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暉刺破京城的薄霧,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染成暖金色。自昨夜寧王叛亂被平定、王府火光熄滅的訊息傳開,整座京城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沸騰。百姓們自發卸下了宮變期間的戒備,沿街的店鋪早早敞開大門,屋簷下掛滿了紅綢與燈籠,家家戶戶的門前都擺著燃香的銅爐,青煙嫋嫋升騰,在街巷上空交織成一片祈福的雲靄。街頭巷尾擠滿了人,老人們拄著柺杖,婦人們抱著孩子,學子們捧著書卷,就連平日裡深居簡出的商戶掌櫃,也親自站在店前,踮腳眺望著城門方向——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位平定北疆、擒斬叛王的靖安王,與那位妙手仁心、救死扶傷的護國醫妃。
巳時三刻,遠處的官道儘頭終於揚起一陣煙塵,緊接著,一陣整齊而厚重的馬蹄聲傳來,如同驚雷滾過大地。“來了!靖安王殿下和醫妃娘娘來了!”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人群瞬間炸開了鍋,歡呼聲、鑼鼓聲、鞭炮聲交織在一起,震徹雲霄。
煙塵中,“靖安王”的玄色大旗與“護國醫妃”的銀白錦旗率先映入眼簾,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如同兩道醒目的標識,引領著玄甲軍的隊伍緩緩前行。蕭玦身著玄色戰甲,腰懸裂穹槍,騎在一匹神駿的烏騅馬上,麵容冷峻卻難掩鋒芒,甲冑上的血跡雖已洗淨,卻依舊能讓人想見他在戰場上的鐵血英姿。他身旁的淩薇,身著素色長裙外罩銀白披風,披風上繡著細密的銀針圖案,手中提著一個古樸的藥箱,鬢邊插著一朵北疆牧民贈送的沙棘花,神色溫婉卻目光堅定,與蕭玦並肩而行,宛如一對璧人。
玄甲軍的將士們昂首挺胸,隊列整齊如林,甲冑在陽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長槍上的紅纓隨風飄動,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他們的臉上帶著凱旋的驕傲,卻無半分驕橫,路過百姓身邊時,還會微微頷首致意——這支部隊,不僅是守護疆土的利刃,更是體恤民生的仁義之師。
“靖安王千歲!護國醫妃千歲!”百姓們紛紛跪倒在地,焚香叩拜,聲音此起彼伏,響徹整條朱雀大街。老人們將手中的哈達拋向隊伍,婦人們將繡著“平安”二字的香囊遞到將士手中,孩子們則捧著用紅布包裹的野果,追著隊伍奔跑,口中不停地喊著“千歲”。
“鄉親們請起!”淩薇勒住馬韁,聲音溫和卻清晰,“護國安民乃我等本分,不必行此大禮。”她示意身旁的醫工,將提前準備好的草藥包分發給百姓,“這是預防風寒與疫病的草藥,大家回去後煎服,可保平安。”
百姓們聞言,更是感激涕零,紛紛起身接過草藥包,口中不停道謝。一名曾在清河鎮被淩薇救助過的流民,此刻也擠在人群中,捧著一個親手製作的木刻人像,高聲喊道:“醫妃娘娘!多謝您當初的救命之恩!您就是我們的活菩薩!”
淩薇看著那人手中的人像,眼中閃過一絲暖意,笑著點頭:“舉手之勞,不足掛齒。大家平安健康,便是對我們最好的回報。”
隊伍繼續前行,沿途的歡呼聲始終未停。酒樓的夥計們端著熱薑湯,穿梭在人群中,給將士們遞上一碗碗溫熱的薑湯;書院的學子們高聲吟誦著讚頌的詩詞,“靖安一怒破胡塵,醫妃仁心救萬民”的詩句,在街巷中迴盪;就連皇宮方向,也傳來了悠揚的禮樂聲,與百姓的歡呼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曲盛大的凱旋之歌。
當隊伍行至皇城根下時,所有人都愣住了——隻見城門之下,皇帝身著明黃龍袍,親自率領滿朝文武等候在那裡。賢妃站在皇帝左側,太子蕭珩侍立在旁,吏部尚書周顯、太醫院院正等重臣分列兩側,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肅穆與喜悅。
玄甲軍的隊伍緩緩停下,蕭玦與淩薇翻身下馬,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禮:“臣蕭玦(蘇淩薇),參見陛下!”
皇帝快步上前,一把扶起蕭玦,雙手緊緊握住他的手臂,眼中滿是激動與感慨:“賢弟辛苦!快快請起!你平定北疆,擒斬二皇子,又平定寧王叛亂,救大靖於危難,立下了不世之功!朕能有你這樣的賢弟,實乃大靖之幸,萬民之幸!”
蕭玦躬身道:“陛下謬讚!臣不過是儘了分內之責,這一切都離不開陛下的信任、將士們的奮勇,以及百姓們的支援。”
皇帝又轉向淩薇,眼中滿是讚許:“護國醫妃,你妙手仁心,不僅救治了無數將士,還安撫民生,防控疫病,甚至為朕清除了體內毒素,功績卓著。朕聽聞,北疆百姓都稱你為‘活菩薩’,你當之無愧!”
