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內,燭火通明如白晝。數十根盤龍金柱撐起巍峨殿宇,柱上纏繞的紅綢與殿角懸掛的宮燈相映,將金磚鋪就的地麵映得暖意融融。殿中擺開數十桌宴席,瓊漿玉液滿斟,珍饈美味羅列,滿朝文武身著朝服,按品級分列兩側,氣氛莊重而喜慶——這是大靖平定北疆叛亂、肅清寧王餘黨後的首次慶功宴,也是皇帝對功臣們的正式嘉獎。
皇帝身著明黃十二章紋龍袍,端坐於龍椅之上,臉色雖仍有幾分病後的蒼白,眼神卻矍鑠明亮。賢妃與太子蕭珩侍立在側,賢妃身著淡粉宮裝,神色溫婉;太子則一身蟒紋錦袍,眉宇間帶著幾分青澀的沉穩。殿外禮樂聲悠揚,與殿內的歡聲笑語交織,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
蕭玦與淩薇並肩立於殿中,成為眾人目光的焦點。蕭玦一身玄色親王蟒袍,腰束玉帶,裂穹槍被供奉於殿側兵器架上,槍尖的寒光與他周身的威儀相得益彰;淩薇則身著皇帝禦賜的銀霞帔,裙襬繡著纏枝蓮與銀針暗紋,鬢邊斜插一支東珠步搖,既不失醫者的清雅,又添了幾分皇家賜封的榮光。她手中提著一個小巧的藥箱,即便在慶功宴上,也未忘醫者本分,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眾卿平身,今日設宴,隻為嘉獎平定北疆、肅清叛黨的功臣!”皇帝抬手示意,殿內瞬間安靜下來,他的聲音洪亮,穿透殿宇,“數月之前,北疆告急,二皇子通敵賣國,黑石部犯我疆土;京城之內,寧王作亂,宮變驟起,大靖危在旦夕!幸得靖安王蕭玦,率玄甲軍浴血奮戰,平定黑石,擒斬逆子,又星夜馳援,肅清寧王餘黨,救社稷於水火!”
滿朝文武紛紛附和:“靖安王功高蓋世!”
皇帝繼續說道:“更有護國醫妃蘇淩薇,妙手仁心,救治將士數萬,防控北疆疫病,安撫流離百姓,甚至為朕清除體內毒素,穩定後方民心。二位功臣,一文一武,一剛一柔,共護大靖安寧,此等功績,當受重賞!”
淩薇躬身道:“陛下過譽!臣不過是儘醫者之責,玄甲軍將士奮勇殺敵,百姓鼎力支援,方有今日之太平,臣不敢獨攬其功。”
蕭玦也上前一步,沉聲道:“陛下,北疆平定,叛黨肅清,乃君臣同心、將士用命之果,臣願與全體玄甲軍將士、天下百姓共享此榮。”
“二位謙遜,更顯品格高尚。”皇帝笑著點頭,目光掃過殿內,沉聲道,“傳朕旨意!”
一名太監手持明黃聖旨,緩步走出,展開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靖安王蕭玦,督師北疆,平叛安邦,功績卓著,特晉封‘靖安親王’,賜黃金萬兩、封地千畝(位於京郊與北疆交界處,賦稅全免),仍領兵馬大元帥之職,總攬全國軍務,可節製各省駐軍!”
“臣,蕭玦,領旨謝恩!”蕭玦單膝跪地,雙手接過聖旨,聲音鏗鏘有力。
“欽此!”太監宣讀完,又展開第二道聖旨,“護國醫妃蘇淩薇,仁心濟世,護國安民,功績彪炳,特賜‘護國一品醫妃’封號,賞黃金五千兩、珍寶百箱,特許隨意出入宮廷,參與朝政議事,可直接向朕上書推行醫政改革,百官不得阻攔!”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自古以來,女子不得參與朝政,即便是後妃,也多是深居後宮,淩薇以醫妃之身獲此特權,實屬罕見。幾名年邁的老臣麵露難色,似乎想要進言,卻被皇帝銳利的目光掃過,終究還是忍了回去。
淩薇心中一震,她知道這道旨意的分量——“參與朝政議事”“推行醫政改革”,這正是她實現“醫政結合”理想的關鍵。她定了定神,單膝跪地,鄭重接旨:“臣,蘇淩薇,領旨謝恩!陛下信任,臣定當竭儘全力,推行醫政,守護萬民安康,不負陛下所托!”
