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草綱目校釋讀本 第65章 火部

第六卷火部

李時珍說：水與火是用來養育萬民的，而百姓正是依賴它們生存的。曆代本草醫方都懂得辨析水性，卻忽視了對火性的辨彆，這實在是文獻的缺失啊。火是南方之行的象征，其字形橫寫為“三卦”（離卦），豎寫便是“火”字，呈現出向上燃燒的形態。火之氣運行於天際，蘊藏於大地，而被人間所用。上古燧人氏觀察天地規律，發明鑽木取火之法，教導民眾食用熟食，使人免於腸胃疾病。周朝設司烜官用陽燧從日光取火、用銅鏡承接月露取水，專供祭祀之用；司爟官執掌火政，四季變更國都取火之木以防治時令疾病。《禮記·曲禮》記載：聖王運用水火金木（烹飪），飲食必合時令。可見古代聖王對於火政的治理，在天人關係上極為重視，為何後世卻怠慢於此呢？現將日常應用及灸療相關的十一種火類編錄如下，作《火部》記載。

（陽火、陰火、燧火、桑柴火、炭火、蘆火、竹火、艾火、燈火、燭火、神燈火）

《本草拾遺》一種（唐代陳藏器）、《本草綱目》十種（明代李時珍）

【附註】元代朱震亨。

火之一

凡一十一種

陽火、陰火

（《本草綱目》）

【集解】李時珍說：火是五行之一，有能量而無實體，存在於天地之間，既能孕育萬物也能毀滅萬物，其仁德顯於外而功用藏於內，神妙無窮。火的功用真是至極啊！我曾推究思考：五行中其他四行都隻有一種性質，唯獨火分兩種——即陰火與陽火。火的分類大綱有三類，細目共十二種。所謂三類，是指天火、地火、人火；所謂十二種，包括天之火四種、地之火五種、人之火三種。具體而言：天之陽火有兩種——太陽真火（本質為火）、星精飛火（紅色物體熾熱發光，降臨則預示災禍，俗稱“火殃”）；天之陰火有兩種——龍火（龍口噴吐火光）、雷火（霹靂閃電之火，屬神火）。地之陽火有三種——鑽木取火、擊石迸火、金屬相擊生火；地之陰火有兩種——石油之火（詳見石部石腦油條目）、水中之火（江湖河海夜間湧動發光。一說水神夜間出行時會顯現火光）。

人之陽火有一種，即丙丁君火（屬心、小腸，為離火）；人之陰火有兩種——命門相火（起於北海，屬坎火，遊走於三焦，寄居於肝膽）、三昧之火（純陽之火，屬乾火）。總計而言，陽火共六種，陰火亦六種，合為十二種。各類陽火遇草木則燃燒，得木則蔓延，可用濕氣抑製，可用水澆滅；各類陰火不焚草木卻能熔鍊金石，遇濕氣反而更旺，遇水則更加熾烈。若以水澆之，則火焰沖天，直至燒儘方止；若以火攻之，或以灰撲之，則其灼熱之性自然消退，光焰自行熄滅。因此，善於反觀自身之人，上體察天道、下驗證萬物，則君火相火、正治從治之理，已能領悟大半。

此外還有蕭丘的寒火（蕭丘位於南海中，島上有自燃的火焰，春季出現秋季熄滅。生長一種樹木，僅輕微焦黑。出自《抱樸子外篇》）。又有陸遊記載：火山軍地區，耕地時若深挖會出現烈焰，但不影響種植，也屬於寒火）、沼澤中的陽焰（形態如火焰，從水麵升起。出自《素問王冰注》）、野外的鬼磷（火焰呈青色，形如炬火，時聚時散，俗稱鬼火。一說為各類血液的磷光）、金銀的精氣（凡金銀寶玉，夜間皆會泛出火光）。這些都是形似火焰卻不能焚燒物體的現象。至於樟腦、猾髓，都能在水中引發火焰（樟腦詳見木部，猾髓詳見獸部）。

濃烈的酒、積聚的油，遇熱氣則會自燃。（燒酒、醇酒遇火氣會自焚。油積滿百石，便會自生火焰。油紙、油衣、油鐵受熱蒸熏，皆會自燃）。南方荒蠻之地有厭火之民（其國靠近黑崑崙，當地人能吞食火炭）、食火之獸（《原化記》載：禍鬥獸形如犬而食火，排泄物複燃為火，能焚燬房屋）；西域有食火之鳥（即鴕鳥，詳見禽部）。火鴉與蝙蝠能吞食火焰煙霧；火龜火鼠生於熾熱之地。（火龜見介部龜條下，火鼠見獸部鼠條下）。此皆五行物性之常理，初聞者視為怪異，實因未深究其理。更有至人，入水不溺、入火不焚、穿金石無阻、行日月無影。此等人物，已與大道合一，不知其名，故稱至人。蔡九峰僅列舉木火、石火、雷火、水火、蟲火、磷火，似未涵蓋全部。

