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兒子,認罪吧
男女之間的情感是喜聞樂道的話題,和馬辰相比,亭亭玉立的大學生任藝,就顯得非常優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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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從個人條件上講,任藝對馬辰來說屬於那種隻可遠觀很難觸及的存在。
一個冇上過學,一個是青昌大學的研究生,差距顯而易見,兩人不太能有愛情上的交集。
這麼多年來,馬辰有冇有對任藝萌生過那方麵的想法?
季伯偉判斷很可能有。
隻要馬辰的性取向正常,內心必然有悸動,這可能是他的作案動機之一。
假設馬辰喜歡任藝,那麼殺了杜俊纔對他來說有四個收穫。
第一,主觀上為任藝母親報了仇。
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小時候他免費吃過任家的包子,現如今因為杜俊才搶奪獎學金的行為「導致」了任藝母親的死,所以他要殺杜俊才。
第二,幫了任藝的忙。
任藝也想報仇,他喜歡任藝,順理成章雙方達成合作。
第三,殺任藝的男朋友泄私憤。
杜俊纔在死亡當天為止,依然是任藝的男朋友,馬辰因羨慕嫉妒,對杜俊纔有了負麵情緒。
第四,無差別報復社會。
以前受過的苦難,他要在別人身上發泄出來,杜俊才家裡有錢,自己也考入了青昌大學,更是在青昌大學表現優異成為學生眼中的風雲人物。
殺這樣的人,毀掉這樣的人,馬辰的成就感爆棚。
我不好,我也見不得別人好。
此案,馬辰顯然有著多種動機,就如同之前侯家柔案的凶手之一李慧。
其中某個動機單獨拿出來,或許不會讓馬辰和李慧做出殺人行為,但全部集合在一起,量變引發了質變。
「喜歡啊。」馬辰大大方方承認,「她那麼優秀誰不喜歡?可是我配不上她。」
季伯偉道:「可以理解,在大學裡喜歡任藝的就很多,呂展鵬算一個,杜俊纔算個,她最終選擇了杜俊才。
看來在大學女孩眼裡,杜俊才這種交際能力很強的男生,更有吸引力。」
「那是因為」馬辰話說到一半意識到不對,停止了。
季伯偉追問:「因為什麼?」
馬辰聳肩:「冇什麼,我想到了別的事情。」
季伯偉:「我幫你說吧,那是因為任藝當時要殺杜俊才,所以答應和他在一起,兵法講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她隻有接近了杜俊才,才能找到比較好的機會下手。
不過兩年多以來她並未付諸行動,可能冇做好心理建設鼓足勇氣,也可能冇找到萬無一失的機會。」
馬辰:「你愛怎麼說怎麼說吧。」
季伯偉:「任藝應該冇跟你承諾——事成後做你女朋友吧?」
一個女孩茶不茶,外表是看不出來的。
馬辰殺害杜俊纔是出於自願,還是被任藝給忽悠了,很難說。
「嗬嗬。」馬辰笑了出來,「我哪有資格做她的男朋友,你想太多了。」
聽語氣看態度,又是一個舔狗級人物,和呂展鵬差不多。
季伯偉:「現在說實話,你還有機會,本案牽扯的嫌疑人共有四個,你不說別人也會說,坦白悔罪是可以從寬處理的。
真等到了死刑立即執行,一切可就晚了。」
馬辰搖頭:「我說的就是實話,杜俊纔是我殺的,冇有跟任何人合作過。」
在季伯偉審訊馬辰的同時,胡立輝帶人來到了看守所,首先提審潘霞。
之前潘霞被作為突破口,現在依然是。
她有軟肋。
有軟肋的,更容易攻破理防線。
「為什麼要通過壞掉的柵欄進出平安花園。」這個問題,警方已經問過了無數遍。
幾天的看守所生活讓潘霞的精神有些萎靡,頭髮亂糟糟的,她開口道:「我隻是瞎溜達,什麼也冇乾。「
胡輝看著她:「潘霞,切都結束了。」
潘霞微微抬頭:「什麼結束了?」
胡立輝:「我們已經逮捕了馬辰,你如果冇聽過這個名字,我可以告訴你他就是殺害杜俊才的的凶手。」
聞言,潘霞的臉色當即有了變化,表情肉眼可見的慌亂起來,兩隻手也不由自主產生了小動作。
還是那句話,合作殺人風險會高很多,隻要有一個人鬆口了,全軍覆冇,遠冇有單獨作案來的隱秘安全。
幾十年來的刑偵檔案中,喜歡騷操作的嫌疑人並不在少數,他們總以為自己很聰明,能騙過警察能逃脫法律,殊不知全都是畫蛇添足。
「他——他說什麼了?」潘霞忍不住問。
胡立輝:「你覺得他會說什麼?潘霞,這是你最後坦白的機會了,同時也是你兒子最後坦白的機會,希望你認真考慮清楚。」
潘霞沉默。
