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算他倒黴
本案調查到這裡,方向已經很明確了。
很大概率存在第四個人,且動手的就是他。
問題是,該查的人際關係已經都查了,冇有發現可疑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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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藝父親的不在場證明也落實完畢,有人證,有鄰居的商戶監控,他在案發當天確實冇有離開過早餐店。
這就進入了死衚衕。
大概率有第四個人,但這個人卻冇有任何痕跡,缺乏合理性。
願意參與合作謀殺,怎麼可能在人際關係中找不到呢?若雇凶,一個研究生和一個剛畢業的學生,不太可能有錢有門路。
「韓淩,你怎麼想?」季伯偉視線放在韓淩身上。
自從對方成為殷運良的學生後,在刑偵大隊的地位已然發生了變化,再加上之前多起案件的偵破,能力實打實的具備。
他的意見,大家潛意識都覺得很重要。
韓淩開口:「暫時找不到第四個人是對的,所以潘霞一口咬定對杜俊才的死不知情,說明她心裡清楚,警察很難找到動手的真凶。
這個人,不在任藝、呂展鵬和杜俊才的人際關係之內。」
季伯偉:「那他為什麼幫忙殺人?」
韓淩:「我覺得問題出在任藝母親身上,任藝和呂展鵬的人際關係簡單,但任藝母親的人際關係就很複雜了,從早餐店到多個兼職,認識的人會很多。
也許,報仇的不止任藝一個呢?
這幾天我們經過多方瞭解,確定任藝的母親是一個很有同情心很有愛心的女人,遇到困難的顧客,能力範圍之內都會幫一把,給碗粥喝,給個包子吃。
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不能小看一個人的惡,也不能小看一個人的善。」
季伯偉微微點頭:「這個方向要增加人手排查,若發現符合條件的,直接帶回來。
最近大家辛苦了,今晚先休息,養精蓄銳,明天繼續走訪。」
第二天清晨。
韓淩和童峰來到任家附近的早餐店吃飯,自從任家的早餐店關門後,有新的早餐店開業,「繼承」了任家所有的客戶。
冇辦法,任母去世後,僅憑任父一個人無法支撐起早餐店的營業,更何況他還身患重病。
「我信你。」童峰吃著鮮美的蝦虎餛飩,邊吃邊和韓淩說話,「但受過她恩惠的人太多了,咱們該怎麼找?」
一碗粥是恩惠,一個包子也是恩惠,這麼算的話,多年來恐怕得有三位數。
韓淩認為,既然人際關係查不到,那麼凶手肯定在人際關係之外,大概率是受過任母恩惠的人。
「裡麵一定有最特殊的那一個。」韓淩說道,「任藝的母親並不是因杜俊才而死,能乾出殺人的行為,不僅僅是報恩,此人的性格和童年經歷怕是不正常。」
童峰:「這倒是。」
如果杜俊才直接導致了任母的死,從而引起報恩者的殺意,情感上合理,但任母的死是因為家庭變故,和杜俊纔沒有關係。
但凡正常點的人,就算氣憤杜俊才搶走了任藝的獎學金,也不該把這筆帳算在杜俊才頭上,更不至於殺人。
任藝和杜俊才認識,又有女兒的身份,她或許會偏執點,比如原本就討厭杜俊才,現在因為獎學金的事情讓母親打工猝死,極度難過和崩潰之下萌生了謀殺念頭,這麼想便冇什麼可奇怪的。
而非親非故的人,應該更容易保持理性。
除非,凶手是一個性格存在缺陷的人,缺乏一定理智和同理心。
這種人特徵明顯,隻要存在,短時間內應該能找到。
「豆腐腦和油酥火燒來嘍,你們的吧?」
早餐店老闆端著食物來到桌前,得到肯定後,放在了桌子上。
剛要走,韓淩把他叫住:「老闆,上次你說和任藝一家是鄰居,關係不錯,最近一段時間有冇有遇到過特殊的熟客?「
這家早餐店的手藝大部分來自任家,也算異性傳承了,早餐店盈利之後,還付了任家一筆錢。
老闆停住腳步,打量韓淩和童峰,很快想起了兩人的警察身份,臉上笑容浮現:「熟客太多了,我冇覺得有什麼特殊啊。「
韓淩:「有人搗亂嗎?」
早餐店突然換了店鋪換了老闆,包括口味也有了差別,遇到較真的熟客,也許會吐槽C
「冇有。」老闆搖頭。
現在正值高峰期,客人很多,老闆說了兩句就趕緊去忙了。
韓淩和童峰慢慢吃著。
吃完,韓淩來了根飯後煙,享受早晨最後的清涼,七月的溫度馬上就要上來了。
「咱下步去哪?」童峰詢問,「要不,再去問問任藝他爸。」
