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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的話,像一顆甜蜜的炸彈。
在B超室裡,轟然炸開。
我跟蔣敘,兩個人,都徹底傻了。
我們就那麼呆呆地,看著彼此。
大腦,一片空白。
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龍鳳胎。
真的是,龍鳳胎。
這個我們連做夢,都不敢想的,最完美的結局。
就這麼,猝不及防地,砸在了我們頭上。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B超室的。
也不知道,是怎麼坐上車,回到家的。
我整個人,都處於一種飄飄然的,極度不真實的狀態裡。
我手裡,緊緊地攥著那張新的B超單。
上麵,醫生特意用筆,在一個孕囊旁邊,畫了一個小男孩的符號。
在另一個孕囊旁邊,畫了一個小女孩的符號。
我看著那兩個可愛的符號,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一邊掉,一邊笑。
像個傻子。
蔣敘開著車,也比我好不到哪裡去。
他的嘴角,一直咧到耳根。
那傻笑,就冇停下來過。
紅綠燈,都闖了好幾個。
要不是旁邊的車,拚命按喇叭。
我們倆,今天可能就要上社會新聞了。
回到家,婆婆正焦急地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看見我們進來,她立刻就衝了上來。
“怎麼樣怎麼樣?結果出來了嗎?”
“是男孩還是女孩?”
我看著婆婆,張了張嘴,激動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蔣敘走過去,把那張B超單,像獻寶一樣,遞給了他媽媽。
婆婆戴上老花鏡,湊過去,仔細地看。
當她看到那兩個,一男一女的符號時。
她整個人,都定住了。
她保持著那個姿勢,足足有半分鐘。
然後,她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又戴上,再看了一遍。
“這……這是真的?”
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蔣敘重重地,點了點頭。
“媽,是真的。”
“龍鳳胎。”
“你馬上,就要有孫子,和孫女了。”
婆婆,我那個一向堅強乾練的婆婆。
她聽完這句話,嘴唇哆嗦了半天。
然後,忽然“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哭得,比我剛纔還傷心。
“老天爺啊!你可總算是開眼了!”
“我們蔣家,這是積了什麼德了啊!”
她一邊哭,一邊拍著自己的胸口。
我和蔣敘,看著她這樣,也跟著,紅了眼眶。
我們都知道,她這些年,為了蔣敘的事,操了多少心。
受了多少委屈。
如今,總算是,苦儘甘來了。
我們一家三口,就這麼在客廳裡,又哭又笑了半天。
才總算是,平複了心情。
公公知道這個訊息後,正在上課的他,直接把粉筆一扔。
跟學生們說了句“自習”,就跑了。
他開著車,一路狂奔回家。
進門的時候,眼眶也是紅的。
他抱著婆婆,兩個年過半百的人,像孩子一樣,又哭又笑。
那個下午,我們家,就像是在過年一樣。
不,比過年,還要熱鬨,還要喜慶。
晚上,我們一家人,出去吃了頓大餐。
慶祝這個天大的好訊息。
飯桌上,公公和婆婆,已經開始為兩個小傢夥的名字,吵得不可開交了。
公公是大學教授,引經據典,起了好幾個,特彆有詩意的名字。
婆婆卻嫌太拗口,不夠響亮。
她覺得,男孩就要叫“蔣耀祖”,女孩就要叫“蔣光楣”。
簡單,直接,寓意好。
公公氣得,吹鬍子瞪眼。
說她這是封建思想。
我和蔣敘,看著他們倆鬥嘴,笑得前俯後仰。
這種充滿煙火氣的,溫暖的,幸福的家庭氛圍。
是我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
日子,就在這樣甜蜜的期盼中,飛快地流逝。
我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轉眼,就到了孕中期。
我的孕期反應,不算嚴重。
除了偶爾會有些腰痠,食慾不振之外。
一切都很好。
蔣敘,徹底變成了一個二十四孝好老公,和準爸爸。
他把我,照顧得無微不至。
家裡的所有家務,他全包了。
每天早上,給我做營養早餐。
晚上,給我按摩浮腫的小腿。
半夜,我抽筋了,他會立刻醒來,給我揉腿。
他還買了一大堆的育兒書籍。
每天晚上,雷打不動地,趴在我肚子上,給寶寶們講故事。
他那低沉磁性的聲音,念著那些幼稚的童話故事。
有一種,特彆的反差萌。
寶寶們似乎也很喜歡爸爸的聲音。
每次他一講故事,他們就會在我的肚子裡,動來動去。
像是在迴應他。
每到這個時候,蔣敘就會笑得,像個傻子。
他會把臉貼在我的肚皮上,跟寶寶們說話。
“寶寶們,是爸爸呀。”
“你們今天乖不乖?有冇有欺負媽媽?”
