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軍營的晨光剛刺破雲層,淩薇已將行囊捆紮妥當。帳篷外,秦風帶領的五千輕騎列隊待命,馬鞍旁的皮囊裡裝滿了驅蟲藥粉與應急草藥。她最後檢查了一遍防疫手冊,指尖劃過“蠱疫隔離區每日三次煙燻”的標註,心中仍有牽掛——昨夜新增的十名黑色蠱蟲感染者,還在生死邊緣掙紮。
“王妃!京城援軍到了!”一名斥候策馬奔來,聲音帶著振奮。淩薇抬頭望去,遠處塵煙滾滾,一支打著“沈”字旗號的隊伍正疾馳而來,為首的正是禁軍統領沈從安。他翻身下馬,盔甲上還沾著旅途的風塵,手中捧著一個沉甸甸的木盒:“王妃,陛下聽聞北疆蠱疫危急,特命我帶領太醫院十名醫官、三十車藥材趕來支援!這裡是太醫院珍藏的‘魚腥草’‘馬齒莧’,皆是清熱解毒的良藥!”
淩薇眼中閃過驚喜,接過木盒打開——裡麵的草藥新鮮飽滿,還帶著江南泥土的濕氣。她立刻讓人將藥材送往藥材庫,拉著沈從安直奔重症隔離區:“沈將軍來得正好!目前蠱疫是腐桿菌與黑色蠱蟲混合感染,普通清瘟湯對變異蠱蟲效果減弱,我們急需研製新的特效藥湯!”
隔離區內,老堂主正對著醫案發愁,看到沈從安帶來的藥材,頓時眼前一亮:“魚腥草能破癰腫、散毒熱,馬齒莧可涼血止血、解毒通淋,若與之前的金銀花、板藍根配伍,定能增強解毒之力!”淩薇點頭,迅速鋪開紙筆:“我們按‘金銀花三錢、板藍根二錢、魚腥草四錢、馬齒莧三錢、甘草一錢’的比例配伍,命名為‘清熱解毒湯’,重點針對黑色蠱蟲造成的熱毒壅盛之症!”
研藥方案敲定,沈從安主動請纓:“王妃,熬藥之事交給我!我帶來的禁軍中有二十名擅長廚藝的士兵,可協助醫療隊熬製湯藥,確保全軍將士和病患都能及時服用。”他立刻讓人在營地中央搭建起十座臨時藥灶,每座灶上架著兩口大鐵鍋,劈柴燒得劈啪作響,醫官與士兵們分工協作,清洗、切碎、投料,動作有條不紊。
淩薇則帶領林小婉和陳巧兒,選取三名病情最重的士兵進行試藥。第一名士兵全身紅疹潰爛,便血不止,服用清熱解毒湯半個時辰後,便血逐漸停止,呼吸也平穩了許多;第二名士兵蠱蟲鑽入經脈,四肢抽搐,服藥後抽搐頻率明顯降低;第三名士兵已陷入昏迷,淩薇配合銀針施針“人中”“湧泉”穴,再灌服湯藥,一個時辰後竟緩緩睜開了眼睛。“有效!”淩薇激動地喊道,“立刻批量熬製,先給重症患者服用,再分發至各營!”
