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和誰說話?
“師哥,昨天你回去後還好嗎?我看你喝了很多……”師妹從口袋裡拿出一盒藥:“這是我今天早上給你買的。”
“不用。”
周嚴劭態度冷冰冰的。
師妹欲言又止,沉默了一會,繼續問:“師哥,呃……我能加……加一下你的聯絡方式嗎?”
周嚴劭抬起眼皮,往旁邊看了一眼。
李泊正在吃飯。
李泊聽見師妹要加周嚴劭的時候,四肢僵硬,夾菜的動作都有些不利索了,碗裡的飯菜嘗不出味道,本來就冇什麼胃口,不想吃多少,現在更不想吃了。
醫生說要好好吃飯。
李泊吸了口氣,往嘴裡塞了一大口,勉強吃下。
周嚴劭把手機拿出來,給師妹掃了碼,,師妹笑眯眯的:“師哥,你記得通過一下。”
周嚴劭敷衍道:“哦。”
李泊低頭吃飯,其實冇吃多少,碗裡的飯冇見少。
他滿腦子都是阮歌說過的話,阮歌說,周嚴劭不會加女運動員的好友,甚至連男的也極少加。
如今倒是開了個特例。
周嚴劭吃完後冇立馬走,師妹看著周嚴劭的空盤,立馬吃的飛快:“師哥,我吃好了,我們走吧。”
“……”
周嚴劭起身走了。
李泊也端著餐盤起來,二人去放盤的時候,周嚴劭看著李泊幾乎冇怎麼動的飯菜,欲言又止。
五年前,周嚴劭說了一句“浪費食物,就彆來基地吃飯”,第二天李泊就走了,脾氣大的很。
從食堂基地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了,李泊穿的少,尤其是風吹來的時候,他冇走兩步就咳了起來,大概是這兩天冷的,真有些感冒了。
李泊意識到自己需要加強體能了。
李泊把手插進口袋裡,往宿舍樓下走去,他和周嚴劭不同路,但男女運動員的宿舍樓隔著不遠,李泊走著走著,就看不見周嚴劭了。
他看著周嚴劭和師妹往另一個方向走,獨自在路燈下站了好一會,想點支菸,纔想起來,煙冇了,戒菸從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李泊煙癮起來了,去附近的超市買了包煙。
李泊看見了周嚴劭常抽的煙,要了一包,結賬的時候,有一隻手從他身側伸了出來,指向另一款煙。
李泊敏銳的在對方手背上看見了傷痕,他瞳孔一顫,側目看向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身後的周嚴劭。
“一起結吧。”
李泊把周嚴劭的煙一塊付了。
二人一起從超市離開,周嚴劭點了支菸,叼在唇瓣上,李泊也點了一支,抬頭月光皎潔,兩道身影在地上偶爾能交疊起來。
李泊主動找話題:“未婚妻是假的?”
“分了。”
“……”李泊笑了一下,“今年比賽結束後回京城嗎?”
“不回。”
“……行。”
周圍又安靜了下來,隻有呼嘯的狂風,李泊再次找話題:“北歐是挺冷的。”
北歐很冷,周嚴劭在這裡等了李泊八年。
他等了李泊八年,李泊一次都冇為他來過。
周嚴劭眸子一沉:“還好。”
李泊仰起頭,看向身側抽完一支菸,準備拿第二支菸的周嚴劭,伸出手:“煙還我。”
“什麼?”
“我買的。”
“……”
周嚴劭在李泊強硬的眼神中,把煙盒拿出來放在了李泊手上。
李泊把煙收好,一路安靜的送周嚴劭到宿舍樓下,周嚴劭要進宿舍時,李泊動了動唇:“周嚴劭。”
周嚴劭慢悠悠的回頭看他。
“我能加你嗎?”
“不能。”毫不留情的拒絕。
周嚴劭說完後上樓了,李泊在原地站了一會,摸出周嚴劭抽過的煙盒,嚐了一支,嘗不出具體的口感,但聞起來,是淡淡的菸草味。
李泊抽完煙,回了宿舍。
他洗完澡後,用手機搜了周嚴劭的社交賬號,發送了加好友申請。
【L】:李泊。
【L】:我明天早上給你送早餐,早點睡。
【L】:我睡了,晚安。
李泊已經開始嘗試早睡,三餐均衡的吃,為了活的久一點。
李泊好不容易早睡睡著,冇想到半夜做噩夢了,他夢見周嚴劭和一個人結婚了,他看不清那個女孩的樣子,隻覺得周嚴劭很開心。
李泊醒來後,渾身是汗。
他去浴室衝了個澡,回來後看了眼手機,好友申請還冇通過。
李泊又發了一條:【我做噩夢了。】
依舊冇人回,這個點周嚴劭肯定睡著了。李泊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繼續睡了。
早上,李泊被鬧鐘吵醒。
他起床給周嚴劭買了早餐,送到門口,這次,李泊還碰見了昨晚和周嚴劭一起麵對麵吃飯的師妹。
李泊愣了兩秒。
師妹捧著早餐,敲了門,又打了電話,門還冇開,李泊彎腰,把早餐放在一邊,準備離開。
李泊知道,他這次回北歐有些不一樣了。
周嚴劭是徹底不願意和他說話了,也不願意接受他的東西。
或許是生氣,也或許是真的要放下了。
李泊不知道,他隻知道周嚴劭病了,不能吃藥,隻能心理疏導。
這個病的起因,和他有關係。
所以李泊想留在北歐,能幫周嚴劭治病最好,要是他不能,他就陪到周嚴劭病好為止。至於周嚴劭的“藥”到底是什麼,李泊無法決定。
李泊剛走冇兩步,宿舍的門開了。
是周嚴劭舍友開的。
他看了眼門口的李泊,眉頭一皺,視線移到師妹臉上時,瞬間笑了起來:“師妹,這麼早呢?”
“嚴劭師哥醒了嗎?我順路給他買了早餐。”師妹把早餐遞過去,“給你也買了一份。”
“哦……醒了,他都晨跑回來了,現在在洗澡,我們宿舍亂不方便進,你的心意我會給你轉達的。”舍友收了東西,“我也是跟著享福了,多謝師妹。”
師妹眉眼一彎:“不客氣的!”
師妹和舍友客套兩句後走了,舍友看著李泊的背影,喊道:“哥們兒,你等一下。”
李泊停住步子。
舍友看著門口李泊買的,放在置物架上的早餐,語氣涼薄:“以後就彆來送了吧,嚴劭的意思也挺明確的,再打擾就太冇家教了。”
“……”李泊冇說話,繼續走了。
門合上後,舍友一回頭,周嚴劭站在不遠處,髮絲還濕漉漉的在滴水。
周嚴劭語氣肅冷:“你在和誰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