震亨說：太極運動產生陽氣，靜止產生陰氣。陽氣運動而變化，陰氣靜止而聚合，從而化生水、火、木、金、土，各具其特性。唯獨火分為兩種：稱為君火（即人火）、稱為相火（即天火）。火內藏陰而外顯陽，是主導運動的，所以凡是運動都歸屬於火。從名稱來說，形體與氣息相互化生，與五行相配，因此稱為“君”；從位置來說，產生於虛無之中，安守本位稟承天命，因其運動而顯現，所以稱為“相”。天主導化生萬物，因此恒常運動；人得此生命，也恒常運動。

【釋名】凡屬運動的現象，都是相火的作用。在自然界中，若源於龍雷則屬木氣，若源於海洋則屬水氣；在人體中，相火寄居於肝腎兩臟，肝屬木而腎屬水。膽為肝之腑，膀胱為腎之腑，心包絡與腎相配，三焦以“焦”為名，其下焦主司肝腎分野，皆屬陰而下行。天地若無此火則不能化生萬物，人體若無此火則不能維持生命。自然界之火雖顯發於木氣，然其根本在於地氣。故雷霆若不潛伏、龍蛇若不蟄藏、海洋若不依附大地，則不能轟鳴、不能騰飛、不能起浪。轟鳴、騰飛、起浪，皆是運動而化為火象的表現。肝腎之陰皆蘊含相火，人體與自然規律相通。然而李東垣認為火是元氣的賊邪，與元氣不可共存，一方偏勝則另一方必衰，這是為何？周敦頤說：心神發動則產生知覺。五臟之性受外物感應而產生萬千變化。人產生知覺後，五臟之性受外物觸動而活躍，這就是《內經》所說的“五火”。

五性中缺乏陽氣的火，與相火相互煽動，便會妄動不安。火因妄動而起，變化無常，灼耗真陰，陰液虧虛則致病，陰氣竭絕則致死。君火的性質，《內經》以暑與濕來表述；相火的性質，《內經》直接用火來表述，正是為了揭示其暴烈凶悍之性遠甚於君火。因此說：相火是元氣的賊害。周敦頤又言：聖人以中正仁義為準則而主守靜定。朱熹說：必使道心恒常作為一身的主宰，而人心時時聽從其指令。若人心順從道心且以靜定為主導，則五臟之火的躁動皆能合乎節度，相火僅輔助天地造化，成為生命不息運行的動力，又何來賊害之說？

有人說：《內經》隻在六氣中論及火，並未提到臟腑。回答是：岐伯列舉的十九條病機中，屬火的有五條：各種發熱昏厥抽搐，都屬火；各種氣逆上衝，都屬火；各種躁動狂亂，都屬火；各種口噤戰栗、心神不寧，都屬火；各種浮腫、疼痛酸楚、驚恐慌張，都屬火。劉河間說：各種風症眩暈屬肝，是風火；各種氣機鬱滯屬肺，是燥火；各種濕腫脹滿屬脾，是濕火；各種痛癢瘡瘍屬心，是鬱火。這些都是火邪致病，源自臟腑的表現。像陳無擇這樣通達明理的人，尚且將溫暖之氣當作君火、日常用火當作相火，難怪後人會像聾子瞎子一樣不明就裡。

燧火

（《本草綱目》）

【集解】李時珍說：《周禮》記載司爟氏根據四季變換國中取火之木以防治時令疾病，春季末取火、秋季末藏火，民眾皆遵循此法。因人類依賴火烹飪飲食，疾病與壽命長短皆與此相關。四季鑽木取新火以供飲食之用，順應歲氣使火性既不過旺也不衰弱，以此防治民眾的時令疾病。榆樹、柳樹比百木先返青，故春季取用，其火色青。杏樹、棗樹木心赤紅，故夏季取用，其火色赤。柞樹、楢樹木紋潔白，故秋季取用，其火色白。槐樹、檀樹木心烏黑，故冬季取用，其火色黑。桑樹、柘樹木質泛黃，故夏末取用，其火色黃。天象中大火星次對應心宿。春末辰時蒼龍星顯現而取火，此時氣候轉熱；秋末戌時蒼龍星隱冇而藏火，此時氣候轉寒。順應天道則百工勞作休憩皆依此安排，可避免水旱災異之流行。後世寒食節禁火之俗，實為春末改火古製的遺存，而民間附會介子推之事，實屬謬誤。（《道書》稱：灶底灰火謂之伏龍屎，不可用於焚香敬神。）

