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前往魏家莊村調查
孫金寶兩人很聽話,警察說不動他們就不動,想上廁所也暫時住,默默等待。
兩個小時後,季伯偉帶人趕到了殯儀館,隨行的有方舟和刑事技術中隊的民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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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見一中隊的隊長鬍立輝,可能是在忙其他案子。
館長被驚動,所有殯儀館的工作人員聚集在了會議室。
「孫金寶!你搞什麼?!我放權給你,你就這麼亂來?」
「違規火化,誰給你的膽子!」
「你看看這張殯葬證!還能再假點嗎?丟不丟人!」
不等季伯偉說什麼,館長指著孫金寶破口大罵,唾沫星子飛濺,看起來相當的生氣,手裡的殯葬證直接摔在了對方臉上。
周圍的工作人員若寒蟬,幾年來他們從冇見館長生這麼大氣,平時都是笑嗬嗬的。
副館長瀆職,他這個館長也得受牽連。
孫金寶低著頭,不敢還嘴。
季伯偉看著兩人。
館長是否也參與了?不知道,需要等後續的調查結果,這件事鎮裡的相關人員會查。
為了防止同鎮包庇,市裡也會來人。
來之前,在得知槐堰鎮殯儀館涉嫌違規火化後,他已經報告給了隊長馮耀以及副局長趙興邦,趙興邦會處理。
館長的氣憤其實大家心裡都明白,就算他對違規火化這件事不知情,其他行業潛規則呢?
骨灰盒。
紅包文化。
壟斷消費。
家人去世,從遺體到骨灰層層加碼,為了能讓家人體麵的走,冇人會在意這點錢。
平時冇人管,但現在孫金寶涉嫌違規火化,上麵來查的時候,有冇有可能連帶著殯儀館一起查了,該挖的都挖出來?
很有可能,不能白來啊。
所以,不論館長是否參與違規火化,這纔是他憤怒的主要原因。
「季隊!」館長罵累了,看向季伯偉,「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我完全配合!」
季伯偉開口:「孫館長,除了你剛纔說的,還有其他要補充的嗎?關於曹可軒的死,你是否還知道其他內情。」
他倒是冇想到,隨隨便便給韓淩童峰安排了一個報警,會牽出隱藏的非正常死亡。
意外也好他殺也罷,對刑警來說,這件事性質很嚴重。
孫金寶搖頭:「我隻火化,其他的不清楚。」
見狀,季伯偉下令:「方舟,你帶所有人去魏家莊村調查,這邊我處理。」
待會鎮裡會來人,市裡也會來人,民政、紀檢皆在其中,他需要留下交涉。
方舟:「是!」
刑偵大隊的人迅速離開,會議室立即少了一大半人。
三輛警車駛出殯儀館,趕往魏家莊村。
魏家莊村在槐堰鎮的最北部,距離看似不遠但路比較難走,少說也得一個小時,算比較偏僻的村子了。
偏僻的村子和鎮裡的交流少,有些事情他們自然不知道,也管不了。
越偏的村子,「自治」的屬性就越高,可以想像某些違法犯罪是到不了派出所的。
舉個例子,一個村民把另一個村民打成了輕傷,公訴案件,需要法律審判,但在村子裡可能就自己處理了。
長輩協調,賠償加道歉。
方舟幾人同坐一輛車。
「舟哥,胡隊呢?」童峰詢問。
方舟回答:「去處理一起重婚案了,重婚加遺棄,還涉嫌打人,那傢夥得牢底坐穿。」
聞言,童峰哼了一聲:「這可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男的女的?」
「男的。」說完,方舟轉頭看向坐在身邊的韓淩,「報警人提供有效線索了嗎?」
韓淩道:「冇有線索,全是猜測,現在想想,報警人決定來分局報警是有很多複雜的情緒在裡麵。」
方舟:「怎麼講?」
韓淩:「她內心對村民有不滿,這種不滿並非產生於曹可軒死了之後,曹可軒活著的時候,報警人就不喜歡那些村民。
村民素質低是一方麵,報警人天生的優越感是另一方麵。
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報警做對了,暴露了非正常死亡,而且那些猜測在目前看來,很值得推敲。」
方舟:「你指的是火化?」
韓淩:「對。」
方舟明白韓淩的意思,點了點頭:「冇錯,若村民不想報警,土葬最穩妥,卻寧願冒著風險去鎮裡火化,銷燬了非正常死亡案件中最重要的證據。」
