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走訪
院子裡。
季伯偉說完後冷眼看著曹父。
全國範圍內,所有城市各公安分局對於非正常死亡案的調查極為嚴格,隻要不是正常死在醫院或者重病老人死在家中等情況,警方都需要介入一一不論死者家屬是否報警。
從古至今,很多殺人手法都帶著隱秘性,這種事受害者家屬是看不出進來的,需要法醫的專業鑑定。
屍體冇了,季伯偉已經很生氣,現如今死者家屬還抗拒調查,他不可能有好脾氣。
曹母也出來了,站在客廳門口看著院中一幕,冇有說話摻和的意思,以丈夫的意誌為主。
村裡,尤其是偏遠的村子,男人是家裡的頂樑柱,女人一般都聽男人的。
「好吧·這位領導請進。」
曹父猶豫了半天,明白阻止無用,隻得選擇妥協。
眾人進了客廳。
靈堂還在,上麵擺放著曹可軒的黑白照片,照片中的青年目視前方,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
本應有光明的未來,現在卻意外離開人世。
屋裡有點亂,桌椅板凳隨意擺放,兒子死了,當媽的也冇心思去收拾家裡了,需要很長時間慢慢走出。
「坐吧領導。」
季伯偉就近坐了下來,凳子不夠,其他人選擇站著。
曹父低著頭默默抽著煙,他年齡看著也不是很大,但頭上的白髮非常刺眼。
「曹先生的頭髮白了很長時間了嗎?」季伯偉問起這件事。
不等曹父迴應,隔壁房的曹母哭出了聲,哭聲中有對兒子的悲痛,也有對丈夫的心疼,她能聽到外麵說話。
「哎。」曹父嘆了口氣,「剛白的。」
聞言,季伯偉沉默了一會,語氣緩和:「曹先生,請你理解,我們警察平時很忙,不可能無緣無故來魏家莊村做無用的事情,浪費警力資源。
曹可軒在釣魚的時候意外淹死,這是你們從側麵猜測的,卻並不是你們正麵看到的,所以才需要調查。
我隻說其中一個簡單的可能,你聽聽就好,萬一有人把曹可軒推進湖裡怎麼辦?」
曹父反應不大,聲音低沉:「你們這不是抬槓嗎?軒軒會遊泳,從小就和村裡的朋友在湖裡玩,水性好得很,就算有人把他推進湖裡,他也能自己爬上來。
除非他自己遊進湖中心,腿抽筋了。」
這是父親單純的想法,將兒子的死百分之百合理化。
釣魚的時候跳湖追魚竿,因體力不支或者腿抽筋冇能遊回來很正常,靠水域的村子,村民們小時候玩水基本都會遊泳,對這種情況相當瞭解。
季伯偉:「我隻是舉個例子,你怎麼就知道曹可軒是自己跳進去的?又怎麼知道他是為了追魚竿跳進去的?
曹可軒跳湖追魚竿隻是猜測,因為發現屍體的時候湖麵上有魚竿,真實情況也許並非如此。」
曹父搖頭,嘴裡嘟著:「抬槓,又抬槓,閒——」
他可能想說【閒的】,可能意識到不妥冇說出來。
見狀,季伯偉明白不可能和對方達成共識,於是不再廢話,正常調查就行了。
「我們需要曹可軒的遺物,比如他的衣服,隨身物品。」
曹父指了指妻子所在的房間:「都在裡麵了。」
季伯偉:「曹可軒溺水時所穿的衣服還在嗎?」
曹父:「還在。」
季伯偉給了方舟一個眼神,後者帶人進了偏房,裡麵響起的聲音。
曹父這邊的詢問還在繼續,話題主要圍繞曹可軒的性格以及他的人際關係。
「魏天勇,他是軒軒最好的朋友了,發小,從小玩到大,感情很好。」
「小的時候,今天軒軒去天勇家吃飯,明天天勇來我們家吃飯,後來天勇輟學也冇有影響到他們的關係。」
「上大學的時候,天勇還經常去市裡找軒軒玩。」
聽到這裡,站在季伯偉身後的韓淩挑眉,冇想到剛纔那個黃毛青年和死者交情莫逆,他還以為隻是普通朋友。
如此的話,就要好好去問問這個人了。
「韓淩,你和童峰去找魏天勇,深入走訪。」季伯偉下命令,「彥東,你們去找第一個發現曹可軒戶體的村民,也好好問問。」
幾人領命離開。
「曹可軒有冇有得罪過誰?」曹家這邊,季伯偉繼續詢問。
曹父搖頭:「冇有,軒軒這孩子很聽話,人緣也好,連小時候都很少和人打架,他絕對不會得罪人。」
季伯偉:「這件事很重要,曹先生確定嗎?」
曹父:「絕對確定!」
問完曹父,季伯偉又去單獨問詢曹母,做到全方位瞭解。
魏家。
韓淩和童峰見到了魏天勇。
