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馬車在塵土飛揚的官道上疾馳,淩薇緊握著懷中的錦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盒中那顆晶瑩剔透的冰晶玉露丸,是維繫皇帝性命的最後希望。車窗外,夕陽如血,將沿途的樹木染成暗紅色,陳巧兒坐在身旁,看著淩薇蒼白的麵容,欲言又止,最終隻是默默遞上一塊乾糧:“師父,您兩天冇吃東西了,多少墊一點。”
淩薇搖了搖頭,目光仍落在錦盒上:“我不餓,陛下的時間隻有三天。”從迷霧森林無功而返的挫敗感還縈繞心頭,慕容淵的陷阱、陳巧兒被擄的驚悸、北疆防線的告急,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緊緊包裹。但她知道,此刻絕不能倒下——皇帝病危,京城暗流湧動,她是唯一能串聯起所有線索的人。
深夜,馬車終於抵達京城城門。守城禁軍看到淩薇的車架,立刻打開城門,神色凝重地稟報:“王妃,這三日京城不太平,太後的殘餘黨羽在暗中活動,已發生三起官員遇刺事件,周尚書正帶人嚴查。”淩薇心中一沉:“知道了,立刻帶我入宮。”
皇宮寢殿內,燭火搖曳,皇帝的呼吸依舊微弱,臉色雖因冰晶玉露丸的藥效稍有緩和,卻仍透著一股死氣。周尚書迎上來,眼中滿是急切:“王妃,您可算回來了!冰晶玉露丸還能撐多久?”“最多三日。”淩薇一邊取出藥丸,小心翼翼地喂皇帝服下,一邊沉聲道,“這三日,必須找到太後下毒的直接證據,否則就算研製出解藥,也難以服眾,太後黨羽定會藉機發難。”
“直接證據?”周尚書皺眉,“太後寢宮的寒鐵碎屑、迷魂草粉末,還有老宮女的證詞,難道還不夠嗎?”淩薇搖頭:“那些都是間接證據,太後黨羽定會狡辯是栽贓陷害。我們需要一個親手操作下毒的人證——禦膳房負責送湯的人。”她轉向一旁的暗衛頭領,“立刻調取禦膳房近半年的‘滋補湯羹’送遞記錄,重點查每週三、週六送的太後‘特供湯’,找出負責送湯的太監。”
暗衛領命而去。淩薇坐在皇帝床邊,梳理著所有線索:太後每週派人送滋補湯,王醫官熬製時加入帶蠱蟲卵的粉末,禦膳房太監負責送達——隻要找到這個太監,讓他招認,就能形成“太後指使-心腹遞毒-王醫官下藥-太監送湯”的完整證據鏈。
次日清晨,暗衛送來禦膳房的記錄冊。淩薇一頁頁翻閱,終於在記錄中找到線索:“每週三、週六,由禦膳房太監王德福負責送太後‘養顏滋補湯’至禦書房。”“王德福?”淩薇對這個名字有印象——此人是禦膳房的老太監,平時沉默寡言,據說與太後寢宮的李福全是遠房親戚。
“立刻暗中監視王德福,不要打草驚蛇。”淩薇下令。暗衛跟蹤王德福一日,發現他在送完湯後,會悄悄前往慈寧宮的偏門,與一名太後的心腹宮女接頭,宮女會交給她一個油紙包。“王妃,機會來了!”暗衛稟報,“今晚王德福會再次與宮女接頭,地點在禦膳房後院的柴房。”
夜幕降臨,禦膳房後院一片寂靜,隻有柴房的門縫中透出微弱的燈光。淩薇帶著兩名暗衛,悄無聲息地潛伏在柴房外。屋內傳來低低的對話聲:“太後孃娘說了,這周的藥粉加量,務必確保……”話未說完,淩薇一腳踹開柴房門,手中銀針已對準兩人:“不許動!”
王德福和宮女嚇得渾身發抖,手中的油紙包掉在地上,裡麵的白色粉末撒了出來——正是與迷魂草混合的蠱蟲卵粉末。“把他們帶走,分開審訊!”淩薇厲聲下令。偏殿內,淩薇坐在王德福麵前,將油紙包和禦膳房記錄冊放在他麵前:“王德福,你與太後心腹勾結,在皇帝的湯羹中下毒,證據確鑿,還敢狡辯嗎?”
王德福跪倒在地,連連磕頭:“王妃饒命!奴才……奴纔不知道那是毒藥啊!李福全說隻是普通的‘養顏粉’,讓奴才每次送湯時,悄悄加入陛下的湯碗中,說這樣能讓陛下更寵愛太後……”“不知道?”淩薇冷笑一聲,取出一小撮粉末,放在一隻活雞麵前——雞啄食後,瞬間抽搐倒地,口吐黑血而死。“這就是你說的‘養顏粉’?”
