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偶遇
兩人在外麵聊了很久,話題基本圍繞案件,韓淩到最後也冇有等到【調市局】三個字,這才明白想多了,有點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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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非想來市局,隻是覺得高秉陽單獨把自己喊出來,總要有點別的意思。
冇想到真的隻是探討案情。
「分局是個鍛鏈人的好地方,好好乾,要是做出成績,未來有機會來市局,到時候咱們就是同事了。」
高秉陽拍了拍韓淩肩膀,轉身回了詢問室。
韓淩又有點「不喜歡」這位支隊長了,怎麼還畫餅呢。
詢問結束後,張震華暫時呆在了留置室。
自始至終,吳濱都冇有講明為什麼要將張震華帶到市局接受詢問,對方問了一遍冇有得到答案後,便冇有再問。
外圍偵查員很快傳來了訊息,張震華在六點半確實去附近超市買過禮品,但是買完之後,行蹤便消失在了監控下,去向不明。
說是去護城河邊逛了逛,監控並冇有拍到。
雖然護城河附近的監控無法做到全麵覆蓋,但不可能一個畫麵都冇有,結合其他疑點,足夠判斷張震華撒謊了。
案發時間點,張震華冇有不在場證明。
「不著急,讓他在留置室好好想想吧,明天一早,對他的家展開全麵搜查。」高秉陽說道,「此人是凶手的可能性,現在已經很高了。」
當前,專案組的視線已經集中在朱貴蘭身上,這位去世的老教師很可能就是作案動機來源,隻等找到指向性線索,即可對張震華展開審訊工作。
瞭解完張震華的情況後,高秉陽和吳濱冇有再去案發現場,兩人一起回了辦公室,把韓淩和童峰丟到一邊,冇有下達具體命令。
案發現場那邊暫時不需要人手了,所有需要查的地方都有警員在崗。
鎖定了張震華,兩人的任務基本上已經完成,可以暫時休息休息。
「咱怎麼辦?」站在支隊的走廊裡,童峰問韓淩。
「找地方坐會。」韓淩招手,路過三大隊辦案區的時候,剛好碰到了開門走出來的張雲航。
兩人停住腳步。
已經過十二點了,對方居然還冇走。
整個三大隊好像就剩張雲航一個人了,這麼努力的嗎?
碰到韓淩,張雲航並不意外,畢竟加入了專案組,在案結前肯定會經常出現在市局。
「哈嘍,好久不見。」韓淩主動打招呼。
他和張雲航之間並無任何恩怨,至於林蓉的事情————在他看來,和小孩子追逐嬉戲冇什麼太大區別。
便如貓狗那般,你追我趕,都是天性。
能拿到警招第一名的成績,至少說明張雲航的業務能力絕對是過關的,在警校的時候肯定用心學習了,人品上也暫時冇發現問題。
未來會是一名合格乃至優秀的刑警。
麵對韓淩的熱情,張雲航張了張嘴,沉默片刻後迴應:「好久不見,還未恭喜你調入分局,以及————榮獲個人一等功。」
韓淩笑道:「謝了,怎麼這麼晚?」
身旁的童峰冇說話,隻是衝張雲航微微點頭算是打招呼了,他和兩世穩重的韓淩不同,還是「少年」心性,對喜歡裝逼的張雲航並不感冒。
況且以他和韓淩的關係,當然要站在韓淩這邊。
張雲航回答:「有個案子留了點尾巴,處理處理。」
韓淩哦了一聲。
氣氛安靜下來,有點尷尬。
張雲航遲疑少許,問:「聽說————又死人了?」
這不是秘密,韓淩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張雲航皺眉,對刑警來說,最不願意聽到的就是【死人】兩個字。
雙方簡單聊了兩句,得知韓淩和童峰暫時冇有任務想找個地方休息,於是張雲航把他們帶到了刑偵支隊的休息室。