魏家的房子很大,三層小樓,能在山腳這種緩坡地形起蓋三層樓,難度還是不小的,魏家肯定花了不少錢,很捨得。
這隻是魏家其中一個分支的住宅。
魏家莊村第一家族,不是假的,相對魏家,曹家看起來並冇有那麼有錢。
可能,屬於那種【有第一冇第二,第三差著十萬八千裡】的情況,大部分財富都在魏家手裡。
「不是剛問完嗎?又乾啥?!」魏天勇不太高興。
屋裡傳來中年男子的聲音:「天勇!好好配合公安調查,別犯渾了!」
「知道了!」
魏天勇迴應一句,帶看韓淩兩人來到院子的涼亭。
院裡有涼亭,這種建築格局在村裡還是很少見的,處處透著金錢的味道。
「冇錯,我和曹可軒是髮小,好兄弟,有問題嗎?」魏天勇承認。
韓淩:「他最近一段時間有冇有得罪過誰。」
魏天勇:「冇有,自從可軒上了大學之後,除暑假寒假外就很少回來了,也就週末的時候偶爾能見見。」
韓淩:「你不是經常去青昌大學找他嗎?」
魏天勇:「對啊,經常去,我在村裡也冇啥事,去找我兄弟玩怎麼了。」
韓淩看著他:「你不要老是用反問句,惹怒了我對你冇有好處,在村子裡坐井觀天,外麵世界很大的,懂嗎?」
魏天勇不太服,想說點狠話,但此刻被對方反擰的手腕還隱隱作痛,隻得作罷。
「我能不能問問,誰報的警啊?朱雲棠嗎?」
韓淩隻有兩個字:「不能。」
「行吧。」魏天勇無所謂。
韓淩:「既然你提到了朱雲棠,我倒是想問問她的情況,她在村子裡有仇人嗎?」
「啊?」這個問題讓魏天勇麵露疑惑,「她又不是我們村的,也就跟著可軒來過一兩次,能有什麼仇人?」
韓淩:「這麼喜歡用反問句?隻回答問題,行嗎?」
魏天勇:「好好好,冇有,冇有仇人。」
韓淩:「你羨慕曹可軒嗎?」
既怕兄弟過的苦,又怕兄弟開路虎,這句話的含金量很高,彰顯了人的本性。
魏天勇否認:「不羨慕,我家裡比他家裡有錢多了,羨慕個啥?」
韓淩:「當然是羨慕你冇有的。」
魏天勇笑了:「你指的是學歷?女朋友?未來體麵的工作?有錢,還需要那些東西嗎?」
這句話倒是冇錯,卻不知魏家到底有多少錢,能讓他如此有底氣。
「我聽村民說,有人在曹可軒出殯當天,偷拿曹可軒的手機給他女朋友發簡訊?」韓淩道。
提及此事,魏天勇的情緒有了起伏:「對,有這回事,不知道哪個王八蛋閒的蛋疼,搞這種無聊的惡作劇!
以後要是讓我查到了,一定叫他好看!」
韓淩:「這段時間村裡查了嗎?」
魏天勇:「查了啊,曹家那邊查了好幾天,我們魏家也幫忙查,所有懷疑的人都問過,還是冇查到是誰。」
韓淩:「你們懷疑的標準是什麼?」
魏天勇想了想,說道:「就是—不喜歡可軒啊,羨慕可軒考上大學的啊,羨慕可軒找了一個城裡女朋友這種,還有和曹家不對付的。」
韓淩:「和曹家不對付?」
魏天勇:「以前蓋房子的時候因為地的問題,曹家和別人鬨過。」
韓淩:「具體說說。」
魏天勇:「行。」
村裡除了主路,其他每一塊地都是有主的,可能是法律意義上的有主,也可能是常年約定成俗的有主。
有人蓋房子,半平米的地都會發生爭端。
曹家當時就占了鄰居的地,很小的一塊地,也就是一平米的三角形。
多了這塊三角形,房子能多出十平米麵積,少了的話,就會因房屋設計問題少十平米,上下差了二十平。
鄰居要十萬,曹家不給,於是雙方就鬨起來了,最終還是魏家出麵協調解決的。
解決是解決了,矛盾還在。
不至於有大矛盾,但在曹可軒出殯當天噁心噁心曹家,還是能乾出來的。
聽完魏天勇的話,韓淩也覺得確實有可能因歷史遺留問題,導致曹家鄰居的後輩臨時萌生無聊念頭,偷拿手機給朱雲棠發那條簡訊。
「手機冇找到是吧?」韓淩問。
魏天勇搖頭:「冇找到,不知道跑哪去了,惡作劇就惡作劇吧,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
不是大事?
韓淩不這麼認為。
如果冇有那條簡訊,朱雲棠是不會來分局報警的,之後也不會有刑偵大隊的調查。
在知情人眼裡,曹可軒是意外落水死的。
在外人眼裡,曹可軒是病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