王德福嚇得麵如死灰,癱坐在地上:“是……是奴才糊塗!但奴才真的是被脅迫的!李福全說,如果奴纔不照做,就殺了奴纔在鄉下的老孃!”淩薇放緩語氣:“隻要你如實招認,說出太後是如何指使你、何時開始下毒、每次下毒的細節,我可以饒你老孃一命,還會保你不死。”
在求生欲的驅使下,王德福終於崩潰,一五一十地招認:“是……是半年前,太後讓李福全找到奴才,給了奴才一百兩銀子和一張老孃的畫像,說隻要每週三、週六在陛下的湯裡加藥粉,就能保奴才一家平安。起初奴纔不肯,但李福全威脅說,若不照做,就把老孃賣到窯子裡……奴纔沒辦法,才……才從半年前的三月初六開始,每次送湯時,趁人不注意,將藥粉撒進陛下的湯碗中……”
淩薇讓人將王德福的供詞記錄下來,讓他簽字畫押。“李福全每次給你藥粉時,有冇有說過這藥粉的來源?”淩薇追問。王德福想了想:“說過……說這藥粉是西域來的‘寶貝’,是太後托人好不容易弄來的,還說隻要長期服用,陛下就會越來越依賴太後……”
拿到供詞後,淩薇立刻帶著王德福前往宗人府,與被關押的太後對質。宗人府的審訊室內,太後坐在椅子上,頭髮散亂,卻仍保持著一絲傲慢。看到王德福,她臉色微變,卻立刻恢複鎮定:“哀家不認識他!這是你們偽造的人證!”
“不認識?”淩薇將供詞和油紙包中的粉末放在太後麵前,“王德福說,半年前三月初六,你讓李福全給了他一百兩銀子和他老孃的畫像;每週三、週六,他在禦書房給陛下加藥粉時,你都會讓宮女在偏門等他回話。這些細節,若非親身經曆,怎會說得如此清楚?”她又讓人傳來那名心腹宮女,宮女早已嚇得魂不附體,一進門就跪倒在地:“太後饒命!都是您讓奴婢做的!奴婢再也不敢了!”
太後看著宮女和王德福,又看了看眼前的證據,終於無法抵賴,歇斯底裡地喊道:“是又怎麼樣!那昏君寵信蕭玦,冷落哀家母子,哀家若不這麼做,二皇子的皇位就被那蕭玦奪走了!”她猛地站起身,想要撲向淩薇,卻被侍衛攔住。“哀家不甘心!不甘心啊!”太後癱坐在地上,淚水混合著絕望滑落。
“太後下毒謀害陛下,罪證確鑿,無可辯駁。”淩薇對宗人府府尹說,“請府尹大人將供詞和證據整理成冊,明日早朝呈給陛下(待陛下甦醒),同時上報宗人府,按律定罪。”宗人府府尹躬身應下:“王妃放心,下官定當辦妥。”
離開宗人府時,天色已微亮。淩薇鬆了一口氣,證據鏈終於閉合,太後的罪行再也無法掩蓋。然而,她剛走出宗人府大門,就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名禁軍策馬而來,神色慌張:“王妃!不好了!周尚書在追查太後黨羽時,遭遇埋伏,身受重傷,被擄走了!”
“什麼!”淩薇心中一震,“是誰乾的?”“是影組織的人!”禁軍喘著氣,“他們留下一封信,說要換回太後和王德福,否則就殺了周尚書!”淩薇握緊拳頭,眼中滿是憤怒——慕容淵真是陰魂不散,竟在這個時候橫插一腳!“立刻帶人搜查京城所有影組織可能藏身的據點!”淩薇下令,“同時讓人用密報符給蕭玦傳信,告知京城情況,讓他速派援兵!”
然而,搜查進行了整整一日,卻毫無進展。影組織如同人間蒸發,冇有留下任何線索。淩薇坐在戰王府的書房內,看著桌上的密信,心中滿是焦慮——周尚書是京城防務的核心,若他出事,京城的防線將徹底崩潰。而太後和王德福是定罪的關鍵,絕不能輕易交換。
就在這時,陳巧兒匆匆跑進來說:“師父,王德福不見了!”淩薇大驚:“什麼?怎麼會不見了?”“是宗人府的看守被收買了,”陳巧兒急聲道,“看守說,剛纔有一名‘禁軍統領’來提人,說是王妃的命令,他一時疏忽就放行了!等發現不對時,人已經不見了!”
“調虎離山!”淩薇恍然大悟,“影組織擄走周尚書是假,目的是讓我們分散兵力,趁機救走王德福!”她立刻讓人召集禁軍,封鎖京城所有城門:“王德福剛被救走,肯定還冇出城,重點搜查通往慈寧宮和西市的路線!”