沈從安親自守在藥灶旁,不時用長勺攪動藥湯,額角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入沸騰的藥鍋中。“沈將軍,您歇會兒吧,這裡有我們呢!”一名醫官勸道。沈從安卻搖頭:“現在多熬一碗藥,就能多救一名將士,我怎能歇著?”他讓人拿來粗布巾,擦了擦汗,繼續添柴燒火,藥香與煙火氣交織,在營地上空瀰漫開來。
湯藥分發環節,沈從安又想出妙招:“各營按百人一隊,派代表前來領藥,領取時需登記人數與症狀,確保不遺漏一人。”他讓人製作了數十個木牌,上麵刻著各營編號,領藥時憑牌領取,既有序又高效。對於行動不便的病患,他則帶領禁軍士兵,用木桶提著湯藥,挨帳篷送餐,甚至親自為昏迷的士兵灌藥。
午後,淩薇在隔離區為重症士兵施針。她手持銀針,凝神屏氣,依次刺入士兵的“曲池”“血海”“足三裡”等穴位——曲池穴可清熱解表,血海穴能涼血活血,足三裡穴能增強脾胃功能,提升免疫力。每施完一針,她都要仔細觀察士兵的反應,用讀醫眼檢視體內蠱蟲活性與腐桿菌數量,及時調整施針力度與穴位。
“王妃,您都連續施針三個時辰了,喝碗湯藥歇歇吧!”沈從安端著一碗溫熱的清熱解毒湯走進來,看著淩薇蒼白的臉色,眼中滿是擔憂。淩薇接過湯碗,卻冇立刻喝,而是走到一名剛施完針的士兵身邊,輕輕按壓他的脈搏:“脈象漸穩,蠱蟲活性已降低六成,再服三副藥,就能轉入輕症區了。”她這才喝了一口湯藥,苦澀的藥味在口中散開,卻讓她精神一振。
然而,危機並未完全解除。傍晚時分,藥材庫傳來訊息:“王妃,魚腥草和馬齒莧快用完了,剩下的量隻夠熬製明日一天的湯藥!”淩薇和沈從安同時一驚,沈從安立刻說道:“我讓人連夜返回京城調運藥材,最快三日就能送達!在這之前,我們先減少每人的服用劑量,確保優先供給重症患者和一線士兵。”
淩薇卻搖頭:“三日太久,蠱疫可能會再次惡化。沈將軍,你還記得黑雲城附近的‘苦草坡’嗎?那裡生長著大量的‘苦苣菜’,雖藥效稍弱,卻也能清熱解毒,可暫代魚腥草使用。”沈從安眼前一亮:“我立刻帶領五百士兵前往苦草坡采摘!”他讓人準備好鐮刀和竹筐,趁著暮色向苦草坡進發。
苦草坡位於黑雲城西側,夜色中,士兵們手持火把,彎腰采摘苦苣菜。突然,草叢中竄出數十隻被蠱蟲控製的野兔,向士兵們撲來。“點火把驅趕!”沈從安下令,火把揮舞間,野兔被燒得四處逃竄。一名士兵不慎被野兔抓傷,手臂上立刻冒出紅疹,沈從安立刻掏出隨身攜帶的清熱解毒湯給他服下,又用艾草煙燻傷口:“彆怕,及時服藥消毒,不會有事的!”
次日清晨,沈從安帶著滿滿二十車苦苣菜返回軍營。淩薇讓人將苦苣菜洗淨切碎,按“苦苣菜五錢”的比例替代魚腥草,加入湯藥中熬製。經過試藥,雖見效速度稍慢,但解毒效果並未減弱,足以支撐到京城藥材送達。
隨著清熱解毒湯的持續供應,軍營的蠱疫情況逐漸好轉。當日的防疫記錄顯示:新增感染人數降至五人,重症患者死亡人數為零,已有三十名輕症患者康複出院,轉入健康區。訊息傳來,營地裡響起久違的歡呼聲,士兵們揮舞著兵器,高喊“王妃萬歲!沈將軍萬歲!”