淩薇躬身回禮:“陛下過譽!臣隻是做了一名醫者該做的事,若冇有靖安王殿下的庇護,冇有將士們的配合,臣也無法成事。”
“二位太過謙遜了。”皇帝笑著擺手,聲音洪亮,足以讓在場的百姓與將士們都聽得一清二楚,“你們的功績,朕都看在眼裡,萬民也記在心裡。今日,朕要當著滿朝文武與天下百姓的麵,宣佈重賞!”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封靖安王蕭玦為兵馬大元帥,總領全國軍務,賜黃金萬兩、錦緞千匹,賞京城王府一座;封護國醫妃蘇淩薇為‘靖安王後’,特許參與朝政,推行醫政改革,賜鳳冠霞帔、珍寶無數!另外,玄甲軍全體將士,每人賞白銀百兩,晉升一級,戰死將士的家屬,由朝廷終身供養!”
“陛下聖明!”滿朝文武紛紛跪倒在地,高聲附和。
百姓們也再次跪倒,歡呼聲震天動地:“陛下聖明!靖安王千歲!靖安王後千歲!”
蕭玦與淩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驚訝。蕭玦冇想到皇帝會直接冊封他為兵馬大元帥,總領全國軍務;淩薇更冇想到,皇帝會突破常規,冊封她為王後,還特許參與朝政——這不僅是對他們功績的認可,更是對他們的絕對信任,預示著大靖的權力格局,即將迎來一場巨大的洗牌。
“陛下,這……”蕭玦想要推辭,卻被皇帝打斷。
“賢弟不必多言!”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能力,也有民心,總領全國軍務,朕放心!淩薇姑娘聰慧過人,又心懷天下,由她推行醫政改革,朕也放心!二位就不要再推辭了,這是朕的心意,也是萬民的期盼!”
蕭玦與淩薇見狀,不再推辭,齊聲應道:“臣,遵旨謝恩!”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名暗衛匆匆擠到蕭玦身邊,單膝跪地,聲音低沉而急促:“殿下!不好了!寧王王府的大火撲滅後,並未找到寧王的屍體,隻發現了一具燒焦的替身!另外,暗衛探查發現,寧王的親信帶著一批精銳,似乎逃向了西域方向!”
“什麼?”蕭玦的臉色驟然一變。寧王竟然冇死,還逃向了西域?
暗衛繼續稟報道:“另外,太醫院傳來訊息,太後在長樂宮突然暴斃,死因蹊蹺,似乎與寧王的餘黨有關!”
寧王逃脫!太後暴斃!
這兩個訊息如同驚雷般炸在蕭玦與淩薇的心頭,也讓原本喜慶的氛圍瞬間蒙上了一層陰影。皇帝的笑容也凝固在臉上,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看來,寧王賊心不死,還想勾結西域勢力,捲土重來!”
淩薇心中一緊。寧王逃向西域,必然會與黑石部的殘餘勢力彙合,而西域的寒髓花是根治蕭玦寒毒的唯一藥材,她的西域尋藥之行,恐怕會變得更加凶險。而且,太後暴斃,死因蹊蹺,背後是否還有更深的陰謀?是否與朝中的其他勢力有關?
蕭玦握緊手中的裂穹槍,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厲色:“陛下放心,臣定會派人追查寧王的下落,絕不讓他逍遙法外!西域方向,臣會讓秦風加強邊境戒備,同時聯絡西域聖女,共同夾擊寧王殘黨!”
皇帝點了點頭,沉聲道:“好!此事就交給你全權處理!另外,太後暴斃之事,也需徹查,務必查明真相,清除所有餘黨!”
“臣遵旨!”蕭玦應道。
人群中的百姓們也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歡呼聲漸漸平息,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看到靖安王殿下的臉色變得凝重,皇帝的神情也嚴肅起來,心中紛紛猜測,難道又有什麼變故?
淩薇看著身旁神色凝重的蕭玦,又看了看遠處西域的方向,心中清楚,這場凱旋的喜悅,註定是短暫的。寧王的逃脫,太後的暴斃,西域的異動,都預示著一場新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皇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對眾人高聲道:“鄉親們,將士們,雖然寧王逃脫,但有靖安王與靖安王後在,有玄甲軍在,有天下百姓在,我們定能平定所有叛亂,守護大靖的太平!今日,我們依舊舉行慶功宴,慶祝北疆平定,慶祝叛黨覆滅!三日後,朕將在太和殿設宴,宴請二位功臣與滿朝文武,與民同樂!”
“陛下聖明!”百姓們再次歡呼起來,雖然心中仍有擔憂,但看到蕭玦與淩薇堅定的眼神,心中又安定了不少。
隊伍繼續前行,朝著皇宮的方向走去。陽光灑在他們的身上,將身影拉得很長,朱雀大街上的焚香依舊嫋嫋,歡呼聲也再次響起,卻始終難以掩蓋空氣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凝重。
蕭玦與淩薇並肩走著,低聲交談。“寧王逃向西域,恐怕會與黑石部殘餘勢力勾結,甚至可能找到之前搶奪大祭司木盒的神秘人。”淩薇的聲音帶著擔憂,“你的寒毒還需寒髓花根治,我必須儘快啟程前往西域,一方麵尋藥,一方麵追查寧王的下落。”
蕭玦點頭道:“我明白。京城的事務我會處理,清除寧王餘黨,徹查太後暴斃的真相,穩定朝局。你前往西域,務必小心,帶上足夠的暗衛與醫療隊,遇到危險,即刻派人送信,我會派兵馳援。”
“嗯。”淩薇點頭,眼中滿是堅定,“我會的。等我尋得寒髓花,治好你的寒毒,我們再一起徹底清除所有叛亂,讓大靖真正迎來太平。”
皇宮的宮門緩緩打開,迎接他們的是更加盛大的禮樂與儀仗。但蕭玦與淩薇的心中,卻已開始盤算著後續的計劃。寧王的逃脫,如同一根刺,紮在他們的心頭,也讓他們明白,守護大靖的道路,依舊漫長而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