禁軍們立刻行動起來。淩薇則帶著暗衛,前往慈寧宮方向追查。行至半途,暗衛發現了一名可疑的馬車,馬車行駛得異常急促,車簾緊閉。“攔住那輛馬車!”淩薇高聲下令。禁軍立刻上前,將馬車圍住。馬車內的人見狀,竟抽出刀來,想要強行衝卡。
“住手!”淩薇取出銀針,射向馬車內的人。車內傳來一聲慘叫,馬車停下。淩薇走上前,掀開簾子——車內正是被綁著的王德福,還有兩名影組織的黑衣人。“把他們拿下!”淩薇下令。黑衣人被擒,王德福嚇得渾身發抖:“王妃饒命!奴才真的不想跑,是他們逼我的!”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呐喊聲,影組織的大隊人馬趕來支援。“不好!我們中埋伏了!”淩薇心中一沉,讓人將王德福交給禁軍帶回,自己則帶領暗衛抵擋影組織的進攻。影組織的人數眾多,且個個身手矯健,淩薇和暗衛們漸漸陷入苦戰。
危急時刻,沈從安帶領禁軍趕來支援!“王妃,屬下救駕來遲!”沈從安高聲喊道,帶領禁軍衝入敵陣。影組織的人見狀,不敢戀戰,紛紛撤退。淩薇鬆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手臂上添了一道新的傷口。“周尚書呢?找到周尚書了嗎?”淩薇急切地問。沈從安搖頭:“還冇有,但我們在影組織的據點中,發現了周尚書的玉佩,據點內空無一人,隻留下一封書信。”
淩薇接過書信,上麵是慕容淵的字跡:“蘇淩薇,想要周尚書活命,就於明日午時,帶太後到京城東門外的‘斷魂橋’交換。若敢耍花招,周尚書必死無疑!慕容淵手書。”淩薇握緊書信,眼中滿是憤怒——慕容淵這是鐵了心要救走太後,破壞定罪!
回到皇宮後,淩薇將情況稟報給剛甦醒些許的皇帝。皇帝虛弱地說:“淩薇……不能……不能交換……周尚書……是忠臣……但太後……是定罪的關鍵……”淩薇點頭:“陛下放心,臣婦已有計策。明日午時,臣婦帶太後去斷魂橋,但會在周圍設下埋伏,一舉擒獲慕容淵的人,救出周尚書!”
次日清晨,淩薇讓人將太後從宗人府提出,押往斷魂橋。太後一路上罵罵咧咧:“蘇淩薇,你不得好死!哀家若能活著回來,定要將你碎屍萬段!”淩薇充耳不聞,隻是讓人加強戒備。斷魂橋位於京城東門城外的小河上,橋身狹窄,兩側是懸崖峭壁,易守難攻。
午時一到,慕容淵的人馬果然出現在橋對岸,周尚書被綁在一根柱子上,身後站著數十名影組織成員和蠱師。“蘇淩薇,把太後帶過來!”慕容淵高聲喊道,“記住,隻能你一個人過來,否則周尚書就死定了!”
“好!”淩薇讓人將太後押到橋中央,自己則獨自向對岸走去。“把周尚書放了,我就放太後過去。”淩薇說道。慕容淵冷笑一聲:“你先放太後過來,我再放周尚書。”雙方僵持不下,就在這時,太後突然掙脫侍衛的束縛,嚮慕容淵的方向跑去:“淵兒,快救哀家!”
“不好!”淩薇心中一沉,立刻讓人點燃信號彈。埋伏在周圍的禁軍和暗衛立刻衝出來,嚮慕容淵的人馬發起進攻。慕容淵見狀,大怒道:“蘇淩薇,你竟敢耍花招!”他讓人將周尚書推下懸崖,然後帶領人馬撤退。“周尚書!”淩薇高聲喊道,讓人立刻下去救援。
幸運的是,周尚書被懸崖上的藤蔓纏住,保住了性命。禁軍將他救上來時,他已昏迷不醒,身上多處受傷。淩薇立刻為他診治,幸好傷勢不算致命。而太後則被慕容淵救走,消失在山林中。“可惡!還是讓他們跑了!”沈從安憤怒地說。
淩薇看著太後逃走的方向,眼中滿是冷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慕容淵救走太後,隻會讓他的罪證更多。我們先回京城,治好周尚書和陛下,再慢慢追查他們的下落。”眾人點頭,帶著周尚書返回京城。
回到京城後,淩薇將王德福的供詞和所有證據整理成冊,在朝堂上公佈。雖然太後被救走,但證據確鑿,太後黨羽再也無法狡辯,紛紛被定罪。皇帝的病情也在淩薇的精心診治下逐漸好轉。然而,就在眾人以為危機暫時解除時,北疆傳來急報:“陛下,王妃!慕容淵帶著太後和黑石部、西域聯軍,再次向雁門關發起進攻,蕭元帥抵擋不住,請求京城火速支援!”淩薇和皇帝同時一驚——慕容淵帶著太後捲土重來,這次的危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凶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