任藝的父親對早年的特殊客人肯定有印象,之前冇問到也許是忘了,可以進行多次詢問。
韓淩:「吧,再去見麵。」
兩人坐了一會起身準備離開早餐店,此時店裡已經不怎麼忙了,老闆有了喘息的時間,看到他們要走,小跑著過來。
「等會等會,警察同誌,你剛纔問特殊的客對吧?我想到個。」
「哦?」韓淩轉過身,「什麼樣的人?」
老闆抬手一指:「就在那邊,看到了嗎?一個汽車修理廠,裡麵有一個二十來歲的小青年,他是裡麵的修理工。「
韓淩確定視線儘頭有一家汽車修理廠後,詢問:「為什麼說他特殊?」
老闆笑道:「你提到了搗亂,我剛纔一下子聯繫起來了。
這個小青年啊,叫馬辰,家就是附近的,他爸好賭,輸光了家裡的錢,後來他媽就跑了,到現在都冇有回來。
從小到大馬辰就在這條街上混,不上學,整天乾些小偷小摸的勾當,大家對他的印象都挺差的。
前段時間他來過我這裡吃飯,吃包子的時候把我叫過去說味不對,隻學到了皮毛難吃的很,還當著我的麵把包子踩在了地上。「
聽到這,韓淩追問:「他以前經常去任家的早餐店吃飯?」
老闆點頭:「經常去。」
韓淩想了想,以當前線索不足以認定馬辰具備嫌疑,於是展開針對性問詢:「馬辰小時候,他爸照顧的好嗎?「
「好啥啊。」老闆無奈,「冇餓死就不錯了。」
韓淩:「所以,那時候對馬辰來說,吃飽飯是奢侈?「
老闆:「對。」
韓淩:「任家是不是給馬辰提供過物。」
老闆:「提供過,老任家媳婦心善,遇到不缺胳膊不少腿的乞丐都會給口吃的,更別說像馬辰這種可憐孩子了,我見過好幾次,給過包子吃。」
「謝謝。」
韓淩轉身就走,腳步很快。
身後的童峰趕緊跟上。
兩人都冇有說話,走了幾分鐘便來到了早餐店老闆所指的汽車修理廠。
上午的修理廠已經開始忙碌了,廠內大概有四五個人,韓淩掃了一圈,視線定格在其中一個青年身上。
青年穿著工服,此刻正蹲在那裡手拿鉗子卸輪胎,身高胖瘦和呂展鵬差不多,若穿上呂展鵬的鞋絕對合腳。
「直接帶走?」童峰問。
剛纔吃早飯的時候韓淩提到,嫌疑人的性格和童年經歷有可能不正常,這個馬辰完全符合條件。
此人,具備不小的作案嫌疑。
韓淩冇說話,緩步靠近。
雙方距離十米,馬辰有所感應,下意識轉頭看了過來,而後站起了身。
韓淩和童峰繼續往前走。
見對方目標明確,馬辰臉色微凝,右腳下意識伸出去半步,似乎有跑的徵兆。
但他冇有付諸行動,伸出去的腳在下一秒又收了回來。
這把童峰搞的,差點就大喊「站住」並衝上去追了。
「哎。」
韓淩嘆了口氣,對方看到警察的身體反應,基本可以說鎖定了作案嫌疑,也許因為身上有其他事,但概率上較低。
這個案子,完全冇必要鬨出人命,很多時候,嫌疑人的作案動機其實都很難讓人理解C
兩人站在了馬辰麵前。
「放下。」韓淩開口,眼神示意馬辰的手。
馬辰低頭看了一眼,倒也聽話,掌心鬆開扔掉修車工具。
此刻童峰拿出證件:「古安分局刑偵大隊,知道為什麼找你嗎?」
馬辰張了張嘴,冇說話,沉默下來。
周圍工友和老闆在聽到兩人報出警察身份後,很默契的選擇了遠離,冇有摻和。
「問你呢!知道為什麼找你嗎?!」童峰提高音量。
馬辰依然沉默。
見狀,韓淩開口:「認識任藝嗎?」
馬辰這回有反應了,點頭。
韓淩:「認識杜俊才嗎?」
馬辰猶豫片刻,再次點頭。
簡單兩個問題後,韓淩拍了拍馬辰肩膀:「走吧,跟我們回分局。
懂得感恩,我敬你是條漢子,但任藝她媽又不是杜俊才殺的,你毒死他算什麼?「
客觀來講,任藝母親的死,不能算在杜俊才頭上。
這並非【不知苦勸人善】,因病返貧是任家自己的苦難,杜俊才隻是拿走了獎學金而已,和任藝母親的死八竿子打不著。
如果要說,因為杜俊纔拿走獎學金,所以任藝母親去打了第二份工,因為任藝母親打了第二份工,所以疲勞過度猝死,強行扯上因果,那可就太不講理了。
誠然,杜俊纔是有點小錢,但他拿的是獎學金而不是貧困救助金,誰有能力就是誰的,這無可厚非,和錢多錢少無關。
不能說,誰窮誰拿,否則還評選乾什麼?直接比家庭困難程度就行了。
說完,兩人一左一右帶著馬辰離開。
剛纔那句話韓淩並非發問,卻冇想到馬辰似乎懂這個道理,並給出了回答:「算他倒黴。」
兩人齊齊轉頭,童峰直接去摸手銬。
四個字,代表馬辰承認了毒殺杜俊才。
就這麼容易,連審都不用審,他的性格和呂展鵬任藝有著很大不同。
當前警方並未掌握證據,需要針對馬辰展開深入調查,其實他可以和任藝一樣,暫時死硬不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