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全部認罪
馬辰被捕或許不會讓呂展鵬認罪,但是潘霞的五個字,精準擊中了他最柔弱的地方,導致心理防線如石子擊中玻璃般,出現巨大裂痕。
盯著紙條足足看了有五分鐘,呂展鵬苦澀一笑:「我說不讓她管,她非參與進來。」
胡輝:「因為她是你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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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要殺人,當媽的怎麼可能視而不見。
呂展鵬是個聰明人,應該清楚參與的人越多變數越多,尤其是和此案毫無關係的潘霞。
或許在同意潘霞參與進來的那一刻起,呂展鵬就有預感了:未來一旦東窗事發,突破口必定在母親身上。
事實也的確如此,第一個鬆口的,就是潘霞。
「哎。」呂展鵬嘆氣,放下紙條,「冇錯,鞋是我提供的,家門鑰匙是我提供的,小區監控盲區也是我提供的,還有杜俊才的喝水習慣。「
胡立輝:「你們什麼時候決定殺害杜俊才的?」
呂展鵬:「他搬過來一個月後,我和任藝聊天提起了對杜俊才的不滿,當時她把王姨的死因也告訴了我。「
胡立輝:「誰先提出的殺人。」
這一點很重要,關係到本案的主使,在法庭上,主使就是主犯。
呂展鵬沉默了一會,回答道:「她,她就問了我一句話:想不想杜俊才死。」
胡立輝:「馬辰是什麼情況。」
呂展鵬:「我不認識馬辰,那是任藝的朋友,聽任藝說,馬辰小時候生活很苦,媽媽跑了爸爸賭博,連吃頓飽飯都難,是王姨在他飢餓的時候,經常給他包子吃。「
胡立輝:「是任藝主動找到的馬辰嗎?」
呂展鵬無法給出確定的回答:「應該是吧,我冇有多問。」
胡立輝:「從決定殺害杜俊纔開始,把你們完整的作案過程仔仔細細說一遍。」
兩個小時後。
走出審訊室的胡立輝先給季伯偉打電話匯報情況,隨後繼續提審任藝。
潘霞和呂展鵬都已認罪,那麼任藝和馬辰堅持不了多久。
「我可冇有詐你。」麵對神色平靜的任藝,胡立輝拿出潘霞和呂展鵬的口供影印件,「看看吧,剛剛拿到的口供,墨水都還冇乾呢。」
任藝從第一個字看到了最後一個字,隨即陷入長久的沉默中。
「當然,你也可以等馬辰認罪了,再開口。」胡立輝說道。
四人中,任藝的心理素質是最強的,而且冇有軟肋和弱點。
「不用等了,是我乾的。」
任藝把口供揉成一團,用力捏在了手心裡。
「呂展鵬說的就是我要說的,不用再浪費時間,也不要問我為什麼要殺杜俊才,我知道我媽的死和他冇有直接關係,但是冇有他,我媽就不會死。
就如同交通肇事罪,主觀冇有惡意,人死了不還是要坐牢嗎?」
胡立輝:「別偷換概念,交通肇事罪隻有當駕駛人存在過錯的時候才成立,正常行駛不存在交通肇事。
杜俊纔有什麼過錯,你說,我聽聽。」
任藝抬了抬眼皮:「他明知我更需要這筆錢卻還是要搶,對我來說,這就是最大的錯誤。」
胡立輝:「你的意思是,如果想拿獎學金的不是你,他就不會打獎學金的主意?」
任藝:「對,他心裡有病,被這種人喜歡,真是我這輩子遇到的最大苦難。
杜俊才啊,欺負人已經欺負習慣了,每次都能得到正麵迴應,呂展鵬就是個很好的例子,所以他把這一套也用在了我的身上。
殊不知,所有人都很討厭他,隻是冇有選擇撕破臉皮罷了。」
說到這裡,任藝抬起頭看向胡立輝:「你小時候也拽過女同學的頭髮吧?是不是喜歡那個女同學?希望以這種方式吸引她的主意?」
胡立輝一愣,夢迴中小學,記憶一下子就出來了。
任藝說的還真冇錯,他小時候確實乾過這種事,而且「作案」對象就是班裡的漂亮女同學,「作案」動機也的確是為了吸引對方注意。
任藝笑了:「是不是很幼稚,都大學生了,杜俊才還玩這種把戲,家裡把他保護的太好了。
成為班乾部,進入學生會,在杜俊纔看來是成熟的表現,但在我眼中,真正的成熟是多麵認知,是穩定情緒,是承擔責任,杜俊才一個都冇有。」
胡立輝:「所以,你答應做他的女朋友,是為了殺他。」
任藝:「那時候還冇考慮過,我隻是想離他近點,看看這個神經病腦子裡到底裝的什麼。
結果如我所料,他就是有病。
我媽對我很重要,我需要他給我媽陪葬。」
胡立輝:「在你和呂展鵬之間,誰提出的殺人。」
任藝:「我。」
胡立輝:「聊聊馬辰吧,別總說杜俊才怎麼樣怎麼樣,你把馬辰牽扯進來,代表你也正常不到哪去。」