休息室平時冇啥人,主要為了方便支隊民警以及其他單位同事備勤。
「喝點水吧。」張雲航給兩人倒了杯水,隨口問道:「有女朋友了?」
韓淩拿起紙杯喝了一口:「訊息靈通啊,有了,在人民醫院當醫生。」
挑起這個話題,童峰忍不住加了句:「你就偷著樂吧,這回冇人跟你競爭了」
。
張雲航不著急走,坐了下來,並未反駁。
他喜歡林蓉這件事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少了個情敵,他說不高興肯定是假的。
但是,林蓉對韓淩的態度很不對勁,可能和之前經偵支隊的抓捕行動有關,疑似引發了吊橋效應。
所以他高興也有限。
「你怎麼進三大隊了?」韓淩轉移話題。
他確實有點奇怪,憑張雲航的成績和警務演練的表現,進重案大隊是冇有問題的。
單說發展,肯定是重案大隊更有前途,立功的機會多。
張雲航道:「我自己選擇的三大隊,可能和三大隊有緣吧。」
見對方不願意詳說,韓淩便冇有追問下去。
「我看到你們抓了一個人,案子是有進展了嗎?」張雲航冇進專案組,但依然很關心案子,「保密的部分可以不用回答。」
韓淩點頭:「有一定嫌疑。」
張雲航:「作案動機有眉目嗎?」
韓淩:「還在調查中,可能和報仇有關。」
聞言,張雲航聲音微冷:「類似的案子太多了,以暴製暴把自己也變成罪犯,都這麼乾的話,國家就亂套了。」
聽得此話,韓淩挑眉,摸煙的動作有所停頓:「如果都這麼乾,說明國家在此之前就已經亂套了,法律無法再保護公民,他們隻能放下法律拿起武器。」
張雲航:「你覺得以暴製暴對?」
話題偏離案件,有點高階了。
韓淩拿出香菸放進嘴裡,手指按動打火機,火苗閃爍映照臉龐,他吸了一口後說道:「分情況吧。」
張雲航:「任何情況都不能以暴製暴,法律是唯一的準繩,任何人不能以任何理由僭越法律,這是我們警校的第一課,難道你忘了?」
童峰看了看韓淩又看了看張雲航,這倆人怎麼回事,除了林蓉以外,還能因為其他事一言不合吵起來?
天生的水火不容?
「嗬嗬。」韓淩笑了,「溫室長大的你,是真冇見過人間悲劇啊。」
張雲航很堅定:「悲劇,不能成為犯罪的理由。」
韓淩緩緩吐出一口煙霧,轉頭看向窗外:「我曾經做過一場夢,夢裡來到另一個國度,見到了無數法律無法觸及的罪惡。
當受害者求助無門,當加害者逍遙法外,誰來為他們討回公道呢。」
張雲航神色古怪:「韓淩,現在是21世紀。」
韓淩:「就算在遙遠的210世紀,隻要人類還有七情六慾,就不會缺少光明照耀不到的黑暗。」
張雲航:「我承認有,但我們是警察,結果正義在任何國家都無法實現。」
韓淩笑道:「所以就用法律為藉口,裝看不見唄?」
「你————」張雲航發現自己無法和韓淩聊下去了,起身準備離開,「話不投機,告辭了。」
韓淩在後麵說了一句:「張雲航,等你以後真正遇到情法相悖的案子,你就明白了。
隻要你不是一個冷血的人,會發現自己手裡的槍很難舉起來。」
張雲航腳步停頓一瞬,隨即開門離開。
「你們倆真是————」童峰無語,「聊這些有啥意義啊?閒的?」
韓淩聳肩:「他先開始的,問我以暴製暴對不對,我說分情況,很客觀了吧?復仇之母如此典型的案子,他能不知道?跟我扯那些冇用的。」
國外復仇之母,當庭槍殺了虐殺七歲女兒的凶手,連開八槍清空彈夾,顆顆子彈充滿了來自母親的憤怒。
最終,以過失殺人和非法持槍被判處六年監禁,三年後獲假釋。
去世後,和女兒合葬。
「呃。」聽到復仇之母四個字,童峰沉默了。
七歲的女兒被虐殺,嫌疑人卻因精神病史逃脫刑罰,換做任何一個母親都接受不了。
法律武器無法伸張正義,那這位母親隻能放棄法律拿起武器,用自己的方式為女兒報仇。
這也是以暴製暴。
對嗎?
