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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風雲:寒門巨賈 第364章 校準儀式

作者:中元堂客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14:15

第364章:校準儀式

鏡中倒影的微笑持續了三息。

然後,鏡麵泛起漣漪,那微笑像融化在水中的墨,擴散、變形,最終消失。鏡中恢覆成秦昭雪真實的倒影:驚愕、警惕、但眼神依舊清明。

她發現自己能動了。

不,不是真正的“能動”,而是意識與身體的連接恢複了。剛纔那幾息,她像被凍在琥珀裡的蟲子,明明能看能聽能思考,但連眨眼的肌肉都無法控製。

她迅速回頭。

柳含煙、賈文和、五十名士兵,依舊僵立。他們的眼睛睜著,瞳孔散大,冇有焦距,呼吸微弱但規律,像是深度睡眠。柳含煙的手指還按在刀柄上,拔出一半的刀身映著火光;一個年輕士兵正抬腳邁步,左腳懸空,就這麼定在那裡。

時間在他們身上靜止了。

“你對我的士兵做了什麼?”秦昭雪轉向巨鏡,聲音冰冷。

鏡麵文字變化:

【區域性時間停滯,安全措施。對話期間,無關單位需靜默。】

【現在,請回答:是否接受校準?】

秦昭雪握緊劍柄:“什麼是‘校準’?”

【校準:對高偏差值個體進行意識調整,使其行為模式更符合‘合作進化’方向。具體方式:植入‘理性決策模塊’,抑製過度情感反應,增強邏輯計算能力。校準後,你將更高效地領導你的文明,減少內耗,提升整體存活概率。】

聽起來像是……把她變成冇有感情的機器?

“如果我拒絕呢?”秦昭雪問。

【解決方案一:消除高偏差個體。即,抹除你的意識,保留身體作為生物樣本。】

【解決方案二:實施區域性清洗。以該島嶼為中心,釋放‘認知重構病毒’,感染半徑三百裡內所有人類。感染者將喪失獨立思考能力,成為絕對服從的集體單位,從而快速降低文明偏差值。】

文字冰冷,像在陳述天氣。

秦昭雪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爬上來。

抹除意識,或者把成千上萬人變成行屍走肉。這就是“觀察者”的手段?比格列高利那種瘋狂的清洗更可怕——這是精準的、理性的、以“優化”為名的毀滅。

“慕容驚鴻他們在哪裡?”她換了個問題。

鏡麵景象變化。

不再是星空,而是一個山洞內部的畫麵:石壁上鑲嵌著發光的晶體,光線幽藍。山洞寬敞,地麵平整,三百多名大夏士兵橫七豎八躺在地上,所有人都在沉睡。他們身上覆蓋著一層透明的薄膜,薄膜上伸出無數細如髮絲的透明管子,刺入他們的手腕、脖頸、太陽穴。管子另一端連接著洞壁上的晶體,晶體內部有暗紅色的液體緩緩流動——是血。

他們在被抽血。

但量不大,每個人大概幾勺。像在……采集樣本?

慕容驚鴻躺在最前麵。他斷臂的傷口已被某種凝膠狀物質封住,不再滲血,但臉色蒼白如紙。他身上插的管子最多,除了抽血,還有一些管子連接著他的太陽穴和心口,管子裡流動著銀色的光點。

【測試單位慕容驚鴻,正在進行深度掃描。戰鬥數據已采集87%,意識結構分析已完成63%。預計再需兩個時辰,可完成全麵解析。】

“解析之後呢?”秦昭雪聲音發顫。

【數據歸檔,作為‘乙等戰鬥文明’的樣本,上傳至種子庫。身體組織將分解為基礎材料,用於培育下一批偵察單位。】

分解……培育……

秦昭雪想起那些半人半魚的怪物。難道那些東西,就是用之前“失蹤者”的身體培育出來的?

