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三 入京
陸延禮這一句話讓在場倆人愣了下。就連他本人都不禁腦袋一空,不明白自己說這句話的意義。
江奉恩回過神隻當冇聽見他的話,朝陸延禮笑了下,“楚公子還冇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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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等你。”
“有話對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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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毓站在江奉恩身側來來回回打量著陸延禮,眼神中充滿敵意。
“我們要回府了,這位公子之後再來罷。”話音剛落,身側的江奉恩扯了下他的手臂,“阿毓。”
段毓扭頭,見江奉恩看著那個男人,麵上的表情也不太自然。
段毓心裡一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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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去再同你說。”江奉恩打斷他,“你先回府。”
段毓握緊拳頭,看著江奉恩走向那個男人,咬緊牙關氣沖沖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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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奉恩無奈地看著他離開,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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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延禮瞧了段毓一眼,淡淡地問:“那是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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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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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響聽見陸延禮說話,江奉恩低頭就對上他那暗狹而深沉的眸子。江奉恩心頭一頓,隨後見陸延禮微微笑了笑:“時候不早,我們換一家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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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牡丹有些吵鬨,陸延禮找了處僻靜的地方。
上次倆人也是這般麵對坐著,還以為那之後都不會再見麵了。陸延禮屏退了下人。
江奉恩沉默地喝了口茶,隔了會兒,陸延禮突然開口。
“先前和江公子見麵之後總是做些奇怪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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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嗎?夢見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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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都是夢見你。”陸延禮淺笑著望向他,“但夢裡你的名字是江奉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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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奉恩手上的東西頓了下,又聽他說,“並且夢裡你總是叫我‘夫君’。”
他說完這話,江奉恩直愣愣地抬起頭看他,但男人仍是笑著,讓江奉恩看不明白他的意思。正巧這時候上菜,陸延禮垂眼拿起筷子,“先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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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失憶,但陸延禮習性和先前是一樣,吃飯的時候鮮少會再說話。
直到倆人都放下筷子,陸延禮擦了擦嘴,開口莫名地:“我那次在茶館同你說的不是實話。”
江奉恩抬起眼看他。
“三年前我受了很重的傷,先前的事大多都記不太清了。”
他對上江奉恩的眼睛,“我想江公子或許與我熟識,可否同我說些先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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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奉恩愣了半響,被陸延禮這麼看著,有什麼話已經到嘴邊,但最終卻還是道:“先前是我認錯了人,我與楚公子並不相熟。”
不過往事了了,現在陸延禮過上另一種生活,就此餘生也未嘗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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坷愛
段毓在江奉恩門前來來回回走動,直到見江奉恩回府,他高高提著的心才堪堪落到原位。冇到江奉恩跟前就開口問:“那個男人是誰?”
“新開畫舫的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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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與他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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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奉恩看了眼咄咄逼問的段毓,不禁覺得好笑,“點頭之交而已,就跟隔壁錢莊老闆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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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毓哪信他的鬼話。那時他見到男人那張臉的時候便覺得熟悉,像在哪裡見到過。
然後他回府見到青江。
先前他毫不懷疑青江是江奉恩的孩子,畢竟倆人確實有相似的地方,但青江的長相又英氣許多,他還以為是青江的母親是這般俊俏的人,直到今日看到那個男人。
青江那個男人幾乎有八分相相似,她是那個男人的孩子。
他抿了抿嘴,倆人絕不是尋常關係的,江奉恩的神情騙不了人。那時他看那男人的時候分明又是那種眼神,那種……從不會用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是溫的,藏了東西。
他抓住江奉恩的手腕,憋了半天隻憋出句:“你不要與他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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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奉恩直愣愣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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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時段毓又回頭道:“剛纔那個姓陸的人來找過你。我說你在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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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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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兒到京城說不遠但也不近,一連幾日江奉恩都在收拾去京城會用上的東西。
“公子,楚公子在府外說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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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旁的陸岱景表情瞬間就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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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奉恩有些無奈。那日他以為自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可辭彆後陸延禮又總是到府上找他,隻說約他出遊。
但江奉恩統統都拒絕了。
“就說我有事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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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岱景麵無表情地問:“他來找你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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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聊找我出去遊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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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岱景咬了咬牙起身,“走吧,馬車已經到府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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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東西叫人搬上馬車,哪想剛到府外卻見陸延禮還在那兒等著。
“這麼多東西,江公子是有事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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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就見陸岱景跟在江奉恩身後出來,江奉恩點點頭對他道:“我得去京城一趟。”
瞧了眼隨行的青江,不知為何,陸延禮心臟忽地提起,“去京城?”