淩薇卻並未放鬆警惕,她讓人將康複士兵的血清收集起來,與清熱解毒湯混合,製成“強化版解毒劑”,用於治療最難纏的蠱蟲感染者。沈從安則帶領禁軍,對整個軍營進行第四次徹底消毒,不僅用艾草蒼朮煙燻,還讓人將生石灰水噴灑在帳篷內外、道路兩側,形成一道嚴密的防疫屏障。
午後,蕭玦從黑石城傳來密信:“蠱王虛影雖被擊退,但青銅鼎未被徹底摧毀,神秘人在城內留下大量蠱蟲卵,我正率軍逐街清理,預計五日後可徹底肅清。你處防疫成效顯著,甚好!隻是東海方向傳來訊息,秦昊將軍的水軍在抵達鮫人部落海域時,遭遇‘迷霧陣’,船隻被困,無法前進……”
“迷霧陣?”淩薇心中一沉,她知道鮫人部落擅長操控海水與迷霧,秦昊的水軍被困,意味著龍涎香的獲取將更加困難。沈從安走到她身邊,輕聲道:“王妃,若東海之事棘手,我願帶領一部分兵力前往支援,你留在軍營繼續防控蠱疫。”
淩薇搖頭:“不行,你留下能更好地協助老堂主和林小婉,確保防疫措施不鬆懈。我已讓秦風提前派人聯絡東海的‘漁島部落’,他們熟悉海域情況,或許能幫秦昊將軍破解迷霧陣。”她讓人寫下密信,交給斥候,加急送往東海。
夜幕降臨,淩薇和沈從安一同巡查隔離區。月光下,往日痛苦呻吟的病患們已能坐起身,有的在喝湯藥,有的在低聲交談,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一名康複的士兵看到淩薇,掙紮著想要下床行禮,淩薇連忙按住他:“好好休息,早日康複就是對我們最好的感謝。”士兵眼中含淚:“王妃和沈將軍日夜為我們操勞,我們定不會忘記這份恩情!”
巡查至蠱疫隔離區時,一名醫官突然跑來:“王妃,沈將軍!有兩名感染黑色蠱蟲的病患,服用強化版解毒劑後,蠱蟲竟從體內排出,還活著!”淩薇和沈從安立刻趕過去,隻見兩名病患床邊的瓷盤中,各有一條兩寸長的黑色蠱蟲,雖已奄奄一息,卻仍在蠕動。“這是‘活體排蠱’!”淩薇驚喜不已,“說明清熱解毒湯不僅能殺死蠱蟲,還能促進體內蠱蟲排出,這是重大突破!”
沈從安立刻讓人將活蠱蟲送去研究,以便進一步優化藥方。淩薇則讓人將這一訊息傳遍軍營,提振士氣。營地裡,將士們的歡呼聲再次響起,比昨日更加熱烈,連空氣中的藥香都似乎變得甘甜起來。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蠱疫即將被徹底控製時,林小婉匆匆跑來,臉色蒼白:“師父,沈將軍!不好了!健康區有五名剛康複的士兵,突然再次發病,症狀比之前更嚴重,身上的蠱蟲變成了紅色!”淩薇和沈從安大驚失色,立刻趕往健康區。
隻見五名士兵蜷縮在地,渾身抽搐,身上的紅疹變成了暗紅色,隱隱有灼燒感,排出的蠱蟲竟是鮮紅色,比之前的黑色蠱蟲更加凶猛。淩薇用讀醫眼探查,發現這些蠱蟲體內含有一種新的毒素,能快速破壞人體免疫係統。“是蠱蟲再次變異!”淩薇沉聲道,“神秘人肯定在暗中操縱蠱蟲進化,想要徹底拖垮我們!”
沈從安眉頭緊鎖:“那我們的清熱解毒湯還管用嗎?”淩薇搖頭:“普通版本已無效,強化版或許能暫時壓製,但需要加入新的藥材。老堂主,醫書中有冇有記載能解變異紅蠱的草藥?”老堂主翻閱著古籍,顫抖著說:“記載中,‘鳳凰草’可解百蠱之變,隻是這種草藥隻生長在西域‘火焰山’的懸崖峭壁上,那裡是黑蠍部落的禁地,難以獲取……”
“火焰山?黑蠍部落?”淩薇心中一沉,黑蠍部落雖已被肅清,但殘餘勢力可能仍盤踞在火焰山附近。沈從安主動請戰:“王妃,我帶領一千精銳前往火焰山采摘鳳凰草!黑蠍部落殘餘勢力不足為懼,定能順利歸來!”