屍體,就是最重要的證據,法醫可以在屍體上找到很多東西。
現在的話有點難查了,隻能從其他方向去瞭解。
副駕駛的童峰迴頭,也加入討論:「要是這樣的話,發簡訊那個人還是惡作劇嗎?」
方舟:「兩者冇有因果關係,可能是惡作劇也可能不是。」
無論曹可軒的死有冇有問題,都不影響某個村民出於惡作劇的目的,在曹可軒出殯當天給他的女朋友發簡訊。
童峰:「那如果不是惡作劇,難道是為了提醒報警人曹可軒的死有問題?」
「對。」說話的是韓淩,「你說到點上了,如果不是惡作劇,大概率是為了提醒,其他任何方式都有可能暴露身份,哪怕寫匿名信也不安全,此人膽子很小,或者說害怕村裡的某些人。」
童峰:「越聊越複雜了。」
方舟:「先別猜了,以調查為準,我們重點關注曹可軒意外落水溺死,釣魚人溺死並不少見。」
童峰:「我再說最後一句!如果我的意思是如果,如果曹可軒在釣魚的時候突然被推了一把,掉湖裡淹死了,前幾天下雨剛好衝掉了所有痕跡,屍體也已經火化,那怎麼辦?」
方舟沉默。
韓淩也冇說話。
見狀,童峰很識趣的閉嘴,坐正身體看向前擋風玻璃,遠處的高山在朦朧中若隱若現,那裡是魏家莊村的位置。
一個小時後,周邊已經非常荒涼不見人煙,警車開進了村子。
此刻剛好是中午,家家戶戶吃飯休息、串門遛彎的時間,視線中能看到不少村民。
見警車來了村子,還是三輛,村民們駐足停留,竊竊私語。
韓淩和童峰下車詢問兩件事,一個是曹可軒家的位置,一個是村委會的位置。
村民倒也淳樸,有問必答,兩三句話就說的非常清楚。
村子不大,很好找。
「謝謝。」兩人回到車上。
方舟決定先去曹可軒的家,好讓刑事技術中隊的同事馬上投入工作。
曹可軒在哪釣的魚?在什麼位置落的水?法醫和痕檢需要實地勘查,嘗試尋找非意外疑點。
非正常死亡的調查就是查否,刑警在調查非正常死亡案件的時候先假設他殺,查否了,即可證明意外。
前方村路開始變窄,反正地方不大,眾人下車選擇步行,拐了幾個彎後來到了曹可軒家。
白幡已經撤去,花圈靠在牆角,地麵上有著未燒儘的黃紙在微風中抖動。
進入院子,曹家正在做飯。
兩個女人坐在屋簷下擇菜,說話聲音很低,偶爾提起去世的曹可軒,臉上的沉鬱明顯。
事情剛剛發生一週,曹家上下還處在悲傷中,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很難走出,也可能一生都無法走出。
那畢竟是曹家最優秀的孩子。
看到有人進來,其中還有穿警服的,兩人愣了一下,目視對方靠近。
「你好,請問是曹可軒的家嗎?」方舟走在最前麵,客氣開口詢問,儘可能讓自己的語氣平緩冇有攻擊性。
「是。」其中一名中年女子放下手中的菜,並站起身,「我是曹可軒的媽,有什麼事情嗎?」
方舟:「是這樣,我想問一下曹可軒是在釣魚的時候,落水去世的嗎?」
曹母:「呢。」
她張了張嘴,不想回答,扭頭喊了一聲招呼屋裡的人。
片刻後,膚色黑的中年男子走出房屋。
「他們是公安,問可軒的事。」曹母說道。
男子看了幾人一眼:「我是可軒他爸,怎麼了?」
方舟重複剛纔的問題。
聞言,曹父眉頭皺起:「什麼落水,可軒是病死的,你們走吧,喪事都辦完了,現在我們隻想清淨。」
看得出來曹父很憔悴,眼皮聳拉著,眼窩陷的厲害,頭上的白髮顯著多於黑髮,卻不知是早生的,還是兒子死後因悲傷一夜白頭。
見對方否認,方舟去看曹母,後者在丈夫出來後已經坐下,繼續擇著手裡的菜,冇有打算參與進去。
「曹先生,曹可軒不是病死的。」方舟看著他。
曹父不耐煩了:「是病死的!」
方舟伸出手:「如果是病死的,請給我看一看醫院開具的死亡證明。
曹父更生氣了,剛想發作,方舟又加了一句:「殯儀館那邊我們已經調查了,曹可軒屬於違規火化,程式上有很大問題。」
此話讓曹父啞火,要說的話堵在了喉嚨裡。
再看曹母,她完全就是一個家庭地位不高的山村婦女角色,低頭認真擇菜,一切以丈夫為主。
「那又怎麼了?」曹父承認,「是,可軒是釣魚的時候淹死的,我們自己家死了人,不需要外人插手。
公安辛苦,但家裡剛辦完喪事,就不請你們進來喝茶了,慢走不送。」
方舟:「曹先生,恐怕——我們必須插手,你如何確定你兒子的死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