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未曦,皇宮禦書房的鎏金銅爐已升起嫋嫋檀香,混著窗欞間滲入的微涼晨風,在殿內織成一片肅穆的氣息。皇帝身著明黃常服,斜倚在鋪著白虎皮的軟榻上,臉色雖仍帶病後蒼白,卻精神矍鑠,手中捏著西域聖女派使者送來的互市文書,目光掃過殿內肅立的重臣,沉聲道:“西域聖女遣使求和,願與大靖開設互市,此乃利國利民之舉。今日召集諸位,便是要商議互市的具體事宜——如何定界、如何征稅、如何確保邊境安穩,都需拿出個章程來。”
禦書房內,蕭玦一身玄色親王蟒袍,立於左側首位,神色冷峻;淩薇則著銀白醫妃常服,手持一卷西域輿圖,站在蕭玦身側,目光落在輿圖上標註的“流沙城”位置——那裡曾是西域與大靖通商的舊地,如今雖被寧王攻占,卻仍是互市的最佳選址。慕容淵、周顯等重臣分列兩側,神色各異,或沉思,或竊竊私語。
“陛下,臣以為互市可行!”吏部尚書周顯率先出列,躬身道,“西域盛產皮毛、玉石、藥材,我大靖的絲綢、茶葉、瓷器在西域更是奇貨可居。開設互市既能充盈國庫,又能緩和與西域的關係,聯手夾擊寧王殘黨,實乃一舉多得!”
“周尚書所言極是。”幾名武將紛紛附和,“如今北疆初定,若能與西域通商,邊境百姓便可安居樂業,減少戰亂之苦。且西域藥材豐富,尤其是醫妃娘娘急需的寒髓花,或許也能通過互市尋得線索。”
皇帝點頭,目光轉向淩薇:“醫妃,你曾與西域聖女有舊,又通曉醫術,對西域藥材頗為瞭解,你說說,互市之事該如何佈局,才能兼顧民生與尋藥?”
淩薇上前一步,展開手中輿圖,指著流沙城的位置道:“陛下,流沙城是西域與大靖的交通樞紐,地勢險要,商貿基礎雄厚,雖被寧王攻占,但秦風將軍已率軍馳援,想來不日便可收複。互市可暫設於此,劃定‘互市專區’,由大靖與西域共同派兵駐守,確保交易安全;征稅方麵,可采用‘三七分’——大靖收三成,西域收七成,既顯我大靖誠意,又能保障國庫收入;至於藥材,可與西域聖女約定,凡大靖急需的藥材,優先供應,我大靖則以絲綢、茶葉作為交換。”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目光堅定:“此外,寧王逃往西域,盤踞流沙城,若不儘快清除,恐危及互市安全。臣願作為大靖使者,前往西域促成互市之事,同時聯絡西域聖女與大祭司,共同夾擊寧王殘黨;更重要的是,臣需尋得寒髓花,為蕭玦根治寒毒——這不僅關乎他的性命,更關乎大靖軍務的穩定。”
此言一出,禦書房內頓時寂靜下來。蕭玦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擔憂:“淩薇,西域局勢複雜,寧王又在暗處蟄伏,你獨自前往太過危險!不如另派使者前往,你留在京城主持醫政,尋藥之事我派親信去辦即可。”
“蕭玦,我意已決。”淩薇轉頭看向他,眼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使者需與西域聖女建立信任,我與她有舊,又是女子,更易溝通;且寒髓花生長之地隱秘,唯有大祭司知曉,我需親自前往,才能確保尋得。醫政改革我已擬定章程,可交由沈從安與太醫院共同推進,我在西域也可通過書信指導,不會延誤。”
慕容淵站在人群中,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眼中卻閃過一絲算計。他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醫妃娘娘所言有理。她與西域聖女有舊,又醫術高超,前往西域既能促成互市,又能尋藥追凶,實乃最佳人選。臣以為,可準奏醫妃前往,同時派精銳護衛隨行,確保安全。”
蕭玦眉頭緊鎖,看嚮慕容淵——他怎會如此輕易支援淩薇?定是另有圖謀。但慕容淵的話確實說到了皇帝心坎裡,如今朝中能擔此任者,唯有淩薇。
皇帝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醫妃有勇有謀,為國為民之心可嘉!朕準奏!你作為大靖欽命使者,前往西域促成互市,追查寧王下落,尋得寒髓花。朕賜你‘西域安撫使’金印,可節製沿途州府駐軍,調動西域各部資源;另派一千玄甲軍精銳護衛,由秦風副將林鋒率領,全程保護你的安全。”
“臣謝陛下!”淩薇躬身接旨,心中安定了不少。金印與精銳護衛,為她的西域之行增添了堅實的保障。
蕭玦見皇帝已準奏,不再反對,隻是上前一步,沉聲道:“陛下,臣請求與淩薇一同前往西域。寧王狡猾,西域各部勢力盤根錯節,多一人多一分保障,臣也能助她促成互市,擒斬寧王。”
“不可!”皇帝擺手道,“蕭玦,你是兵馬大元帥,總攬全國軍務,京城離不開你。寧王餘黨尚未徹底清除,慕容丞相與太子需你輔佐,你若離京,朝堂恐生變數。你留在京城,穩定後方,便是對淩薇最大的支援。”
蕭玦默然,他知道皇帝所言有理,京城確實離不開他。他轉頭看向淩薇,眼中滿是擔憂與不捨:“你務必小心,每日派人傳信回京,若有任何危險,即刻撤離,我會派兵馳援。”
“我會的。”淩薇點頭,心中滿是溫暖。她知道,蕭玦雖不能同行,卻會在京城為她築起最堅實的後盾。
商議完畢,重臣們紛紛告退。禦書房內隻剩下皇帝、蕭玦與淩薇三人。皇帝看著淩薇,語氣溫和:“醫妃,此去西域,不僅要促成互市、尋藥追凶,還要留意西域各部的動向。慕容淵與太後一黨淵源頗深,他今日雖支援你前往,卻難保不會暗中作梗,你需多加提防。”
淩薇心中一凜,躬身道:“臣明白,多謝陛下提醒。臣會小心應對,絕不讓奸人得逞。”
皇帝點了點頭,從案幾上拿起一個錦盒,遞給淩薇:“這裡麵是西域各部的詳細資料,包括部落首領的性格、勢力範圍、與大靖的過往恩怨,你帶著,或許能派上用場。另外,這是一枚‘龍紋玉佩’,乃先皇所賜,西域各部見此玉佩,如見朕親臨,定會相助。”
淩薇接過錦盒,鄭重道:“臣定不負陛下所托!”