又問道:“去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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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奉恩還冇說話,陸岱景就替他答了:“去幾日還不知曉,楚公子是有何事嗎?”男人站在江奉恩身側緊緊挨著,襯得倆人與尋常夫妻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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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延禮腦袋忽地痛得厲害,胸口也悶得不舒服,他難受地咳了幾聲,緩和了些才道:“無事。”
身後的小侍推他離開,走了幾步又突然止住,陸延禮扭頭時表情已經和往常一樣了,他看著正要上馬車的二人開口。
“正巧我也要入京一趟,不如就一起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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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岱景在坐在馬車上一言不發,青江因為要出遠門笑嘻嘻的同江奉恩講話,但說了會兒瞧見陸岱景的表情實在難看便也逐漸消停下來,小聲在江奉恩耳邊問:“阿孃,陸公子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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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奉恩看了他一眼。
後麵零零散散的車輪聲,還有一輛馬車跟著,是陸延禮的。
“他去京城有事罷了,你何必如此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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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是湊巧了。”他也不看江奉恩,皺著眉抱著手把眼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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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奉恩歎了口氣,無奈地撫了撫青江的頭髮。隔了會兒又從懷中掏出一小袋話梅。
他扯了下陸岱景的手,陸岱景這才睜開瞧他一眼。
江奉恩在青江的目視下把幾顆話梅放在陸岱景手心。
他記得陸岱景以前愛吃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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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岱景心裡一動,看著手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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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江見江奉恩收起袋子,賭氣地撇嘴,“阿孃,我也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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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車休整時,後頭的陸延禮杵著手杖有些艱難地走上前來。和先前不同,他神色有幾分疲憊,額角帶著似有似無的汗漬。
江奉恩一愣,盯著他的腳。
“你的腿可以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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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能勉強走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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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奉恩忍不住問:“是傷到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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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腿骨。”
“治療了許久,已經好轉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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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後能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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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延禮笑笑,“這就得看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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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話時,陸延禮的小侍上前突然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陸延禮逐漸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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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奉恩看著他,“是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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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馬車輪方纔磕到石頭,暫時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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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岱景皺了皺眉,隨後就聽陸延禮道:“不知可否同倆位同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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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不行。”
江奉恩看了眼拒絕的陸岱景,陸岱景道:“楚公子是有甚麼急事嗎?你可以等馬車修理好再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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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耽誤時辰,馬伕定是要快馬加鞭趕路,我身體不適,怕是遭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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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馬車上坐了四個人。
江奉恩抱著青江,身側坐著陸岱景,陸延禮坐在他對麵。
青江坐了會兒就睡著了,馬車裡靜得人心慌。
陸岱景的眉頭就冇有鬆展過,本身就是一張冷冰冰的臉,現在更是凍得人指尖發涼。
陸延禮臉上卻是看不出什麼,見江奉恩看著自己,他抬起眼朝他笑了下,自然地問道:“江公子去京城做什麼?”
“去見個人。”
陸延禮還想說什麼,一旁的陸岱景卻突然將手覆在江奉恩手背上。
“再說話琪瑜該醒了。”
江奉恩一愣,見青江砸砸嘴,忙噤聲不再說話了。他看了眼對麵的陸延禮,男人朝他微微笑了笑,隨後往後靠了靠閉目養神。
陸岱景也麵無表情地看著窗外,但手卻是緊緊抓著江奉恩。
【作家想說的話:】
來晚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