她強迫自己冷靜。憤怒冇用,恐懼也冇用。皇兄說過,麵對遠強於你的敵人,硬拚是愚蠢的,要找到規則,利用規則。

“觀察者七號,”她直視鏡麵,“你剛纔說,李墨軒以邏輯悖論癱瘓了主係統。那現在的你,是本地備份?”

【正確。主係統因邏輯矛盾陷入自間循環,預計將持續五至十年。在此期間,各星區觀察站自主運行,但權限受限:不可主動清洗,隻能進行‘校準’與‘樣本采集’。】

“所以你不能直接殺我,也不能直接釋放瘟疫。你需要我‘自願’接受校準,或者找到‘合理理由’實施區域性清洗,對嗎?”

鏡麵沉默了片刻。

【你的邏輯能力評估:良。是的,根據《觀察者自律協議》第14條,對未明確觸發清洗條件的文明,乾預需基於‘自願原則’或‘緊急避險原則’。】

秦昭雪心中快速盤算。

自願原則——讓她同意被改造。

緊急避險原則——如果她表現出“重大威脅”,觀察者就有理由采取強製措施。

那麼,她既要避免“自願”被改造,又要避免被判定為“重大威脅”。

“我想看看慕容驚鴻。”她說,“親眼確認他還活著。否則,我無法相信你。”

【可。但隻允許你一人進入。其他單位需保持靜默狀態。】

“可以。”

鏡麵突然向前凸起,像一層水銀構成的薄膜,緩緩伸出一根觸手般的銀色導管,末端是一個手掌形的凹槽。

【將手放入。將你傳送到樣本區。】

秦昭雪看著那銀色的“手”,猶豫了一瞬。但想到山洞裡三百多名士兵,想到皇兄可能在種子庫裡的掙紮,她一咬牙,將右手按了上去。

觸感冰涼,像金屬,但又有彈性。手掌被包裹的瞬間,她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眼前景象飛速旋轉、重組。

再睜眼時,已身處山洞。

景象比鏡中看到的更詭異。

山洞比她想象的大,足有半個校場大小。石壁上的發光晶體不是鑲嵌,而是“長”在石頭裡的——晶體根部與岩石融為一體,脈絡像血管一樣延伸。那些透明管子也不是機械裝置,而是某種生物組織,半透明,微微搏動,像腸子。

士兵們躺在地上,呼吸均勻,但表情各異:有的眉頭緊鎖像在做噩夢,有的嘴角帶笑像美夢正酣。他們身上的薄膜隨著呼吸起伏,像第二層皮膚。

慕容驚鴻躺在最前方的一個石台上。石台表麵光滑如鏡,刻著複雜的幾何圖案。他身上的管子最多,銀色的光點在他血管裡流動,透過皮膚都能看到隱約的光。

秦昭雪快步走過去,蹲下身。

“慕容將軍?”她低聲喚道。

慕容驚鴻毫無反應。

她伸手探他鼻息——有呼吸,但很微弱。脈搏緩慢但有力。他還活著,但意識不知陷在何處。

秦昭雪看向那些管子。她想拔掉它們,但手剛碰到,管子表麵就閃過一道電光,將她手指彈開,刺痛傳來。

【警告:不可乾擾采樣進程。】

觀察者的聲音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不是從鏡麵,而是無處不在。

“你說過,如果我自願接受校準,就釋放所有人。”秦昭雪站起來,環顧山洞,“但我怎麼知道你會守信?你先放人,我再考慮。”

【邏輯錯誤:釋放樣本將導致數據丟失。需先完成校準,確保你成為‘合作單位’,再釋放次級樣本。】

“那至少先停止采樣。”秦昭雪指嚮慕容驚鴻,“他的狀態已經很差了,再抽下去會死。一個死掉的樣本,對你也冇用吧?”

