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五皇會盟
血在沸騰。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沸騰——那個巨大的血池咕嘟咕嘟冒著泡,血霧蒸騰,將整個密室染成詭異的暗紅色。耶律明珠的屍體漂浮在池中,心口的劍傷還在汩汩湧血,她的眼睛圓睜著,死死盯著李墨軒,嘴唇最後的翕動凝固成一個永恒的口型:“跑……”
段思明站在血池中央,赤裸的上身佈滿猙獰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物,在血光中蠕動。他張開雙臂,仰天狂笑:“來吧!天命——歸我!”
李墨軒感到體內子母蠱徹底暴走了。
那不再隻是疼痛,而是一種靈魂被撕扯的恐怖感覺。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有什麼東西正從自己體內被強行抽離,通過無形的通道,湧向血池中的段思明。那是他的“龍氣”,是他這三個月來登基為帝、萬民朝拜所凝聚的天命氣運!
“陛下——!”
楊驍渾身是血,率黑衣死士殺入密室。他左臂已斷,隻用布條草草包紮,但右手長劍依舊淩厲,連斬三名大理侍衛,衝到李墨軒身邊。
“走!快走!”老將軍嘶聲吼道,“段思平與遼國勾結!耶律明的十萬大軍已到點蒼關外!這是個死局!”
話音未落,密室四麵八方突然湧出無數大理士兵!他們不是普通軍士,而是身穿黑袍、臉上刺著詭異圖騰的巫兵——大理國最神秘的“黑巫衛”。
慕容驚鴻護著秦昭雪和蘇芷瑤,且戰且退。但黑巫衛太多了,他們用的不是普通刀劍,而是毒鏢、蠱蟲、咒術,防不勝防。
“想走?”段思平的聲音從高處傳來。他站在密室上方的廊橋上,手中佛珠緩緩轉動,“陛下既然來了,就留下吧。用你的血,成全我兒的千古帝業,也算……死得其所。”
他揮手下令。
黑巫衛齊聲唸咒,密室四壁的符文開始發光!那光芒與血池呼應,形成一個巨大的囚籠,將所有人困在其中。
“這是……血祭大陣!”秦昭雪臉色煞白,“他們要用我們所有人的血,完成奪舍儀式!”
血池中,段思明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他的皮膚表麵浮現出淡淡的金色紋路,那是龍氣入體的征兆。而他肩上的胎記——與李墨軒一模一樣的赤鳳胎記——此刻正發出灼目的紅光!
“不對……”李墨軒強忍著靈魂被撕裂的痛苦,死死盯著段思明,“你的胎記……是刺青!不是天生的!”
他看出來了。
段思明肩上的赤鳳,雖然形似,但邊緣有細微的針孔痕跡,顏色也比真正的胎記更鮮豔——那是用特殊顏料刺上去的,再以巫術維持不褪。
“那又如何?”段思明獰笑,“等我繼承你的天命,我就是真龍!胎記真假,誰在乎?”
“我在乎。”
一個清冷的女聲突然響起。
密室入口處,又一支人馬殺到。為首者紅甲白馬,長槍如龍,正是慕容霜!她身後不是西域騎兵,而是……一群身穿白衣、揹負長劍的劍客。
“天山劍派!”段思平臉色微變,“你們怎麼會……”
“段國主忘了,”慕容霜策馬而入,長槍直指血池,“二十年前,你殺我師尊,奪我派至寶《血祭秘典》。今日,該還債了。”
她身後的白衣劍客同時出劍!劍氣縱橫,瞬間斬斷數條連接血池的符文鎖鏈!
大陣出現破綻!
“就是現在!”李墨軒怒吼一聲,強行壓下體內蠱毒的反噬,拔出腰間天子劍!
劍光如虹!
這一劍,他用了畢生功力,甚至燃燒了本就所剩無幾的生命力。劍鋒斬向的不是段思明,也不是段思平,而是——血池中央那枚懸浮的血色晶石!
那是血祭大陣的核心!
“不——!”段思平嘶聲厲喝。
但已經晚了。
天子劍斬中晶石!
哢嚓——
晶石碎裂!
血池瞬間沸騰到極致,然後……轟然炸開!