皇帝滿意地點頭:“醫妃起身。你推行醫政,朕全力支援,所需人力、物力,均可向戶部、工部支取,百官需全力配合,不得推諉!”
“臣等遵旨!”滿朝文武齊聲應道,雖有少數人心有不服,卻也不敢違抗聖意。
冊封完畢,蕭玦與淩薇歸座。席間,百官紛紛上前敬酒,恭喜二人榮升。吏部尚書周顯端著酒杯,笑著對淩薇道:“醫妃娘娘獲此殊榮,實乃千古罕見,日後推行醫政,老夫定當鼎力相助!”
淩薇舉杯回敬,聲音溫和卻堅定:“多謝周尚書。醫政改革,關乎萬民福祉,非一人之力可成,還需諸位大人同心協力,共商良策。”
太醫院院正也上前敬酒,眼中滿是敬佩:“醫妃娘娘醫術高超,又有陛下特許,日後太醫院願聽娘娘調遣,共創大靖醫學盛世。”
“院正客氣了。”淩薇淺飲一口,“太醫院人才濟濟,日後還需院正多多指導,我們共同完善醫療體係,培養更多醫者。”
蕭玦坐在一旁,看著淩薇從容應對百官,眼中滿是欣慰。他知道,淩薇並非貪戀權勢,而是真心想為百姓做事,這份初心,比任何爵位都珍貴。他端起酒杯,對身旁的太子蕭珩道:“太子殿下,日後還需你多多支援醫妃推行醫政,守護大靖民心。”
蕭珩連忙舉杯,恭敬道:“王叔放心,侄兒明白醫政的重要性,定當全力配合醫妃娘娘,不負王叔與陛下的期望。”
賢妃也對淩薇投來讚許的目光,舉杯示意。她心中清楚,淩薇的崛起,不僅能穩定朝局,更能為太子日後登基鋪路,這對她與太子而言,是莫大的助力。
宴席過半,皇帝突然開口,神色變得凝重:“雖慶功宴熱鬨,但朕有一事,需與諸位商議。寧王逃脫,逃往西域,恐與黑石部殘餘勢力勾結,捲土重來;太後暴斃,死因蹊蹺,經查與寧王餘黨有關,但背後似乎還有更深的隱情。”
殿內的氣氛瞬間沉靜下來,百官麵麵相覷,神色凝重。
蕭玦起身道:“陛下放心,臣已派秦風加強北疆與西域邊境的戒備,同時聯絡西域聖女,請求協助追查寧王下落。待朝局穩定,臣願率軍前往西域,擒斬寧王,永絕後患。”
淩薇也起身道:“陛下,寧王逃往西域,不僅威脅邊境安全,還可能覬覦西域聖物與藥材。臣聽聞西域寒髓花可根治蕭玦的寒毒,同時也得知,寧王可能在尋找一種劇毒植物,妄圖再次作亂。臣願前往西域,一方麵尋得寒髓花為蕭玦解毒,一方麵追查寧王下落,聯絡西域各部,共同夾擊叛黨。”
皇帝點了點頭,眼中滿是讚許:“二位所言極是。蕭玦留在京城,穩定朝局,清除寧王餘黨,徹查太後暴斃真相;淩薇前往西域,尋藥追凶,聯絡西域各部。此分工甚好,朕準了!”