桑柴火

（《本草綱目》）

【主治】癰疽發背不潰爛、瘀肉不腐爛，以及陰瘡、瘰鬁、流注、臁瘡、頑瘡，將桑柴火點燃後吹滅，每日灸兩次。未潰時能拔毒止痛，已潰後能補接陽氣、去腐生肌。凡一切補藥諸膏，宜用此火煎煮。但不可用艾火點灸，以免損傷肌肉（李時珍注）。

【發明】朱震亨說：桑柴火能疏通氣血、拔引鬱毒，這是“從治”之法。

李時珍說：桑木能通利關節、滋養津液。得火則能拔引毒氣，祛除風寒，故可去腐生新。《抱樸子》記載：一切仙藥，非桑火煎煮不可服用。桑是箕星之精華，能助藥力，除風寒痹痛，久服可終身不患風疾（陳藏器注）。陳藏器說：用桑柴火灸蛇傷，可見其效。

炭火

（《本草綱目》）

【集解】李時珍說：將木材燒製成炭。木材日久會腐爛，而炭埋入土中卻不腐爛，是因為木材有生機，而炭無生機。喪葬時使用炭，能防止蟲蟻侵入，使竹木根係自行迴避，也是因為炭無生機的緣故。古人在冬至、夏至前兩天，將土塊和炭懸掛在秤桿兩端，使重量平衡，陰氣盛時土塊下沉，陽氣盛時炭塊下沉。

【主治】櫟炭火、適宜煆燒煉製各類金石類藥物。桴炭火、適宜煎煮、烘焙、炙烤各種丸散藥劑。（李時珍）

白炭

白炭

【主治】誤吞金銀銅鐵滯留腹中，將白炭燒紅，迅速研成粉末，煎湯服用；嚴重者，刮取粉末三錢，用井水調服，無效則再次服用。另可解水銀、輕粉之毒。將帶火的炭放入水底，能吸附水銀析出。佩戴立炭可驅避邪祟鬼氣。除夕夜立於門內，亦能辟除邪穢（李時珍）。

【附方】新方六則。

突發咽喉梗塞：炭末與蜜製成丸劑，含服嚥下。（《千金方》）

白虎風痛（關節遊走性劇痛如咬）：炭灰五升、蚯蚓糞一升、紅花七撚，混合熬煮。以醋調和，用舊布包裹兩包，交替熨貼痛處，見效。（《聖惠方》）

新舊腸風（便血）：取硬炭三錢、枳殼（燒存性）五錢，研末。每次三錢，五更時米湯送服一劑，天明再服，當日見效。忌食油膩毒物。（《普濟方》）

水火燙傷：炭末以香油調敷。（《濟急方》）

白癩頭瘡：白炭燒紅後投入沸水，待溫沖洗患處見效。（《百一方》）

陰囊濕癢：桴炭、紫蘇葉末，撲撒患處。（《經驗方》）

蘆火、竹火

（《本草綱目》）

【主治】適宜煎煮一切滋補藥物（李時珍注）。

【發明】李時珍說：凡服用湯藥，即使藥材品質專精、炮製得法，但煎藥者若草率馬虎、水火選用不當、火候控製失度，則藥物也難以見效。觀察茶味優劣、飯食甘苦，皆取決於水火烹調的得當與否，便可類推此理。因此煎藥須由謹慎老練之人操作，用深罐密封，取新鮮水、活火（明火），先武火後文火，依法服用，無不奏效。火源選用陳年蘆葦、枯竹，因其火力溫和不傷藥性；桑柴火能增強藥效；桴炭（軟炭）火力舒緩；櫟炭（硬炭）火力迅猛；溫養藥物用糠或馬糞、牛糞，因其火力緩和均勻，使藥力充分滲透。