巨大的衝擊波將所有人掀飛!密室開始崩塌,磚石橫飛,煙塵滾滾。
“撤!”慕容霜當機立斷,率天山劍派護著李墨軒等人向外衝殺。
混亂中,李墨軒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血池廢墟中,段思明渾身是血,跪在地上,發出野獸般的嚎叫。他的奪舍儀式被強行中斷,龍氣反噬,皮膚表麵那些金色紋路正在寸寸崩裂。
而段思平站在廊橋廢墟上,佛珠散落一地,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李墨軒……”他咬牙,“你逃不出大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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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大理邊境,瀾滄江畔。
李墨軒躺在臨時搭建的營帳中,氣息奄奄。血池爆炸雖然打斷了奪舍,但也徹底啟用了他體內的子母蠱。陳景和診脈後沉重搖頭:“蠱毒已侵入心脈,最多……還能撐三日。”
三日。
從大理逃到邊境,他們折損了近半人馬。楊驍斷臂重傷,慕容驚鴻身中蠱毒,秦昭雪為保護蘇芷瑤捱了一掌,內傷不輕。隻有慕容霜和天山劍派還算完好,但也是人人帶傷。
“陛下,”慕容霜走進營帳,手中拿著一封金漆請柬,“剛收到的。金陵來的。”
“金陵?”李墨軒艱難地睜開眼,“李墨塵?”
“不止。”慕容霜展開請柬,“五方勢力聯名邀請:李墨塵代表江南叛軍,段思明代表大理國,耶律雪代表遼國,我代表西域聯盟,還有……李安寧公主代表皇室正統。邀請陛下您,三日後在金陵城外‘五皇會盟’,共商天下大事。”
五皇會盟。
好大的手筆。
李墨軒慘笑:“他們這是……要當著天下人的麵,分了我的江山?”
“恐怕不止。”慕容霜沉聲道,“探子回報,段思明從血池廢墟中撿回半條命,但奪舍失敗的反噬讓他功力大損。他現在急需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來穩住大理國內局勢。而耶律雪……她可能想借這個機會,公開她的公主身份。”
“那李安寧呢?”蘇芷瑤問,“她為什麼要參加?”
“因為她要真相。”秦昭雪走進來,臉色蒼白,“爹臨終前說,她是真公主。但現在她自己都糊塗了——她到底是誰的女兒?太子的?還是沈文淵的?或者……另有其人?”
營帳內一片沉默。
每個人都身世成謎,每個人都揹負著謊言。
“去。”李墨軒忽然道,“我們去會盟。”
“陛下,您的身體……”
“反正隻有三天了。”李墨軒掙紮著坐起,“死之前,我要知道真相。我要知道……我到底是誰,這二十年來,到底是誰在操控一切。”
他看向眾人:
“而且,這也是個機會。五方勢力齊聚,周世昌如果還活著,一定會現身。他手中還有些些倉庫秘秘密,還有……可能解蠱的方法。”
“可萬一是個陷阱呢?”慕容驚鴻擔憂道。
“那就踏平它。”李墨軒眼中閃過決絕,“反正……我也冇什麼可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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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金陵城外,棲霞山。
這裡曾是六朝皇家獵場,如今成了五皇會盟的場所。山腳下五座大營呈五角形排列:東營黑旗,代表李墨軒的大夏;南營赤旗,代表李墨塵的江南叛軍;西營白旗,代表段思明的大理;北營藍旗,代表耶律雪的遼國;中營黃旗,代表李安寧的皇室正統。
山頂平台已搭建好會盟高台,五張金椅環列,中間一張更大的龍椅空置——那是留給“天下共主”的位置,但現在,冇人有資格坐。
午時,五方代表陸續登台。
李墨軒在慕容驚鴻和秦昭雪的攙扶下走上高台,他臉色灰敗,但脊背挺直,天子劍掛在腰間,雖虛弱,威嚴猶在。
對麵,李墨塵一身龍袍,身後跟著江南世家代表,眼神陰鷙。
左側,段思明披著白色鬥篷,遮住了身上崩裂的符文傷痕,但眼中的戾氣掩不住。
右側,耶律雪已換上遼國公主服飾,身旁站著遼國大將,神色冷漠。
而正中,李安寧——或者說,秦昭雪的另一重身份——穿著明黃色宮裝,頭戴鳳冠,端莊肅穆。她身後站著一位白髮老嫗,竟是……本該在冷宮中的婉娘!
“娘?”秦昭雪失聲驚呼。
婉娘看著她,淚流滿麵,卻輕輕搖頭,示意她彆說話。
“人都齊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高台後方,緩緩走出一個人。
沈文淵。
或者說……一個和沈文淵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但仔細看去,這人更年輕些,眼神更銳利,眉宇間有股沈文淵冇有的邪氣。
“周世安?”李墨軒瞳孔驟縮。
“不。”那人微笑,“我是周世昌。”
全場嘩然!
周世昌不是死了嗎?三個月前在徐州大營,不是自刎身亡了嗎?
“那場爆炸裡死的,是我的替身。”周世昌——或者說,這個自稱周世昌的人——悠然走到高台中央,“就像二十年前落鳳坡死的,是太子的替身一樣。這世上,真真假假,誰說得清呢?”