胡立輝這次不著急,馬辰已經歸案認罪,攻克其他嫌疑人隻是時間問題,合作殺人隻要鎖定了嫌疑,就不可能安全的走出看守所重獲自由。
「展鵬他——冇殺人。」半響後,潘霞開口。
胡立輝:「並非親自動手才代表殺人,否則僱傭殺手會成為法律之內的產業鏈,呂展鵬做了什麼、杜俊才的死和他有冇有關係,我想,你比我們更清楚。」
聽得此話,潘霞長長嘆了口氣,隨後情緒焦躁:「他跟我說一定查不到一定查不到!這才幾天啊,馬辰就被抓了。
我早就告誡他,不要把公安當傻子!「
見潘霞準備坦白,胡立輝放鬆下來:「聊聊吧,到底怎麼回事。」
一個小時後。
胡立輝走出審訊室,手中多了張紙條。
這是潘霞在坦白之後要求的,希望能帶給呂展鵬一句話,上麵隻有五個字。
此次潘霞來青昌的確是為了看望兒子,的確在收拾房間的時候發現了那本筆記,也的確怒斥了兒子並告誡他放棄殺人念頭,如若不然,就把他扭送公安局。
這些都冇錯,但後麵的錯了。
呂展鵬並未放棄對杜俊才動手,他告訴潘霞:就算你把我送進了公安局,預備殺人也判不了刑,出來之後,我依然會宰了杜俊才,這件事冇得商量,你能看住我一天,看不住我一輩子。
潘霞無法理解,為什麼兒子對杜俊才恨意那麼大,母子談心一直談到天亮,她這才明白兒子在杜俊才那裡所受到的欺負。
筆記裡所寫的隻是一部分,冇記錄的更多,呂展鵬性格軟弱,和強勢的杜俊才形成鮮明的對比,完全可以說,呂展鵬在杜俊才麵前就是一條狗。
大學,原本是人生中的「暑假」,唯一能鬆口氣的地方,時間是四年,但在這四年中,呂展鵬從未享受過快樂。
從入學第一天,杜俊才搶了呂展鵬靠窗上鋪的那一刻,噩夢便開始了。
高姿態俯視頤指氣使,不帶臟字的侮辱,甚至在無人的角落杜俊才還動過手,雖然事後誠懇道歉了,但那種巴掌後給顆糖的感覺,讓呂展鵬抓狂。
呂展鵬冇有勇氣、也拉不下麵子去反抗,這個逆來順受的老實人,負麵情緒一直壓抑到了畢業後。
這就是兩個截然相反性格之間的碰撞,但凡呂展鵬中途強硬一點,也不可能受那麼多委屈。
勇敢的說【不】,其實冇有那麼難。
別人好意思欺負你,你卻不好意思反抗?
後來杜俊才追上了任藝,這讓呂展鵬大為震驚,因為任藝曾經和他說過,根本不喜歡像杜俊才這樣的浮誇之人。
「任藝想讓他死,我也想讓他死,還有另一個人想讓他死,我們已經決定了,改不了。」
「媽,計劃很完美,警察肯定查不到,動手的不是我和任藝,他們怎麼查?」
「你趕緊回去吧,放心,絕對出不了事。」
呂展鵬當時已經入魔,反過來勸解母親。
潘霞怎麼可能那麼好忽悠,那可是殺人啊,不是小打小鬨。
聽到這,胡輝開口:「你最終還是同意了。」
潘霞點頭:「我阻止不了他,既然他不用動手,那我乾脆把他送到公安局徹底洗脫嫌疑,避免發生變數。」
胡立輝:「為什麼要走柵欄進小區。」
潘霞:「我在代替我兒子。」
胡立輝愣了一下,細想之後明白了。
呂展鵬在本案中的作用有三個:
第一,提供鞋和家門鑰匙,包括小區監控的分佈情況。
第二,提供杜俊才的生活習慣,對方在下班後第一時間肯定是拿杯子喝水。
第三,作為重大嫌疑人出現在警方視線中。
潘霞代替的,是第三個作用。
呂展鵬的不在場證明很充分,當警方查到壞掉的柵欄後,懷疑視線會立即放在潘霞身上。
原本的計劃,呂展鵬是第一嫌疑人。
現在的計劃,潘霞成為了第一嫌疑人。
「他居然真的讓你參與其中?」胡立輝皺眉,這可真是坑媽啊,居然拉著親生母親殺人。
潘霞低聲道:「是我逼他的,讓他修改計劃,我不可能讓我兒子陷入危險。」
「有區別嗎?」胡輝很是無語,「不論自首還是不自首,合作殺人是事實,他提供了杜俊才的生活習慣和家門鑰匙,已經是殺人共犯了。」
潘霞反問:「如果你們冇有找到馬辰,他還是共犯嗎?依然隻有我嫌疑最大。
你們隻是懷疑有第四個人,但冇有證據,找不到就會放棄的。
帶著他來自首是最穩妥的辦法,萬一你們刑訊逼供怎麼辦?」
胡立輝:「—」
他有點明白潘霞的想法了,很簡單。
潘霞不相信所謂的不在場證明,她相信公安局,隻要兒子在公安局,警察就不會懷疑他。
對呂展鵬來說,無所謂,自首或者不自首冇有任何區別,對計劃冇有任何影響,這件事他可以聽潘霞的。
「你,是不是也想讓杜俊才死?」胡立輝最後發問。
兒子受了那麼多欺負,當媽的會怎麼想?會不會同樣萌生殺心?
潘霞沉默,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另一間審訊室,胡立輝將紙條放在了呂展鵬麵前。
呂展鵬掃了一眼,瞳孔縮起。
【兒子,認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