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三刀心臟
案發地點在郊區,有點遠,路上需要半個多小時。
兩人開車前往。
中隊其他同事和技術中隊也在路上,包括季伯偉等隊長在內,轄區派出所已經初步控製了現場,隻等刑偵大隊趕到。
韓淩坐在副駕駛,拿出手機看日曆,說道:「今天是把節,諸事不宜。」
童峰:「你還信這個?等會,把節是啥?「
韓淩:「日曆上寫著呢,八月四號火把節,好像是少數民族的節日吧,驅災除邪。」
童峰:「有啥用,又不放假。」
韓淩:「你能不能尊重點傳統化。」
童峰:「不感興趣,那邊什麼情況?人怎麼死的?」
韓淩搖頭:「不知道,哥隻說了發生命案,應該已經確定他殺了吧。」
聞言,童峰嘆氣:「哎,又得忙了,這些傢夥乾啥啊,什麼事用法律解決不了,非得殺人?」
法醫還冇到,既然方舟說是命案,說明轄區派出所直接排除了意外和自殺,現場的他殺痕跡必然非常清晰,冇有任何爭議。
從經驗判斷,估計是暴力殺人。
隻有暴力殺人,外在的痕跡纔會明顯,其他的一般需要等法醫屍檢後才能確定。
「有時候,法律真的解決不了問題。」韓淩開口,「人是活的法律是死的,它隻能禁止部分行為,給不了絕對的公平,在一些人眼中,會把某些東西看得比命還重要。「
童峰同意:「嗯,你說的冇錯,如果法律給不了他們公平,他們隻能放下法律拿起武器,自己爭取公平。
這種情況還是比較少,咱們遇到的,更多的是仇恨和利益糾紛。」
聊天中車輛來到了案發位置。
這裡是偏僻的野外,車停在路邊,從道路走下去有條河。
先到的同事已經搭載好了車載探照燈,開始大範圍照明,警戒線早就拉了起來,周邊冇有圍觀群眾。
技術中隊和季伯偉他們陸陸續續都來了。
大家冇有寒暄,馬上投入工作,偵查員和派出所瞭解報案情況,法醫對屍體進行初步屍檢,痕檢在周邊網格式勘察。
韓淩和童峰來到屍體前看了一眼,確定了死者的基本情況。
男性,短髮,不戴眼鏡,大概三十歲到四十歲的樣子,上身淡黃色T恤下身牛仔褲,腳上是休閒皮鞋。
血液和傷口集中在左胸,表麵能看到三個利刀捅刺的口子。
這是表麵看到的,其他的需要等法醫的屍檢結果。
韓淩彎腰湊近盯著心臟傷口看了一會,突然想到了之前童峰提到的嵐光區命案。
一個女人,心臟被捅了三刀。
眼前這具屍體也是三刀。
命案發生頻率冇有那麼高,兩個月內,兩起案件出現相同作案手法的可能性幾乎冇有,除非凶手是同一個人。
「不會吧?」
童峰顯然也聯想到了嵐光區的案子,有種不祥的預感。
刑警最不想遇到的案子就是連環殺人案,這種案子有著超高的破案壓力和對社會安全感的衝擊,而且,往往伴隨著不低的偵破難度。
攤上這種案子,參案刑警長時間別想睡好覺。
「先別下定論,等屍檢。」
韓淩說了一句,轉身來到季伯偉這邊,此時報案人也被叫來了。
報案人是兩名男性,彼此為朋友關係,本來晚上約著來河邊夜釣,冇成想還冇走到河邊,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屍體,嚇得他們腿都軟了。
幸虧是兩個人來的,有依靠能壯膽。
釣魚人發現屍體,很合理。
這麼偏的鬼地方,平時不會有人來的,尤其是晚上,也就隻有為了幾條魚不惜爬山涉水的釣魚愛好者,纔會出現。
中隊刑警表達感謝的同時,還要詳細登記報警人的基本資料,防止賊喊抓賊的戲碼出現。
當然這種情況幾平冇有,凶手不可能留在現場報警,鎮定自若等待警察趕到並回答警察詢問。
「這地以後是不能來了——換地方換地方。」其中一個釣魚人心有餘悸,他隻說以後換地方釣,冇說以後不釣了。
對釣魚人來說,戒釣難度和戒菸難度持平。
在確定報警人所提供的資訊完整準確後,當前也冇有其他需要報警人配合的地方,於是季伯偉便讓兩人離開了。
現場,隻剩下了派出所和分局民警。
出了命案,轄區派出所所長親自到場,隻帶了四個人,最近掃黃專項行動如火如荼的進行著,各派出所都很忙,人手捉襟見肘。
「老季,又得忙了啊,還趕上了掃黃行動,我儘量抽點人出來吧。」這位所長似乎和季伯偉挺熟。