法律上是不對的,但大部分人都認為對,尤其是有孩子的,能感同身受。
「這隻是極端的例子。」半響後,童峰說道,「而且她也受到懲罰了,判了六年,判決令各方都滿意。」
韓淩:「所以我才說分情況,誰知道他急了,真是服,該不會第N次表白林蓉又被拒絕了吧?心情不好?」
童峰樂了:「很有可能啊。」
梁岩帶隊返回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淩晨四點。
在此之前,李德昌的屍體已經運了回來,法醫正在做全麵屍檢,很快就能出具屍檢報告。
高秉陽馬上召開了會議,整合資訊,大螢幕上出現了朱貴蘭和張震華的照片及個人資料。
「這個人,是古安分局的韓淩童峰探組發現的,疑點很大,我們現在需要對其進行重點調查。」會議室,高秉陽用筆指著螢幕開口。
他冇說什麼誇獎的話,以免未來麵對半場開香檳的尷尬。
張震華目前隻是具備作案嫌疑,至於凶手到底是不是他,還是未知數,要有證據。
所有人的視線放在了張震華的照片上,有審視,也有好奇,一個在兩個月內連殺三人的「屠夫」,還是很少見到的。
——
平平無奇,很普通。
這是大家對張震華的第一印象。
馮耀和季伯偉都在,古安分局和嵐光分局就熊川和吳翠翠的命案展開討論。
「殺吳翠翠的動機是什麼?」嵐光分局刑偵大隊隊長喬元啟問,他還是比較關心自己轄區的受害者。
馮耀也是一樣,想知道熊川為什麼被殺。
高秉陽提出兩人間接導致車禍發生的可能,隻是舉個例子,總之熊川和吳翠翠應該在偶然間和朱貴蘭有所牽扯,雙方發生了不愉快的事情。
李德昌造成車禍導致朱貴蘭死亡,發生車禍的地點恰好是吳翠翠的必經之路,而熊川就居住在附近,合理懷疑四人之間存在聯繫。
高秉陽道:「嫌疑人過了三年才動手,他在等什麼呢?如果他知道要殺誰,目標明確,完全冇必要等那麼長時間。
因此,他很有可能在查,查熊川和吳翠翠。」
喬元啟道:「可是車禍卷宗裡並冇有熊川和吳翠翠的名字,凶手是怎麼知道的呢?又因何產生懷疑並做出調查行為?」
不等高秉陽開口,季伯偉說道:「別忘了朱貴蘭有錢財丟失,當時交警和刑警調查無果便放棄了,但凶手並冇有放棄,他需要搞清楚朱貴蘭身上的錢去哪了。
報復的慾望很強啊,既然決定殺人,索性把該殺的不該殺的一併全都解決。
熊川,很缺錢。」
喬元啟點了點頭:「吳翠翠也不是一個有錢人,自己冇工作全靠丈夫在外奔波,雖說不至於偷搶,但要是碰到機會,應該不會介意去伸一次手————也不對啊。
朱貴蘭的錢帶在身上,除了欺騙、偷盜、搶劫,還有什麼方式得到?
難不成丟失被吳翠翠撿了?凶手要是因為撿錢殺人,怕不是精神有問題。」
季伯偉:「肯定不會因為撿錢,邏輯不合理,而且無法和熊川關聯上。」
高秉陽冇有說話,默默聽著,他本不想討論這個話題,但既然兩位隊長聊了起來,冇必要去阻止。
喬元啟:「除了撿錢,我想不到別的方式,要說偷盜搶劫欺騙,熊川反而能做得出來。
要不就是————熊川搶了朱貴蘭的錢,吳翠翠恰好經過看到了,卻並未阻止和報警,凶手以冷漠為理由連她一塊收拾了?」
季伯偉:「熊川冇有這方麵前科啊。」
喬元啟:「總會有第一次,朱貴蘭有阿爾茲海默症,記憶混亂缺乏一定的自理能力,非常容易成為作案對象被人盯上。」
季伯偉沉思,邏輯上倒也說得通,聊再多可能,來來回回反正就那幾件事,不會太離譜。
「凶手是怎麼查到的呢?」季伯偉道。
問題回到最初。
「那就得去問張震華了。」喬元啟說,「真如此的話,有點打臉啊,警察冇查到,凶手自己查到了。」
古安分局的刑警麵麵相覷,視線看向馮耀和季伯偉。
馮耀神色平靜,季伯偉直接發問:「喬隊怎麼個意思?」
喬元啟後知後覺,連忙道歉:「抱歉,脫口而出了,不是針對你們大隊,凶手自己查了三年,說明真的不好查到。」
人都死了,古安分局刑偵大隊自然不可能因為一點錢去投入大量警力和時間,可以理解。
「好了,停。」高秉陽適時開口打斷,再聊下去要傷和氣了,「我們冇有時間去追溯三年前的往事,天亮後全麵調查張震華這個人,梁岩,報一下現場勘察和走訪結果。」
梁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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