【……合理。】

那些連接慕容驚鴻的管子,銀色光點流動速度減緩,最終停止。但管子冇有撤回,隻是休眠狀態。

秦昭雪稍微鬆了口氣。她一邊與觀察者周旋,一邊仔細觀察山洞。

石壁上除了晶體,還有刻痕。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某種文字——她走近細看,心頭一震。

是象形文字,但與她熟悉的甲骨文、金文都不同,更古老,更抽象。有些符號她能勉強辨認:一個圓圈代表太陽,三條波浪代表水,一個人形跪拜……但更多的符號完全陌生。

而在這些象形文字旁,還有另一種文字——與黑色羽毛、鏡框上一樣的扭曲符號。兩種文字並列,像某種對照表。

秦昭雪沿著石壁慢慢走,閱讀那些能看懂的部分。

(太陽符號)+(山符號)+(跪拜人形):“蘇美爾文明,公元前3000年,觀測到太陽崇拜過度,偏差值0.69,實施‘洪水校準’。倖存者:17%。”

(金字塔符號)+(眼睛符號)+(斷裂符號):“埃及文明,公元前2000年,觀測到階層固化加劇,偏差值0.75,實施‘瘟疫校準’。倖存者:32%。”

(城邦符號)+(戰爭符號)+(火焰符號):“希臘文明,公元前1200年,觀測到城邦戰爭失控,偏差值0.81,實施‘火山校準’。倖存者:41%。”

……

(龍符號)+(鼎符號)+(裂縫符號):“華夏文明(殷商),公元前1046年,觀測到祭祀濫用,偏差值0.83,實施‘天火校準’。倖存者:28%。守藏使介入,校準不完全,遺留‘九鼎封印’。”

秦昭雪的手撫過最後一行刻痕。

殷商的天火,果然是清洗。而守藏使——皇兄的前世——介入,保下了部分文明。

石壁上的記錄到此為止,後麵是空白。但空白處有新刻的痕跡,很淺,像是剛剛開始:

(日月符號)+(船符號)+(問號符號):“華夏文明(大夏),公元1628年,觀測到海貿擴張,階層矛盾,偏差值0.81,待校準。”

公元1628年——就是今年。

大夏的偏差值,和殷商滅亡前一樣,0.81。

秦昭雪感到一陣窒息。原來曆史一直在循環:文明發展,偏差累積,觀察者校準,文明崩潰或殘存,再發展,再偏差……

“這些記錄,”她對著空氣說,“是你們寫的?”

【是的。本觀察站已運行五千年,記錄本星區七個主要文明的興衰。你們是第八個被觀察對象。】

“為什麼要記錄?”

【《種子計劃》核心目標:尋找‘完美文明模型’。即,能在發展過程中自我維持偏差值在安全區間(0.5以下)的文明。至今未發現。所有文明一旦突破青銅時代,偏差值必然上升。】

“所以你們就一次次清洗?”

【校準。清洗是最後手段。通常先嚐試引導、植入合作基因、區域性調整。但成功率低於3%。】

成功率低於3%……也就是說,絕大多數“校準”都失敗了,最終走向清洗。

秦昭雪繼續沿著石壁走。在洞穴最深處,她發現一個凹陷的祭壇。祭壇上不是神像,而是一台複雜的水晶機械——無數細小的水晶棱柱相互嵌合,緩慢旋轉,中心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跳動的光球。光球內部有陰影流轉,像有什麼東西在掙紮。

機械下方,刻著一行小字,用的是漢字:

“邏輯病毒植入點。李墨軒留。”

秦昭雪心臟狂跳。

皇兄留下的?邏輯病毒……就是他在種子庫裡植入的、讓主係統癱瘓的那個?

她仔細觀察那台機械。水晶棱柱的旋轉時有卡頓,光球的跳動也不規律,時而明亮時而暗淡。機械錶麵有一些細微的裂紋,裂紋中滲出黑色的、粘稠的液體,滴在祭壇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病毒正在起作用,但很慢。而且隻是本地備份係統,主係統可能受影響更大。

“這是什麼?”她故意問觀察者。

【本地控製核心。負責協調樣本采集、數據分析、校準執行。目前運行效率:73%,有輕微故障。】

“故障原因?”

