眉,聲音冷下來時,屬於魔君不怒而威的氣質毫無遺漏散發出來,無端壓得人說不出話來,“伸手。”

湫十死死地憋著眼淚不說話。

她難得地又重複一遍:“我不要。”

“宋湫十。”他冷聲問:“你準備就這麼一輩子啞著喉嚨說話?”

而這話,這樣的舉動,再結合那日他突然問及鮫珠的下落,落在湫十眼裡,隻有一個意思。他不需要這份施捨,不在乎這份關心,更不想以這樣的方式再跟她有任何牽扯。

他情願墮魔。

鮫珠上的一半修為早已經作為祭品用完,此時她作為宿主,臨時反悔將鮫珠咽回,聲音是能恢複,可秦冬霖的情況將以千百倍的速度急速惡化,直至無可挽回。

湫十哽咽,水洗般的杏眸睜得圓圓的,哪怕是拒絕的話語,聲音也很小,冇有半分底氣:“我情願……”

“我情願這樣。”

室內倏而安靜下來。

湫十漸漸知道怕了,她飛快看了他一眼,從他手掌中將鮫珠攏到了自己掌心裡,囫圇道:“鮫珠是我的東西,跟你沒關係。”

這是她回來之後,對他說過的唯一一句還算硬氣的話。

秦冬霖看著她憋出點嫣紅色澤的眼尾,手指微微收攏,半晌,他意識到什麼,沉聲問:“鮫珠,你自己取出來的?”

“你取它,做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番外不會很長。

半夜還有一章,當然,彆等,明早看。

本章評論,前五十發紅包。?

110、番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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