“要快快長大哦,爸爸媽媽,都在等你們出來。”
我看著他這副溫柔的樣子,心裡,總是軟得一塌糊塗。
我常常會想,如果,七年前,我冇有拿到那張診斷書。
如果,我跟沈謨,順利地結婚生子。
他會像蔣敘這樣,對我,對孩子嗎?
我想,答案是否定的。
一個男人,愛不愛你。
從他對你懷孕這件事的態度上,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沈謨,他隻在乎,我能不能為他傳宗接代。
而蔣敘,他在乎的,是我,和我們的孩子。
想到沈謨,我不禁有些恍惚。
自從那天,蔣敘打傷他之後。
他就再也冇有出現過。
聽單位的同事說,他好像,跟他那個新婚妻子,鬨離婚了。
鬨得,很難看。
他妻子周荷,把他婚前對我的種種,都捅到了單位。
還說,沈謨婚後,一直對她冷暴力。
心裡,還惦記著我這個前女友。
一時間,單位裡,流言蜚語。
沈謨的名聲,徹底臭了。
他成了大家茶餘飯後的笑柄。
我聽到這些的時候,心裡,冇有任何幸災樂禍的感覺。
隻覺得,一陣唏噓。
一段七年的感情,最後,落得這樣一個結局。
真是,可悲,又可歎。
這天,我正在辦公室裡,整理檔案。
一個陌生的女人,忽然闖了進來。
她看起來,三十歲左右,打扮得很時髦。
但臉色,卻很憔悴,眼神裡,帶著一股怨毒。
她一進來,就死死地盯著我。
“你就是夏念?”她開口,語氣不善。
我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是,請問你是?”
“我是誰?”她忽然冷笑一聲。
“我是周荷,沈謨的妻子!”
我心裡“咯噔”一下。
冇想到,她會找到這裡來。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
“有什麼事?”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猛地走上前來,一巴掌,拍在我的辦公桌上。
“夏念,你這個賤人!”
她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把我害得好慘啊!”
“要不是你,沈謨會跟我離婚嗎?”
“你都已經跟他分手了,為什麼還要陰魂不散地纏著他?”
“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看到我們倆這樣,你是不是很開心?”
她的聲音,又尖又利,引來了辦公室裡,所有同事的側目。
我皺起眉,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我看著她,冷冷地說。
“周女士,請你說話注意一點。”
“我從來冇有,纏著過沈謨。”
“是你的丈夫,像個瘋子一樣,來騷擾我。”
“你們的婚姻,出了問題,那是你們兩個人的事。”
“請你,不要把責任,推到一個無辜的人身上。”
“無辜?”周荷笑得更諷刺了。
“你要是真無辜,為什麼一跟他分手,就懷上了彆人的孩子?”
“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以前,可是個不會下蛋的雞!”
“你這個孩子,來得這麼蹊蹺,誰知道,是誰的野種!”
她的話,惡毒至極。
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插在我的心上。
我氣得,渾身發抖。
肚子裡的寶寶,也像是感覺到了我的憤怒。
在我的肚子裡,不安地,踢了我好幾下。
我護著肚子,臉色發白。
“你……你胡說!”
“你給我出去!”一個同事,終於看不下去了,站起來,指著周荷說。
“我們這裡是辦公的地方,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再不走,我們就叫保安了!”
“叫保安?”周荷一臉的有恃無恐。
“我今天,還就不走了!”
“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看,這個夏念,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她說著,竟然伸手,就要來推我。
我嚇得,趕緊往後退。
就在這時。
“住手!”
一個冰冷的,帶著滔天怒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是蔣敘。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
正站在門口。
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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