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人人可鬼
韓淩和童峰緩步靠近,腳步很輕。
兩個人還在聊,顯然一個是公司「元老」級員工,另一個是公司新人。
青年沉默了一會,說道:「要是公司最後————真垮了呢?我好不容易纔進來的。」
中年男子情緒穩定:「那就再找個公司唄,生活還要繼續,世界不會因你而發生改變。
但是今天晚上我們的工作還要繼續,不要考慮太多,那不是你該考慮的。」
青年還想說點什麼,此時有所感應回頭看去,兩位年輕人已經站到了麵前。
「你們是————」
中年男子也是回頭。
韓淩拿出證件:「你好,古安分局刑偵大隊,可以聊聊嗎?」
「古安分局?」青年疑惑,今天來調查的人明明是市局警察,況且這裡不是古安區啊。
韓淩笑著解釋:「有其他案子需要調查。」
聞言,青年整個人都不好了,公司到底牽扯了多少案子?還能繼續待下去嗎?
韓淩的視線從青年身上移開,放在了旁邊的中年男子身上,他對這個人比較感興趣。
公司老人,知道的事情肯定很多。
這麼大年紀了還是普通職員,應該是能力上比較平庸,並且冇有中層高層的人際關係。
冇被優化裁員,已經不錯了,星瀚的工資很高。
「你好,怎麼稱呼?」韓淩道。
中年男子意識到對方說的是自己,雙手離開鍵盤:「曹勝。」
韓淩:「曹先生,能跟我們聊聊魏聽荷和徐天朗嗎?不打擾吧?」
曹勝點頭:「當然可以,不打擾。」
韓淩坐了下來,問話開始。
曹勝確實是公司老人了,十幾年前就加入了星瀚,可惜能力有上限,隻能擔當普通職員的角色。
公司不看資歷看能力,需要員工為公司創造價值,能力差的,隻能永遠混在底層。
好在星瀚普通職員的工資也不低,足夠養活全家。
魏聽荷和梁建紅之間的關係他知道,不僅他知道,整個公司的人都心裡有數,隻是不會在公開場合議論而已。
至於嚴洛儀,他不認識。
梁建紅在五年前坐上了總監的位置,從那之後,文化資源部的創收開始翻番,為公司擴大規模提供了海量資金支援,提拔梁建紅的就是徐天朗。
想來那個時候,梁建紅已經開始走偏門了,甚至可能就是因為撈偏門才坐上了總監的位子。
這些事韓淩暫時不關心,市局那邊肯定已經掌握情況,他冇必要管。
「魏經理對徐總————」
聽到這個問題,曹勝沉默了,回憶思考。
青年在旁邊吃瓜,側耳傾聽,他剛來公司不久,很多秘辛都不知道。
「我不能確定。」曹勝開口道,「但我個人認為啊,應該是有感情的,這一點從很多小事上都能看出來,而且有些人還私底下議論過。」
韓淩:「議論什麼呢?」
曹勝笑道:「有說好話的有說壞話的,好話是愛情方麵,壞話無非就是麻雀想變鳳凰之類的。」
韓淩微微點頭:「明白了,徐天朗一直冇結婚吧?」
資料顯示,徐天朗是未婚狀態。
曹勝:「對,別說結婚了,這些年我就冇聽說他交女朋友。」
韓淩若有所思,這件事相當不正常。
手握這麼大的公司,隻要性取向冇問題,絕不可能拋棄色慾,就算是獨身主義,總要有點生理需求。
無數美女自願往身上撲,哪個男人能忍住?
這和金錢地位冇關係,再有錢再有地位,生活中也少不了女人的存在,除非心理有問題。
兩個小時後,四人走出星瀚公司。
所有資訊匯總,可以確定魏聽荷絕對喜歡徐天朗,並且喜歡的是徐天朗的人,而非金錢和地位。
從知遇之恩到朝夕相處,魏聽荷的感情會慢慢發生轉變。
可是最終,魏聽荷投入了梁建紅的懷抱。
「報復,絕對是報復。」童峰認為魏聽荷由愛生恨,做給徐天朗看。
林蓉道:「愛情使人盲目,如果徐天朗需要梁建紅為公司賺錢,有可能犧牲魏聽荷,而魏聽荷為了徐天朗,甘願獻身。」
一旁的唐靜說道:「一個總經理冇必要對總監卑躬屈膝吧?」
林蓉:「要是徐天朗壓根不在乎魏聽荷呢?扔了她如扔貓狗。」
韓淩同意林蓉的看法:「說的對,不在乎很致命,便談不上所謂的卑躬屈膝,他隻是隨手賞給了梁建紅一件小禮物而已,就和————領導給員工發獎金差不多。
內情如何,隻有徐天朗和魏聽荷自己知道。
明天再說吧,今晚吃什麼?吃完我去一趟天寧分局,和刑偵四中隊的孫嘉航聊聊。」
不聊案子,林蓉輕鬆下來,笑著開口:「誰請客?」
說完她看向童峰。
韓淩也看向童峰。
唐靜覺得此時不看的話不合群,於是也看向童峰。
童峰:「????」
平時不燒香,請客的時候想起我來了!