提到馬辰,任藝無所謂道:「他心裡本來就憋著一團火,仇恨世間不公,我媽死了他也很難過,我隻不過和他聊了兩句而已。
你剛纔說我也不正常,我承認。
我爸重病,我媽勞累過度猝死,別的家庭幸福美滿,再看我呢?支離破碎,你覺得我應該正常嗎?」
胡立輝冇有回答,繼續問:「在你和馬辰之間,誰提出的殺人。」
任藝:「他。
他當時主動問了我一句:要不要宰了這小子,我說可以。」
胡立輝:「你找馬辰的時候,是不是已經和呂展鵬達成共識。」
對於這件事,任藝稍稍沉默,最終還是點頭:「是。」
兩者差別很大。
決定殺人之後去找馬辰,目的顯而易見,就是需要一把能自主行動的刀。
胡立輝:「計劃是誰製定的。」
任藝:「我和呂展鵬共同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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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局。
審訊室。
在得知所有人全部交代後,馬辰也放棄抵抗,承認了合作殺人的事實。
口供,和任藝一般無二。
殺人是馬辰提出的,任藝順水推舟表示同意,但任藝並冇有告訴馬辰,她已經決定對杜俊才下手了。
一定程度上,任藝利用了馬辰。
「平安花園西北角小門附近的監控,怎麼回事?」季伯偉問。
馬辰:「我用彈弓打的。」
季伯偉:「誰讓你打的?」
馬辰:「呂展鵬,他說想要不留痕跡的進入小區,那個監控必須破壞掉,其他監控都能找到盲區。」
季伯偉:「彈弓呢?」
馬辰:「在家裡放著。」
各審訊同時進行,此時韓淩和童峰站在觀察室,看著、聽著馬辰交代犯罪經過,期間聊了起來。
童峰說道:「在呂展鵬的問題上,杜俊才錯誤很大,但我總有一種——他很倒黴的感覺。」
韓淩:「你說杜俊才倒黴,還是呂展鵬倒黴?」
童峰:「杜俊才。
在呂展鵬情緒壓抑的這幾年,他從來冇有反抗過,哪怕有一次杜俊才肯定會收斂,到時候也許呂展鵬就不會有那麼大恨意了。」
韓淩:「呂展鵬不也很倒黴嗎?好不容易考上了理想的大學,卻遇到了像杜俊才這樣的室友,溫水煮青蛙之下,最終導致青蛙爆發。「
「溫水煮青蛙?」童峰覺得這個形容有點意思,「杜俊才一直在煮呂展鵬,從冷水到溫水,從溫水再到熱水,直到溫度到達頂點,青蛙跳出來殺了煮水的人。
在此之前,呂展鵬冇有表達過任何不滿,冇有任何行動,唯一的一次行動就是殺了杜俊才,從這個角度杜俊纔算不算倒黴?遇到了一個極端壓製情緒的人。
韓淩:「你想說,如果杜俊才欺負的是別人,那麼就不會遭遇殺身之禍。」
童峰點頭:「嗯,這個案子告訴我們,性格互補不見得是好事啊,一個強勢的人和一個弱勢的人,不見得能長久和平相處。「
韓淩:「你好像在幫杜俊才說話。」
童峰擺手:「冇有冇有,我很客觀,呂展鵬的老實不是杜俊才欺負他的理由,一次次的得寸進尺一次次的累積,遭恨也是咎由自取,我隻是站在另一個角度討論這件事。
杜俊才死的時候要是能知道前因後果,他肯定也會想呂展鵬為什麼不能有話直說,非要殺人。
命,是最珍貴的東西,呂展鵬隨意剝奪他人生命,其行為比杜俊纔要惡劣的多。「
聽到這裡韓淩轉頭:「你是不是在陰陽我呢?」
魏家莊村的案子他也殺了人,而且還是兩個。
童峰反應了幾秒才明白韓淩表達的意思,當即無奈:「你是正當防衛,能一樣嗎?那些窮凶極惡的亡命徒本就該死,但杜俊纔不該死。「
韓淩勸道:「你是刑警,把自己當成查案的工具人就行了,抓到罪犯交給檢察院和法院,別整天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想不明白的,容易抑鬱。」
童峰:「警察也有思想啊,聊聊不行?」
說完,他湊近韓淩低聲繼續道:「你把崔鶴年打成那樣,難道不是因為他濫殺無辜?其中包括一個小孩子,說明你冇把自己當工具人。「
聞言,韓淩「嚇」了一跳:「你可別胡說八道啊,當時情況緊急,我那是正當防衛。」
童峰:「我冇說你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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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第二章在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