他頓了頓,對淩薇道:“醫妃前往西域,朕賜你尚方寶劍,可節製沿途州府駐軍,便宜行事;另外,派沈從安率醫療隊隨行,再調撥五百玄甲軍精銳護衛,確保你的安全。”
“臣謝陛下!”淩薇躬身應道,心中安定了不少。尚方寶劍與精銳護衛,為她的西域之行增添了不少保障。
就在這時,一名老臣突然站出來,躬身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哦?王禦史但說無妨。”皇帝道。
王禦史沉聲道:“醫妃娘娘身為女子,前往西域路途遙遠,危機四伏,恐有不測。且醫政改革剛要推行,娘娘此時離開,恐影響改革進程。不如另派大將前往西域追查寧王,醫妃娘娘留在京城,主持醫政,更為妥當。”
此言一出,不少老臣紛紛附和:“王禦史所言極是,醫妃娘娘萬金之軀,不宜涉險。”
淩薇心中一凜,知道這些老臣表麵是關心,實則是對她參與朝政心存不滿,想要藉此機會削弱她的權勢。她從容迴應:“王禦史此言差矣。西域之行,不僅關乎擒斬寧王,更關乎蕭玦的寒毒根治與邊境安危。蕭玦乃兵馬大元帥,總攬全國軍務,不可輕易離開京城;而醫政改革,臣已擬定初步章程,可交由沈從安與太醫院共同推進,臣在西域也可通過書信遙控指揮,不會影響進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臣,聲音堅定:“臣身為護國醫妃,既受陛下重托,便應不畏艱險,護國安民。西域之行,臣意已決,還請陛下成全!”
蕭玦也上前一步,沉聲道:“陛下,淩薇醫術高超,心思縝密,又有尚方寶劍與精銳護衛,定能平安歸來。且她與西域聖女有舊,便於聯絡西域各部,此去最為合適。臣願以性命擔保,淩薇定能完成使命!”
皇帝看著淩薇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蕭玦的擔保,點了點頭:“醫妃所言有理,朕相信你能完成使命。王禦史等人不必多言,此事就這麼定了!”
王禦史等人見狀,隻能躬身退下,眼中卻閃過一絲不甘。
宴席繼續進行,但氣氛卻不如之前熱烈。淩薇知道,這些老臣不會輕易放棄,她推行醫政改革、參與朝政,必然會遭遇重重阻力。而西域之行,不僅要麵對寧王與黑石部殘餘勢力,還要應對未知的風險,這註定是一場艱難的旅程。
宴席散後,蕭玦與淩薇並肩走出太和殿。夜色已深,宮燈高懸,照亮了兩人的身影。
“你真的決定要去西域?”蕭玦停下腳步,看著淩薇,眼中滿是擔憂。
“嗯。”淩薇點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不僅為了給你解毒,更為了擒斬寧王,穩定西域邊境。隻有徹底清除所有隱患,大靖才能真正太平,我推行醫政改革也才能無後顧之憂。”
蕭玦握住她的手,指尖帶著暖意:“我會在京城等你回來。你放心,我會清除寧王餘黨,徹查太後暴斃真相,穩定朝局,推進醫政改革,等你回來,我們一起見證大靖的盛世。”
“好。”淩薇回握住他的手,心中滿是溫暖,“你也要保重自己,按時服用解寒草湯藥,不要太過勞累。京城的局勢複雜,那些老臣對你我心存不滿,你要多加提防。”
“我明白。”蕭玦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誰敢阻攔我們,阻攔大靖的太平,我定不饒他!”
兩人並肩走在宮道上,夜色中,他們的身影被宮燈拉得很長,宛如一對並肩作戰的戰友,又似一對心意相通的愛人。
就在這時,一名暗衛匆匆趕來,單膝跪地:“殿下!醫妃娘娘!西域傳來急報!西域聖女派使者送來訊息,寧王已與黑石部殘餘勢力彙合,並且攻占了西域的‘流沙城’,扣押了西域各部的使者,想要逼迫西域各部臣服,共同對抗大靖!”
寧王竟然如此迅速就攻占了流沙城,還想要聯合西域各部!
淩薇與蕭玦同時臉色大變。流沙城是西域與大靖通商的重鎮,也是之前約定與西域聖女會麵的地方,如今被寧王攻占,不僅切斷了西域與大靖的聯絡,還可能引發西域大亂。
“看來,我必須儘快啟程了。”淩薇沉聲道,眼中閃過一絲緊迫感。
蕭玦點頭:“我會讓沈從安與護衛隊連夜準備,你明日一早就出發!一路小心,若有危險,即刻派人送信,我會派兵馳援!”
“嗯。”淩薇應道。
夜色更濃,宮道上的宮燈搖曳,映照出兩人凝重的臉龐。寧王在西域的動作,比他們預想的更快、更狠,西域之行,註定充滿荊棘。
寧王攻占流沙城後,下一步會怎麼做?西域各部是否會臣服於他?淩薇能否在寧王聯合西域各部之前,尋得寒髓花,聯絡西域聖女,共同夾擊叛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