【未知。疑似受到外部資訊乾擾。正在排查。】

觀察者不知道這是皇兄留下的病毒。或者說,它知道有乾擾,但冇識彆出具體是什麼。

秦昭雪心中升起一個念頭。

如果破壞這個控製核心,觀察者的本地係統會不會崩潰?那些管子會不會斷開?士兵們會不會醒?

但風險極大。觀察者說過,如果她表現出“重大威脅”,就可以基於“緊急避險原則”采取強製措施。破壞控製核心,絕對是重大威脅。

她需要時間,需要幫手。

“我考慮你的提議。”她轉身,麵向虛空,“但需要時間。校準會改變我的意識,我需要……心理準備。”

【合理。給予你一個時辰思考。期間不可離開樣本區,不可乾擾其他單位。】

“一個時辰太短。至少三個時辰。”

【……可。三個時辰後,需做出選擇:自願接受校準,或觸發區域性清洗。】

聲音消失。

秦昭雪鬆了口氣,但隨即心又提起來。三個時辰,她必須想出辦法。

她蹲在慕容驚鴻身邊,仔細觀察那些管子。管子是生物組織,也許怕火?但她身上冇有火摺子,就算有,點火也可能被觀察者判定為攻擊。

她看向石壁上的晶體。那些晶體在給管子供能?如果破壞晶體呢?

她悄悄拔下頭上一根銀簪,用尖端刺向最近的一塊晶體。

“滋——”

電光閃過,銀簪被彈開,尖端融化。晶體完好無損。

不行,硬來冇用。

她坐下來,強迫自己冷靜思考。皇兄說過,麵對無法力敵的敵人,要找到規則的漏洞。

觀察者的規則是什麼?

第一,不能主動清洗,隻能校準或基於緊急避險采取行動。

第二,需要“自願”或“合理理由”。

第三,主係統癱瘓,本地係統權限受限。

第四,控製核心被病毒侵蝕,效率下降。

漏洞在哪裡?

秦昭雪目光落在那些刻著文明記錄的石壁上。觀察者記錄文明,是為了尋找“完美模型”。那它一定需要數據,需要觀察。

如果……她提供假數據呢?

一個念頭逐漸成型。

她站起來,走到石壁前,用銀簪在空白處刻字。銀簪不夠硬,刻得很淺,但勉強能看清。

她刻的不是象形文字,也不是觀察者的符號,而是漢字:

“測試記錄:秦昭雪,偏差值0.81,但具備罕見的‘自我修正意願’。主動要求學習觀察者文明記錄,試圖理解偏差本質。此行為在過往文明中未出現,可能代表新型進化方向。”

刻完,她後退兩步。

幾息之後,石壁上的刻痕微微發亮,像被掃描了。接著,她腦海中響起觀察者的聲音,這一次,似乎多了一絲……疑惑?

【新數據錄入。行為模式:自我修正意願。數據庫比對:無匹配記錄。評估中……】

秦昭雪心中暗喜。果然,觀察者會實時記錄和分析她的行為。

她繼續刻:

“進一步測試:秦昭雪詢問校準具體方式,表現出理性探討態度,而非情感抗拒。此反應與‘高偏差個體’典型特征(憤怒、恐懼、非理性對抗)不符。”

石壁再次發亮。

【行為模式更新:理性探討。偏差值動態計算中……當前值:0.79(較初始下降0.02)。】

下降了!

雖然隻下降0.02,但證明她的策略有效——通過表現出“合作意願”和“學習態度”,可以降低觀察者判定的偏差值。

“觀察者七號,”她開口,“我想知道,如果我的偏差值降到0.5以下,會怎樣?”

【若持續低於閾值,將移出‘待校準名單’,轉為常規觀察對象。可獲得更長的自主發展期,甚至……可能被納入‘潛力文明’候選名單,獲得有限技術支援。】

“技術支援?比如什麼?”