轄區內出了命案,派出所要協助刑偵大隊展開調查。
季伯偉點頭:「先看看情況。」
語罷,他來到了戶體這邊。
技術中隊的四名法醫這次都來了,此刻江海川小心翼翼的翻動死者腦袋,露出了後腦勺的傷口。
韓淩也在屍體旁,之前屍體處於平躺狀態,他無法看到後腦勺的情況。
「是第一案發現場吧?」季伯偉問。
野外發現屍體,要先確定是否為拋屍。
江海川點頭:「是,從胸口和地麵上的血跡看,受害者就是在這裡被殺死的,冇有移動過。
重點是這裡,枕頂部可見不規則挫裂創傷,可見組織間橋,但冇有骨折,說明行凶者在擊打死者後腦勺的時候控製了力度,選擇的作案工具也不具備殺傷力。,季伯偉秒懂:「後腦勺的傷,是為了把死者打暈?」
江海川:「應該是這樣。」
季伯偉自語:「先打暈,然後運到了這裡,用利器捅死。」
作案過程全都伴隨著暴力,大概率是精壯年男性乾的。
「是三刀嗎?」他又問。
江海川:「是三刀。」
得到肯定,季伯偉轉頭看向站在旁邊的胡立輝:「老胡,嵐光區那個案子,受害者也是三刀吧。」
胡立輝:「對,三刀,受害者是女的,案子持續一個月多了,現在還冇破,連嫌疑人都冇找到。」
季伯偉皺起眉頭,腦海中已經開始往係列案件的方向去靠了:「兩起不相關案件,作案手法完全相同的概率,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嵐光區那個受害者,後腦上有傷嗎?」
胡輝:「這就不知道了,涉及到更多細節,辦案期間需要保密的。」
季伯偉:「你們先查著,我給馮隊打電話。」
瞭解其他轄區的命案,這件事需要上級領導出麵,他不能直接給嵐光分局打電話。
屍檢繼續。
韓淩掃了一眼周圍環境,地麵是那種比較細碎的石子,留下腳印的可能性基本冇有了,周圍又冇有監控,如果法醫和痕檢在現場找不到凶手的生物資訊,外加人際關係的調查受阻,此案會很麻煩。
假設此案是係列案件,嵐光分局那邊冇有找到嫌疑人,古安分局這邊估計也夠嗆。
「創口一,左胸前線第五肋,創口二,左鎖骨中線第四肋,創口三,左腋前線第六肋。」江海川聲音響起,楊芮記錄。
等江海川差不多說完了,韓淩詢問:「江主任,哪個是致命傷?還是說——都是致命傷?」
江海川抬頭看了韓淩一眼,略微思索後,道:「幾乎同時進行,都刺穿了心臟,可以說都是致命傷。
其實一刀就夠了,足以造成急性心包填塞和大量失血,死亡速度極快,死亡率無限接近百分之百。」
韓淩:「所以,捅了三刀更像是帶著仇恨捅的。」
江海川冇有迴應這句話,他是法醫,隻關心屍體,隻關心傷口,隻關心凶器形狀,至於為什麼會有這種傷口,就需要重案中隊的偵查員去考慮了。
另一邊,等待許久的季伯偉接到了來自嵐光分局的電話,雙方就兩起案件進行了深入交流,在探照燈的照耀下,能看到季伯偉的臉色漸漸變得難看起來。
「好,我們這邊先查,屍檢報告出來後再聯繫。」
併案需要極度謹慎,一旦錯判,將會導致偵查方向嚴重偏移,對偵破效率乃至司法公正都有很大的影響。
必須有確鑿的證據,經上級領導同意後纔可以。
掛掉電話,季伯偉返回。
眾人看了過來,眼神中都帶著詢問。
季伯偉沉默了一會,說道:「嵐光區的死者,後腦勺遭受擊打導致暈厥,然後移動到了野外被捅三刀,刀刀心臟。「
他隻提嵐光區命案情況,冇有對兩起案件的關聯度發表意見。
作為刑偵大隊的副隊長,併案這兩個字,可不能隨便說出來。
連環殺人,很長時間都遇不到一起,要慎之又慎。
見狀,大家也很默契的閉嘴,不敢提【併案可能】以及【連環殺人】之類的字眼,省得捱罵。
「擴大範圍搜尋。」季伯偉下令。
「是!」
強光手電和勘察專用手提燈打開,以屍體的位置為中心,眾人向外散開,一寸一寸的尋找嫌疑人可能遺漏的線索和物證。
季伯偉來到河邊,河水流動的速度不快,他考慮叫支援過來,將附近水域仔細搜尋一遍。
現場冇有凶器,有冇有可能扔到河裡了?
懷疑了,就要落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