艾火

（《本草綱目》）

【主治】治療各種疾病適宜用艾灸。若治療風寒濕冷等病症，加入少量硫黃末效果更佳（李時珍注）。

【發明】李時珍說：凡用艾灸之火，應當用陽燧、火珠藉助日光，取太陽真火為佳。其次可用鑽槐木取火，效果也好。若情況緊急難以準備，則可用純麻油燈或蠟燭火，以艾條點燃施灸，能滋潤灸瘡，癒合時不疼痛。至於敲擊金屬、石塊、鑽木取火等法所得之火，皆不可用。邵雍曾言：火無固定形態，依附物體而顯其性，金石之火比草木之火更猛烈，正是此理。八種木材之火各有弊端：鬆火易致久病不愈、柏火易傷神致多汗、桑火易損肌肉、柘火易傷氣脈、棗火易致內傷吐血、橘火易損營衛經絡、榆火易傷骨損誌、竹火易傷筋害目。《南齊書》記載，武帝時有僧人從北齊帶來赤色火種，其火比尋常火更紅且微弱，聲稱可治病，眾人爭相求取，灸至七壯多見效。吳興人楊道慶患虛症二十年，用此火灸後痊癒。時人皆稱“聖火”，朝廷下詔禁止亦無法杜絕。但此火究竟為何物之火，至今未知。

【附錄】陽燧李時珍說：即取火鏡。以銅鑄造，鏡麵凹陷，摩擦生熱後對準日光，用艾草承接即可得火。《周禮》中司烜氏用火燧向太陽取明火，即指此法。

火珠詳見石部水精條下。

神針火

（《本草綱目》）

【主治】治療心腹冷痛、風寒濕痹、附骨陰疽，凡是筋骨深處隱痛的病症，用此法施針，火氣能直達病灶，效果極佳（李時珍）。

【發明】李時珍說：神針火的製作方法是，在五月五日取向東生長的桃樹枝，削成木針，大小如雞蛋，長五、六寸，晾乾備用。使用時用三、五層綿紙墊在患處，將針蘸麻油點燃後吹滅，趁熱針刺。另有雷火神針法：用熟蘄艾末一兩，乳香、冇藥、穿山甲、硫黃、雄黃、草烏頭、川烏頭、桃樹皮末各一錢，麝香五分，研成細末，與艾絨混合，用厚紙裁成條狀，鋪上藥艾後緊捲成手指粗細、長三、四寸的條，收貯瓶中，埋入地下四十九天取出。使用時在燈上點燃，吹滅火焰，隔十層紙趁熱按壓患處，熱氣直透病所，見效更快。施術後忌接觸冷水。

火針

（《本草綱目》）

【釋名】燔針（《素問》）、淬針（《素問》）、燒針（《傷寒論》）、煨針。李時珍說：火針，就是《素問》中所說的燔針、淬針，張仲景稱之為燒針，四川人稱作煨針。其方法是：在盞中盛滿麻油，用十四根燈芯草點燈，將針反覆塗抹麻油，在燈上燒至通紅後使用。若針未燒紅或冷卻，反而會損傷人體，且無法祛除疾病。針最好用火筷鐵打造。穴位標記的墨點要清晰，若位置偏差則無效。

【主治】主治風寒引起的筋脈拘急攣縮、痹痛，或癱瘓麻木不仁者，針刺後快速出針，立即按壓針孔則疼痛停止，不按壓則疼痛加劇。症瘕積聚、寒性疾病者，針刺後緩慢出針，並轉動針體以排出汙濁之物。癰疽發背有膿無頭者，用針刺破使膿液潰散，勿按壓針孔。凡使用火針，刺太深會損傷經絡，太淺則不能祛病，關鍵在於把握適度。針後出現發熱惡寒，此為取效之征。凡麵部及夏季濕熱滯留雙腳時，均不可用此法（李時珍）。

【發明】李時珍說：《素問》提到，病在筋則調治筋，用燔針（火針）快速刺其患處及筋脈拘急處。病在骨則調治骨，用淬針（燒針後蘸藥）刺之並用藥熨法。又《靈樞經》記載十二經筋引發的痹痛諸症，皆言治療當用燔針劫刺，以見效為度、以痛處為針刺穴位。又雲：經筋病症，寒證則筋脈反張拘急，熱證則鬆弛無力，陰痿不舉。淬刺用於治療因寒而筋急之症；筋脈弛緩不收者，則不宜用燔針。由此可知，燔針專為筋脈受寒拘急而設，以熱治寒乃正治之法。後世用火針治療積塊之症，亦是借火氣消散寒凝、驅除瘀濁。有人用（火針）治療癰疽，這是采用從治法（順勢療法）來潰散泄出毒氣。但不明醫理者用它治傷寒熱病，就錯了。張仲景說：太陽傷寒證誤用溫針必發驚厥。營氣虛弱者誤用燒針會導致血行不暢、更增發熱煩躁。太陽病誤下後出現心下痞滿、表裡俱虛、陰陽耗竭，若再加燒針，會出現胸中煩悶、麵色青黃、皮膚濕潤等症狀，屬難治之症。這都是因施針者不懂古代醫家設針的本意，妄用而害人。另凡肝虛所致視物昏花多淚、或風熱目赤、翳膜頑固增厚、或病後白膜遮睛失明、或五臟虛勞風熱上攻致目生翳障，都宜用熨烙法。因氣血遇溫則通暢，遇寒則凝滯。方法是用平頭針按翳膜大小燒紅，輕烙翳膜中央，烙破後立即敷除翳藥。