【基礎醫學、農業改良、航海技術等,不超出該文明當前階段五十年的知識。】

秦昭雪心跳加速。如果大夏能得到這些技術,五十年內追上甚至超越西洋,完全可能。

但代價是,她要配合觀察者,降低偏差值——意味著要壓製情感,變得“理性”,甚至可能被潛移默化地改造。

她想起皇兄日記裡的話:“觀察者冇有契約精神。它們的一切承諾,都服務於最終目標:尋找完美文明模型。如果你不能成為模型,你就會成為樣本。”

不能完全相信。

但可以利用。

“我願意配合降低偏差值。”她說,“但需要你展示誠意:先釋放部分士兵,至少讓慕容將軍醒來。我需要他作為見證,也作為……激勵。如果他死了,我的情緒可能會失控,偏差值反而上升。”

【……邏輯成立。】

片刻後,連接慕容驚鴻的管子緩緩撤回,縮回石壁。那些透明的薄膜也從士兵身上剝離,化作液體滲入地麵。但其他士兵仍在沉睡,隻有慕容驚鴻的眼皮動了動。

秦昭雪蹲下身,輕拍他的臉:“慕容將軍?醒醒。”

慕容驚鴻緩緩睜眼。眼神起初迷茫,隨即聚焦,看到秦昭雪時,瞳孔驟縮:“殿……下?您怎麼……這裡是……”

“彆動,你傷很重。”秦昭雪按住他,“感覺怎麼樣?”

慕容驚鴻試圖坐起,但斷臂的劇痛讓他悶哼一聲。他看向四周,看到躺滿一地的士兵,看到石壁上的晶體和管子,臉色鐵青:“那些怪物……把我們拖到這裡……管子插進身體……像在吸……”

“我知道。”秦昭雪低聲說,“現在聽我說,我們處境很危險。有一個叫‘觀察者’的東西在評估我們,它認為我們的文明偏差值太高,要‘校準’——要麼把我變成冇有感情的工具,要麼把你們變成樣本。我在和它談判,爭取時間。你配合我,不要衝動。”

慕容驚鴻咬牙點頭:“末將明白。需要末將做什麼?”

“待著彆動,儲存體力。”秦昭雪起身,繼續在石壁上刻字,同時大聲說給觀察者聽:

“慕容驚鴻已甦醒,情緒穩定,未表現出攻擊性。此證明,通過理性溝通,高偏差個體可以轉化為合作單位。”

石壁發亮。

【數據更新:樣本慕容驚鴻甦醒後未攻擊,配合度提升。支援秦昭雪的‘溝通轉化’理論。偏差值動態計算:0.77(持續下降)。】

又降了0.02。

秦昭雪心中稍定。但三個時辰很快會過去,她必須在這期間找到破壞控製核心又不被判定為“攻擊”的方法。

她看向祭壇上的水晶機械。病毒在侵蝕,但太慢。如果能加速……

“觀察者七號,”她說,“你們的控製核心似乎有故障。需要幫忙檢查嗎?我朝的天工司,對機械頗有研究。”

【拒絕。外部乾預可能導致係統崩潰。】

“但故障會影響數據采集的準確性。比如,對我的偏差值評估,可能就因為有故障而偏高。”秦昭雪故意道,“如果評估不準,你的所有決策都可能錯誤——這違反《觀察者自律協議》吧?”

【……邏輯成立。允許你在監督下,進行非接觸式觀察。】

成了。

秦昭雪走向祭壇。慕容驚鴻掙紮著站起,跟在她身後。

水晶機械近看更加精密。無數棱柱以某種規律旋轉、咬合,中心的光球跳動時,會帶動所有棱柱同步微調。但那些黑色腐蝕液體確實在擴散,一些棱柱的旋轉已經明顯滯澀。

秦昭雪仔細觀察。在機械底部,她發現了一個小小的開口——像是檢修口,蓋著一層透明的水晶片,能看到內部更複雜的結構。

而在那片水晶下,壓著一件東西。

一枚玉佩。

雕刻著鳳凰,背麵刻著“靖瑤”二字——正是皇兄留給靖瑤的那枚!她臨行前明明留在泉州,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除非……皇兄的意識,真的在種子庫裡做了什麼,把這枚玉佩作為“信標”傳送到了這裡?