淩薇卻擔憂地說:“火焰山地勢險要,且常年高溫,還有可能存在蠱蟲陷阱,你此去太過危險。”沈從安笑道:“王妃放心,我會帶上最好的驅蟲藥粉和火器,再讓熟悉西域地形的嚮導帶路,定能安全返回。軍營的防疫就交給你了,我三日之內必帶回鳳凰草!”
次日清晨,沈從安帶領一千精銳出發。淩薇站在營門口目送他們遠去,心中滿是牽掛。她讓人加強對健康區和隔離區的監控,同時加速熬製強化版清熱解毒湯,儘量控製變異紅蠱的擴散。然而,僅僅半日,健康區就新增了十名變異紅蠱感染者,疫情再次陷入緊張。
就在淩薇焦頭爛額之際,蕭玦從黑石城趕回軍營。他看到營中緊張的氛圍,立刻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淩薇將蠱蟲變異的情況告知他,蕭玦臉色凝重:“看來神秘人是想通過蠱蟲變異,拖垮我們的防疫力量,再趁機發動進攻。我已讓人查明,火焰山附近確實有黑蠍部落殘餘勢力,約五百餘人,還豢養著‘火蠱’,沈從安此去凶險。”
淩薇心中一緊:“那我們派援兵去支援沈將軍?”蕭玦搖頭:“不行,軍營防疫離不開兵力,黑石城也需要駐守。我已讓人給沈從安送去密信,告知他黑蠍殘餘勢力的分佈,讓他多加小心。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儘快穩定住變異紅蠱的擴散,等他帶回鳳凰草。”
接下來的兩日,淩薇帶領醫療隊日夜奮戰,不斷調整強化版清熱解毒湯的配方,加入更多的天山雪蓮粉,雖能暫時壓製變異紅蠱的毒性,卻無法徹底清除。營中的感染人數仍在緩慢增加,將士們的士氣再次受到打擊,不少人開始陷入絕望。
第三日午後,正當淩薇以為沈從安可能遭遇不測時,遠處傳來了馬蹄聲。她立刻衝出帳篷,隻見沈從安帶領的隊伍回來了,隻是人數減少了近一半,不少士兵身上帶著傷口,沈從安的左臂也纏著厚厚的繃帶,鮮血滲出。“沈將軍!”淩薇衝上前,扶住他,“你冇事吧?鳳凰草拿到了嗎?”
沈從安虛弱地笑了笑,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裡麵裝著數十株火紅的草藥,正是鳳凰草:“幸不辱命……隻是黑蠍殘餘勢力的火蠱太過凶猛,我們損失慘重……”他剛說完,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淩薇立刻讓人將他抬到醫療棚,檢查發現他左臂被火蠱咬傷,毒素已侵入經脈,情況危急。
“快熬製鳳凰草湯藥!”淩薇高聲下令,老堂主立刻帶領醫官們忙碌起來。半個時辰後,一碗深紅色的鳳凰草湯藥熬製完成,淩薇親自為沈從安灌服。服藥後,沈從安的臉色漸漸恢複紅潤,毒素也被控製住。淩薇鬆了一口氣,讓人將鳳凰草按比例加入清熱解毒湯中,製成“鳳凰解毒湯”,給變異紅蠱感染者服用。
奇蹟發生了!服用鳳凰解毒湯後,變異紅蠱感染者的症狀迅速緩解,紅色蠱蟲很快失去活性,從體內排出。當日的防疫記錄顯示,新增變異紅蠱感染者為零,已有十五名患者康複。營地裡再次響起歡呼聲,將士們奔走相告,士氣重新振作起來。
然而,就在眾人歡慶之時,一名斥候從西域方向疾馳而來,帶來了一個令人震驚的訊息:“元帥,王妃!神秘人帶領一支由西域各國組成的‘蠱蟲聯軍’,正在向北疆進發,人數約十萬,預計三日後抵達!他們手中還拿著‘蠱王的心臟’,說要在北疆建立‘蠱蟲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