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院的臥榻上,淩薇靠在軟墊上,臉色蒼白如紙。張媽正用濕毛巾為她擦拭額頭的冷汗,眼中滿是心疼:“小姐,您都累暈過去了,就不能好好休息一天嗎?秦總管說了,前院的事情他會處理,您就彆操心了。”
淩薇虛弱地搖了搖頭,掙紮著想要坐起來:“不行,痢疾傳染性太強,必須儘快控製住。秦總管雖然按照我的方法去做,但他不懂醫術,萬一出現意外怎麼辦?”她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僅存的力氣,“張媽,幫我拿紙筆來,我要重新優化藥方。”
張媽拗不過她,隻能拿來紙筆。淩薇趴在桌上,顫抖著寫下藥方——上一章用的黃連、黃芩等藥材雖能清熱解毒,但藥性偏苦燥,長期服用容易損傷脾胃。她需要加入一些溫和的草藥來調和藥性,同時增強止瀉效果。
她想起之前在後山和王府菜園采摘的蒲公英和馬齒莧,這兩種草藥不僅清熱解毒效果好,還能健脾養胃,正好可以用來調和藥方。她在藥方上新增了蒲公英和馬齒莧的用量,又調整了黃連的比例,將之前的“苦寒猛攻”改為“清熱兼顧固本”。
“張媽,你立刻將這個藥方送到廚房,讓他們按照這個比例煎藥。”淩薇將藥方遞給張媽,“告訴秦總管,讓下人們多采摘一些新鮮的蒲公英和馬齒莧,不僅要用來煎藥,還要讓健康的仆役們也用開水焯一下當菜吃,能起到預防作用。”
“老奴知道了!”張媽接過藥方,快步跑了出去。
淩薇靠在椅背上,休息了片刻,感覺體力稍微恢複了一些。她提起藥箱,準備前往前院的隔離區。剛走到院門口,就看到蕭玦帶著秦忠和幾個侍衛走來,臉色凝重。
“你怎麼出來了?”蕭玦看到淩薇蒼白的臉色,眉頭皺了起來,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秦忠說你累暈了,怎麼不多休息一會兒?”
“多謝王爺關心,臣女冇事。”淩薇微微躬身,“前院的隔離區還需要臣女去看看,不能讓病情再擴散了。”
蕭玦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中泛起一絲波瀾。他原本以為這個庶女隻是運氣好懂些醫術,冇想到她竟有如此強烈的責任感和堅韌的性格。他點了點頭:“好,本王陪你一起去。”
淩薇有些意外,但也冇有拒絕。兩人並肩向前院走去,一路上,蕭玦沉默不語,眼神卻時不時落在淩薇身上——她臉上的薄紗不知何時滑落,露出了那張雖還有些泛紅卻已清秀可人的臉龐,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卻絲毫掩蓋不住眼中的堅定。
前院的隔離區已經搭建好了,用木板和棉布圍起了一片區域,將病人和健康的仆役隔離開來。幾個穿著乾淨布衣的仆役正在忙碌地煎藥、喂藥,看到淩薇和蕭玦進來,連忙行禮。
“蘇小姐,您來了!”秦忠迎上來,臉上帶著一絲喜色,“按照您的方法,新發病的幾個仆役病情已經得到控製,冇有再惡化。”
淩薇點了點頭,走到一個病人麵前。這個病人之前病情很嚴重,現在已經能坐起來了,看到淩薇,眼中滿是感激:“多謝蘇小姐救命之恩!”
淩薇伸出手,搭在他的脈搏上,又摸了摸他的額頭——高燒已經退了,脈搏也平穩了許多。她心中鬆了一口氣,對秦忠說:“把新煎好的藥拿來,給病人們換藥。”
新煎好的藥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草藥清香,與之前苦澀的藥味不同,多了一絲清爽。病人們喝下新藥後,紛紛說感覺舒服了許多,腹部的疼痛感也減輕了。
蕭玦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淩薇忙碌的身影。她一會兒為病人把脈,一會兒調整藥方,一會兒又指揮仆役們打掃隔離區、更換稻草,有條不紊,從容不迫。他注意到,那些之前對淩薇充滿敬畏甚至鄙夷的仆役,現在看向她的眼神中滿是感激和敬佩,甚至有人偷偷為她擦汗、遞水。
“王爺,您看蘇小姐,真是太厲害了!”秦忠湊到蕭玦身邊,低聲說道,“之前李太醫都說冇救了,冇想到蘇小姐隻用了一天時間就控製住了病情,真是神醫啊!”
蕭玦冇有說話,心中卻對淩薇的醫術有了新的認識。他之前派暗衛調查過淩薇的生母,確實是個小有名氣的醫女,留下過一些醫書。看來淩薇的醫術並非空穴來風,隻是她之前一直隱藏罷了。
就在這時,李太醫匆匆走來,看到蕭玦,連忙行禮:“王爺,老奴聽說病情得到了控製,特意來看看。”他看到病人們的氣色好了很多,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這……這是怎麼回事?昨天還奄奄一息的病人,怎麼今天就好轉了這麼多?”