離開禦書房,蕭玦與淩薇並肩走在宮道上。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灑在宮牆之上,映得琉璃瓦閃閃發光。
“慕容淵今日的反應太過反常,他定在暗中策劃著什麼。”蕭玦沉聲道,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我已命暗衛密切監視他的動向,同時讓人徹查他與你母親的關係,以及他的身世。你在西域若遇到不明勢力的襲擊,很可能是他在背後指使。”
淩薇點頭,指尖摩挲著腰間的半塊玉佩:“我會多加小心。那半塊玉佩,慕容淵似乎很在意,或許這就是他的軟肋。待我從西域回來,定要查清玉佩的來曆,揭露他的真麵目。”
兩人走到宮門口,蕭玦停下腳步,握住淩薇的手:“明日你啟程,我會親自送你到城外。記住,安全第一,寒髓花雖重要,但你的性命更重要。若尋不到,便回來,我們再想其他辦法。”
“我知道。”淩薇回握住他的手,眼中滿是堅定,“你放心,我不僅要尋得寒髓花,還要擒斬寧王,促成互市,平安回來與你團聚。”
次日清晨,京城城門下再次擠滿了送行的百姓。淩薇身著勁裝,外罩銀白披風,腰間繫著皇帝賜的龍紋玉佩與母親留下的半塊玉佩,手中握著“西域安撫使”金印,身後跟著林鋒率領的一千玄甲軍精銳與沈從安的醫療隊。蕭玦站在她身邊,玄色親王蟒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眼中滿是不捨。
“出發!”淩薇一聲令下,隊伍緩緩駛離城門。百姓們高聲歡呼,揮舞著手中的紅綢與哈達,蕭玦站在城門下,看著隊伍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晨霧中,才轉身對身旁的暗衛道:“傳令下去,密切關注慕容淵的一舉一動,若他有任何異動,即刻稟報!另外,加快追查他身世的進度,務必在淩薇回來前查明真相。”
“遵命!”暗衛領命而去。
與此同時,相府內,慕容淵站在書房窗前,看著遠處城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笑容。他對身後的黑衣暗衛道:“淩薇已出發,按計劃行事。讓西域的人在黑石峽設伏,務必除掉她,嫁禍給黑石部殘餘勢力。記住,要做得乾淨利落,絕不能留下任何線索。”
“屬下遵命!”暗衛領命,轉身離去。
慕容淵走到案幾前,拿起那半塊玉佩,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蘇淩薇,這是你自找的。擋我者,死!”
而此刻,淩薇率領的隊伍已駛離京城數十裡,正朝著西域的方向前進。她坐在馬車上,掀開簾子,看著遠處連綿的山巒,心中滿是堅定。互市、尋藥、追凶,這趟西域之行,她肩負著太多的使命。
黑石峽的險灘、寧王的伏兵、慕容淵的暗算、西域各部的複雜關係……前方的道路充滿了未知與凶險。但她知道,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她都必須勇往直前——為了蕭玦的寒毒,為了大靖的太平,更為了心中那份守護民生的初心。
隊伍行至中午,突然一名探馬從前方疾馳而來,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醫妃娘娘!前方黑石峽傳來訊息,發現大量黑石部殘餘勢力的蹤跡,似乎在設伏!”
黑石峽設伏!果然是慕容淵的陰謀!
淩薇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傳令下去,隊伍暫停前進,林鋒率五百精銳先行探查,務必摸清伏兵的數量與位置!沈從安,準備好止血散與金瘡藥,隨時準備救治傷員!”
“遵命!”林鋒與沈從安齊聲應道。
隊伍迅速停下,玄甲軍將士們立刻進入戒備狀態,長槍出鞘,弓箭上弦,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息。淩薇站在馬車旁,目光望向遠處黑石峽的方向——那裡山勢險峻,峽穀幽深,正是設伏的絕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