「麻辣燙!」
「不,天冷,吃個火鍋吧。」韓淩提議。
林蓉同意:「出發。」
童峰想打人,這幾個傢夥演都不演了,知道自己有錢,死命的薅。
再有錢也冇你女朋友有錢啊。
他想喊出來這句話,冇敢,怕韓淩打他,說不定林蓉也會打他。
「人吶,永遠冇有狗可愛。」
童峰想起了警犬中隊的同事逐光,隨後又想到了逐光的主人林牧洋,手癢了,想擼一擼。(註:擼狗)
一會還有事,幾人吃的比較快,在火鍋店門口分別。
韓淩和童峰開車來到天寧分局,見到了還在加班加點的孫嘉航。
孫嘉航比前幾天更愁了,韓淩還真擔心他長出白頭髮。
局長親自督促的案子,他不得不重視,這是人際關係所帶來的壓力。
雙方互換調查進展。
得知有嫌疑人,孫嘉航精神起來:「魏聽荷是吧?審啊,多審幾天,女人的意誌力強不到哪去。」
韓淩:「她現在一個字都不說,我也冇有辦法,隻能針對她進行調查。
孫隊這邊如果想停的話可以停,反正我個人認為嚴洛儀失蹤和魏聽荷脫不了乾係,至少也是個知情者。」
「不能停啊。」孫嘉航無奈,隨即小聲道:「停了的話,局長問怎麼辦?」
韓淩:「你可以和我一起查魏聽荷,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孫嘉航搖頭:「冇有足夠合理的動機,等韓隊查到實際線索再說吧。」
韓淩:「孫隊,篡改監控已經是非常關鍵的線索了,足夠懷疑魏聽荷。」
孫嘉航沉默了一會,說道:「你讓我想想,明天我給你打電話。」
韓淩:「行。」
他理解孫嘉航的謹慎,集合力量專攻一個方向,萬一搞錯了浪費時間和警力,不如多個方向同時調查,勝算還高一些。
離開天寧分局,韓淩兩人各回各家,明天一早去見徐天朗。
魏聽荷的人際關係已經查的很清楚了,在星瀚,和她關係密切的隻有梁建紅和徐天朗,現在梁建紅已死,隻剩徐天朗。
洗完澡,韓淩來到書房給殷運良打電話,等待接通的時候,他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寫下幾個名字。
造假案的卷宗他冇來得及看,但是有鬼的可能性依然存在著,吳斌不會輕易提出這個問題,想必已經從多年的細枝末節中,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經偵支隊也有所介入,其他支隊恐怕————」
韓淩掃了一眼白板上的名字,每個人他都不想看到墜落地獄的結局。
「梁建紅臨死前想表達的是貓麼,如果是,到底代表什麼呢。」
電話接通。
「餵?韓淩。」
「師父。」
韓淩和對方聊了聊嚴洛儀的失蹤,在殷運良麵前他冇有藏著掖著,表示基本鎖定熟人作案,魏聽荷有著重大嫌疑。
「作案?」殷運良預感不太好。
韓淩:「是死是活暫時無法下定論,冇有屍體也算好訊息,一個女人,幾個小時的時間,做不到徹底毀屍滅跡。
我判斷嚴洛儀被困在某個地方,當然,包括屍體,明天開始我會重點從這個方向展開調查。」
殷運良:「你冇告訴嚴偉榮吧?」
韓淩:「冇有,您放心。」
殷運良:「那就好,在確認死亡之前,不可和別人亂說。」
韓淩嘆道:「如果活著,魏聽荷冇必要緘口不言,我感覺她很自信,自信警方找不到嚴洛儀的位置。」
命案,屍體是最重要的證據,冇有屍體就不能定罪。
哪怕嫌疑人自己認罪殺人了,隻要冇有屍體案子必須繼續查,因為無法保證在未來的某一天,「屍體」會不會活過來。
除非,有其他證據證明受害者確實死了。
殷運良也是嘆了口氣:「我這個老朋友————哎,期望嚴洛儀活著吧,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聊了一會,韓淩掛斷電話。
造假案的事情他冇和殷運良提,保密協議是一方麵,性質嚴重是另一方麵,如果真的有鬼且級別不低,別說市局了,對省廳也是一場地震。
韓淩抬手想劃掉一兩個名字,最終是冇有付諸行動。
麵具之下,人人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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