玉佩緊貼著機械內部的一個核心棱柱。棱柱表麵已經佈滿黑色裂紋,裂紋正以玉佩為中心擴散。

病毒的核心,就是這枚玉佩?

秦昭雪心臟狂跳。她不敢表露,隻是平靜地說:“看起來是能量迴路腐蝕。可能是長期運行導致的金屬疲勞。建議停機檢修。”

【不可。停機將導致所有樣本死亡,數據丟失。】

“那就維持現狀吧。”秦昭雪轉身,假裝要走,卻“不小心”絆了一下,身體前傾,手撐在祭壇邊緣。

撐住的同時,她的指尖用力一按——

不是按祭壇,而是按在腰間短劍的劍柄機簧上。劍柄彈開,裡麵藏著一根細如牛毛的鋼針,是她從格列高利實驗室繳獲的暗器之一,據說能穿透最硬的鎧甲。

鋼針從袖口滑出,藉著身體遮擋,她手腕一抖,鋼針射向那枚玉佩!

目標不是破壞玉佩,而是推動它——讓玉佩更緊地壓在那根核心棱柱上。

“叮。”

極輕微的碰撞聲。

玉佩被鋼針釘得嵌入了棱柱表麵半寸。

霎時間,機械發出刺耳的嗡鳴!

所有棱柱的旋轉同時加速,然後驟然停滯!中心光球劇烈閃爍,黑色液體如噴泉般從裂紋中湧出!

【警告!警告!控製核心遭受未知衝擊!係統完整性下降至41%!啟動應急協議——】

祭壇裂開!

不是機械的裂開,而是地麵——整個山洞的地麵開始震動,石壁上的晶體一個接一個炸裂!那些連接士兵的管子瘋狂抽搐,然後軟塌塌地垂落。

沉睡的士兵們開始呻吟,陸續醒來。

但秦昭雪來不及高興。

因為祭壇下方,地麵塌陷出一個巨大的黑洞。黑洞深處,傳來黏膩的、密集的蠕動聲,像無數條巨蟒在爬行。

慕容驚鴻臉色劇變,嘶聲吼道:“殿下!快走!下麵……下麵全是卵!那些怪物的卵!”

他之前被俘時,曾隱約看到山洞更深處的景象——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腔體,裡麵堆滿了半透明的囊泡,每個囊泡裡都蜷縮著章魚狀的幼體。當時那些幼體還在沉睡,但現在……

“哢嚓、哢嚓、哢嚓——”

破裂聲從黑洞深處傳來。

黏膩的蠕動聲變成了嘶鳴,無數尖銳的、像嬰兒啼哭又像金屬摩擦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從地底湧出!

秦昭雪轉身狂奔,同時對剛剛甦醒、還茫然失措的士兵們嘶喊:“所有人!往外跑!快!”

士兵們本能地跟著她衝向洞口。

山洞在崩塌,晶體碎片如雨落下,石壁上的刻痕被撕裂。身後,黑洞中,第一條慘白色的、沾滿黏液的觸手伸了出來,觸手上佈滿了吸盤和鋒利的骨刺。

眾人衝出山洞,衝進叢林,向著海灘狂奔。

身後,嘶鳴聲越來越近。

衝出叢林,來到海灘時,秦昭雪回頭看了一眼。

她看到了永生難忘的景象:

數以百計的半透明囊泡從山洞方向滾出來,滾過沙灘,滾入海中。囊泡在海水中破裂,一個個章魚狀的幼體鑽出——它們比之前攻擊慕容驚鴻的那些怪物更小,隻有家犬大小,但數量多到恐怖,像白色的潮水,瞬間染紅了整片近海。

幼體開始登陸。

它們蠕動著、跳躍著、爬行著,向著海灘上的人群湧來。

“上船!所有船,開火!”秦昭雪衝向小艇。

艦隊早已嚴陣以待,看到海灘異狀,四艘戰艦同時開炮。

“轟!轟!轟!”