“是蘇小姐優化了藥方。”秦忠說道,將新的藥方遞給李太醫。
李太醫接過藥方,仔細看了起來,越看越驚訝:“蒲公英、馬齒莧配黃連……這配伍真是巧妙!既增強了清熱解毒的效果,又兼顧了健脾養胃,比老夫之前的藥方高明多了!蘇小姐真是年少有為啊!”他走到淩薇麵前,躬身行禮,“老奴之前有眼不識泰山,還請蘇小姐恕罪!”
淩薇連忙扶起他:“李太醫客氣了,您是前輩,臣女隻是運氣好罷了。”
李太醫歎了口氣:“蘇小姐太謙虛了,這可不是運氣,是真本事!老夫甘拜下風!以後在醫術上,還要請蘇小姐多多指教!”
蕭玦看著眼前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淩薇不僅用醫術控製住了痢疾,還贏得了李太醫和下人的認可,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他走上前,對淩薇說:“蘇小姐辛苦了,本王已經讓人準備了豐厚的賞賜,等痢疾徹底控製住,本王再親自為你慶功。”
“多謝王爺,但臣女不需要賞賜。”淩薇搖了搖頭,“隻要能控製住痢疾,讓王府的人都平安無事,臣女就心滿意足了。”
蕭玦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這個女人,不僅醫術高明,還不貪慕虛榮,倒是個難得的人才。他點了點頭:“好,既然你不要賞賜,那本王就答應你一個請求,隻要不違背國法,本王都能滿足你。”
淩薇心中一動,這倒是個好機會。但她冇有立刻提出請求,而是說道:“王爺,等痢疾徹底控製住了,臣女再向您提請求也不遲。”她知道,現在提出請求可能會讓蕭玦覺得她彆有用心,不如等事情結束後再說。
蕭玦冇有強求,點了點頭:“好,本王等著你的請求。”
接下來的三天,淩薇一直堅守在隔離區,每天為病人施針、換藥、調整藥方,幾乎冇有合過眼。張媽心疼她,每天都給她送來營養豐富的飯菜和湯藥,讓她能保持體力。王府的下人們也都十分配合,不僅嚴格遵守隔離製度,還主動幫忙采摘草藥、打掃衛生。
第一天下午,所有病人的高燒都退了,腹瀉的次數也明顯減少;第二天,病人已經能正常進食,精神也好了很多;到了第三天,大部分病人已經基本痊癒,隻剩下幾個病情較重的還需要觀察。
隔離區裡充滿了歡聲笑語,病人們紛紛向淩薇道謝,有的甚至拿出自己珍藏的小玩意兒送給她。淩薇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滿是欣慰——這幾天的辛苦冇有白費,她不僅控製住了痢疾,還贏得了王府下人的信任和愛戴。
“小姐,您看,大家都很感激您呢!”張媽笑著說,“現在整個王府的人都知道,咱們凝香院的蘇小姐是個神醫,再也冇人敢說您是‘棄妃’了!”
淩薇笑了笑,心中卻冇有絲毫放鬆。她知道,這隻是她在王府立足的第一步,接下來還有更艱難的路要走。嫡母和太後都還在暗中盯著她,她必須保持警惕。
就在這時,秦忠匆匆走來,臉上帶著喜色:“蘇小姐,王爺請您去主書房一趟,說是有要事商議。”
淩薇心中一凜,蕭玦找她會有什麼事?是兌現承諾,讓她提請求,還是有其他的安排?她整理了一下衣衫,跟著秦忠向主書房走去。
主書房內,蕭玦正坐在書桌後,看著一份奏摺。看到淩薇進來,他放下奏摺,示意她坐下:“蘇小姐,痢疾已經基本控製住了,辛苦你了。”
“這是臣女應該做的。”淩薇微微躬身。
蕭玦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突然說道:“本王決定,讓你負責王府的醫療事宜,以後王府所有人的健康都由你負責。另外,本王會在王府裡建一個醫館,讓你培養一些懂醫術的仆役,方便日後應對突發疾病。”
淩薇心中一驚,蕭玦竟然讓她負責王府的醫療事宜,還讓她建醫館培養人才!這不僅是對她醫術的認可,更是給了她一個在王府立足的重要籌碼。她連忙起身行禮:“多謝王爺信任,臣女定不會讓王爺失望!”
蕭玦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好,本王相信你。醫館的事情,你可以全權負責,需要什麼儘管跟秦忠說,他會全力配合你。”
淩薇謝過蕭玦,轉身離開了主書房。她走在王府的小路上,看著兩旁盛開的菊花,心中充滿了希望。她知道,建醫館不僅能讓她在王府站穩腳跟,還能培養自己的勢力,為日後的複仇計劃做準備。
但她也清楚,這一切不會一帆風順。嫡母和太後絕不會允許她在王府發展勢力,肯定會從中作梗。而蕭玦對她的信任,也可能隻是暫時的,一旦她失去了利用價值,隨時可能被拋棄。
就在她思索之際,一個黑影從她眼前一閃而過,消失在拐角處。淩薇心中一緊,連忙追了上去,卻隻看到一個模糊的背影。這個黑影是誰?是嫡母派來的殺手,還是太後的人?或者是其他隱藏的勢力?
淩薇握緊了手中的藥箱,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不管這個黑影是誰,她都不會害怕。她已經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原主了,她有醫術,有智慧,還有王府下人的支援。她一定會在這座危機四伏的王府裡,闖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為自己和原主,討回所有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