燈火

（《本草綱目》）

【主治】治療小兒驚風、昏迷、抽搐、眼球上翻等病症。又可治頭風脹痛，觀察頭額部太陽穴附近血管充盈處，用燈芯蘸麻油點燃後快速灼灸，效果佳。外痔腫痛者，亦可用此法灼灸。因油能祛風解毒，火能疏通經絡。小兒初生時因受寒瀕危者，切勿剪斷臍帶，速用暖絮包裹，將胎盤烘熱後，以燈芯在臍下來回烘灼，待暖氣入腹，氣息自會恢複。另將銅匙柄燒熱熨燙眼瞼邊緣，可祛風退紅，療效極佳（李時珍注）。

【發明】李時珍指出：唯有胡麻油、蘇子油所燃之燈能明目治病。其餘如各類魚油、禽獸油、菜籽油、棉花籽油、桐油、豆油、石腦油等所生燈煙，皆會損傷視力，亦無療效。

【附方】新方七則。

絞腸痧痛：陰陽腹痛、手足冰冷，但身上有紅點。用燈草蘸油點火，在紅點上灼燒。（《濟急方》）小兒各類驚風：仰頭後仰者，用燈火灼燒其囟門、兩眉上下。眼球上翻不下者，灼燒其肚臍上下。昏迷不醒者，灼燒其手足心、胸口上下。握拳不開、眼睛上翻者，灼燒其頭頂心、兩手掌心。口吐白沫者，灼燒其口週上下、手足心。（《小兒驚風秘訣》）蟲咬傷：用燈火燻烤患處，出水即效。（《濟急方》）

楊梅毒瘡：方廣《心法附餘》記載：用鉛汞結砂、銀硃各二錢，白花蛇一錢。研末，製成七條紙撚。第一天用三條，之後每天用一條，香油點燃後放入烘爐中，置於被內蓋臥，勿透風。需飽食後口含椒茶，感覺熱時吐出，再含。

神燈熏法：用銀硃二錢，孩兒茶、龍掛香、皂角子各一錢，研末，捲成燈心大小、長三寸的紙卷。每次用一條，安放燈盞內，香油浸泡點燃，置於水桶中，用被圍坐，以鼻吸入煙氣嚥下，口含冷茶，熱則吐出。每日熏兩次。三日後口中破皮，用陳醬水漱口。

神燈照法：治療年久破爛坑陷的楊梅瘡。用銀硃、水粉、線香各三錢，乳香、冇藥各五分，片腦二分。研末，捲成紙撚，浸油點燃照瘡，每日三次，七日見效。需先服數帖通聖散，臨時口含椒茶，以防毒氣入齒。

年深疥癬，遍身蔓延者：硫黃、艾葉研勻作撚，浸油點燈，於被中燻蒸。用油塗口鼻耳目，暴露在外。（《集玄方》）

燈花

（《本草拾遺》）

【氣味】無。

【主治】外敷治刀劍傷、止血並促進傷口癒合（陳藏器）。小兒因心經邪熱導致夜啼不止時，取二至三顆燈花、用燈心草煎湯調和，塗於母親乳頭上讓嬰兒吮吸（李時珍）。

【發明】李時珍說：昔日陸賈稱燈花爆裂預示百事吉祥，《漢書·藝文誌》載有占卜燈花的方術，可見燈花本是靈驗之物。錢乙用它治療夜啼，或許正是取此寓意？我朝宗室富順王有一孫兒，嗜食燈花，隻要聞到其氣味便哭鬨索求不止。李時珍診斷後指出：此乃怪癖。遂用殺蟲治癖的藥製成丸劑令其服用，一劑即愈。

燭燼

（《本草綱目》）

【集解】李時珍說：蠟燭分為蜜蠟燭、蟲蠟燭、烏桕油燭、牛脂燭，其中隻有蜜蠟、烏桕油製成的蠟燭，其灰燼可入藥。

【氣味】缺。

【主治】治療疔瘡腫毒，將燭灰與胡麻、針砂等量研磨成末，用醋調和後外敷。治療瘺管潰爛（九漏），將燭灰與陰乾的馬齒莧等量研末，用淘米水洗淨患處後，與臘月豬油調和敷貼。每日外敷三次（李時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