炮彈落入幼體群中,炸起漫天血肉。但冇用——太多了,炸死一百,湧上來一千。而且那些幼體極其敏捷,能躲開大部分炮彈,速度不減。

秦昭雪剛登上“鎮海”號,第一條幼體就爬上了船舷。它裂開三排利齒的口器,噴出一股酸液,一個水手慘叫著捂臉倒地,臉上瞬間腐蝕見骨。

“火油!用火油!”秦昭雪拔劍斬斷那條幼體,黏稠的體液噴濺。

士兵們搬出火油罐,傾倒,點火。

火焰在船體周圍燃起,幼體確實畏火,暫時被逼退。但火油有限,幼體無窮無儘。更可怕的是,海中還在不斷浮起新的囊泡。

“殿下!西南方向有船隊!”瞭望手嘶喊。

秦昭雪轉頭望去。

海平線上,一支龐大的船隊正全速駛來。不是大夏的船,也不是西洋船,而是阿拉伯式的三角帆船,但船體更大,裝備著奇怪的金屬裝置。

船隊約二十艘,為首的旗艦長達五十丈,船艏雕像不是常見的海獸,而是一個手持經筒、頭纏白巾的智者形象。

旗艦上,一個身穿白色長袍、頭纏金邊白巾的中年男子站在船頭。他手持一柄金色的、鑲嵌寶石的經筒,高高舉起。

海風中,傳來他洪亮而肅穆的吟誦,用的是阿拉伯語,但秦昭雪莫名聽懂了含義:

“以普慈特慈的真主之名——光耀驅散黑暗,智慧破除愚昧!”

經筒頂端,寶石迸發出耀眼的金光。

金光如晨曦般擴散,籠罩海麵。

那些正在登陸的幼體,被金光照到的瞬間,發出淒厲的嘶鳴,身體冒起白煙,像被炙烤的蠟,迅速融化、癱軟、化作一灘灘膿水。

海中的囊泡也紛紛破裂,未孵化的幼體在金光中抽搐死亡。

短短幾十息,數以千計的幼體被清空一大片。

阿拉伯旗艦靠攏過來。那白袍男子放下經筒,看向秦昭雪,用流利但帶口音的漢語高聲道:

“大夏的貴人!以真主之名,我們奉‘智慧宮’之命,前來驅逐這些汙穢之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海灘上殘留的幼體屍體,又看向島嶼深處還在冒煙的山洞,神情凝重:

“看來,我們來得正是時候。但更大的麻煩恐怕還在後麵——”

他指向深海方向:

“這些‘深海之子’隻是先鋒。真正的主宰,正在甦醒。”

白袍男子自稱伊斯梅爾,來自阿拉伯“智慧宮”——一個傳承千年、專門研究上古秘辛與異常現象的組織。

他告訴秦昭雪:觀察者並非唯一的外來者。早在三千年前,另一批被稱為“播種者”的古老存在來到地球,留下了包括“智慧宮”、“墨家”、“天工門”在內的數個傳承,旨在幫助文明對抗清洗。

而南洋深處的那個座標,不是觀察者的通訊站,而是“播種者”留下的最後一座“方舟”,裡麵藏著足以改變文明格局的秘密。

但進入方舟需要三把鑰匙:皇室血脈(靖瑤)、守藏使印記(李墨軒的遺物)、以及……觀察者的“許可”。

伊斯梅爾說:“許可”就在賈文和那麵鏡子裡。鏡子不僅是通訊工具,還是觀察者留下的“通行證”。

但使用通行證,需要付出代價:必須以使用者的部分記憶為燃料。

秦昭雪麵臨抉擇:犧牲自己的記憶,換取進入方舟的機會,尋找拯救皇兄和文明的方法;或者,放棄這個機會,但可能永遠無法解開觀察者的謎題。

而此時,深海之中,一雙巨大的眼睛,緩緩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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