他看向眾人:
“不過今天,我要說點真話。”
他拍了拍手。
一隊黑衣人抬上五個鐵箱,放在高台中央。周世昌打開第一個箱子,裡麵是厚厚一疊文書。
“這是二十年來,所有身世相關的記錄。”他朗聲道,“包括太子的手書、沈文淵的密信、耶律明珠的日記、還有……我為每個人準備的‘身份檔案’。”
他拿起一份,念道:
“李墨軒,生於景和元年三月初七,生父沈文淵,生母柳氏,江南民女。胎記為刺青,身份為替身。”
又拿起一份:
“李墨塵,生於景和元年三月初七,生父母不詳,江南棄嬰。胎記為刺青,身份為替身。”
第三份:
“段思明,生於景和元年三月初七,生父太子,生母東宮侍女林氏。胎記為天生,但右肩狼首刺青為偽造。真實身份:太子遺孤。”
第四份:
“耶律雪,生於景和元年三月初七,生父太子,生母遼國長公主耶律明珠。胎記為天生,身份:遼國公主,太子嫡女。”
最後一份:
“李安寧,生於景和元年三月初七,生父沈文淵,生母東宮侍女婉娘。胎記為天生,身份:沈文淵之女,假冒公主。”
每念一份,當事人的臉色就白一分。
“所以,”周世昌看向段思明,“你纔是真太子。但你母親不是耶律明珠,隻是一個普通侍女。耶律明珠當年生的是一對雙胞胎女兒——耶律雪,和……”
他頓了頓:
“另一個女嬰,剛出生就夭折了。沈文淵為了掩護真正的公主,用李安寧頂替了那個死嬰的身份。”
他又看向耶律雪:
“而你,確實是遼國公主,太子嫡女。但你的孿生妹妹早夭,你母親為此恨太子入骨,將你送回遼國,讓你發誓複仇。”
最後,他看向李安寧:
“至於你,是最可憐的那個。你是沈文淵和婉孃的私生女,卻被當成棋子,頂替公主身份活了二十年。你愛的人是你哥哥,恨的人是你父親,可你自己……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真相大白。
卻比謊言更殘酷。
李安寧——秦昭雪——跪倒在地,失聲痛哭。
婉娘衝過去抱住她,母女倆哭成一團。
李墨塵渾身顫抖,他看著自己那份“生父母不詳”的記錄,突然狂笑:
“所以……我連父母是誰都不知道?我隻是個……棄嬰?一個連名字都不配有的替身?”
他拔出劍,劍尖指向周世昌:
“這一切……都是你設計的?”
“是我們。”周世昌糾正,“我和沈文淵,還有你身後的江南世家。我們需要一個亂局,需要一個理由……讓這江山,重新洗牌。”
他張開雙臂:
“現在,牌局已到尾聲。真太子在此,真公主在此,各方勢力在此。是戰是和,是分是合,今日……該有個結果了。”
李墨軒強撐著站起身,看向段思明:
“段王子,不,太子殿下。你現在知道了,你纔是正統。你想要這江山嗎?”
段思明沉默良久,緩緩搖頭:
“我想要過。但血池反噬後,我想明白了——這江山太重,我擔不起。我隻想回大理,做個普通的王子,查明我生母到底是誰,給她一個名分。”
他又看向耶律雪:
“至於你……妹妹。母親臨終前說,她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她說,若有可能,讓你彆恨了。”
耶律雪淚流滿麵,卻不說話。
李墨軒又看向李墨塵:
“你呢?還要打嗎?”
李墨塵看著手中的劍,又看看那份記錄,突然慘笑:
“打?為什麼打?為了一個連父母都不知道的江山?為了一個……連名字都不配有的身份?”
他抬頭,看向李墨軒:
“你知道嗎?這三個月,我每天都在做噩夢。夢見我坐在龍椅上,下麵跪著千萬人,但他們喊的不是我的名字,是‘陛下’。我問他們我叫什麼,他們說……您就是陛下。”
他一步步後退:
“可現在我知道了,我連李墨塵都不是。我隻是……一個代號,一個影子,一個隨時可以被替換的替身。”
劍光一閃。
不是刺向彆人,而是——劃過自己的咽喉。
“塵兒——!”江南世家中,一個老者嘶聲痛哭——那是收養李墨塵的江南大儒,他一直以為,這是他親孫子。
李墨塵倒下,血染高台。
他最後的目光望向天空,喃喃道:
“我隻想……有個名字。”
全場死寂。
周世昌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
“好,死得好。少一個,分蛋糕的人就少一個。”
他轉身,看向李墨軒:
“現在,該談正事了。陛下,您體內的子母蠱,隻有我能解。解藥就在金陵城中,我埋設火藥的那個地方。”
他頓了頓:
“用你的退位詔書,換解藥。很公平,不是嗎?”
李墨軒盯著他,許久,緩緩點頭:
“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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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夫子廟地下。
這裡被周世昌改造成一個巨大的地下工事,堆滿了火藥桶,還有……無數金銀珠寶、古籍秘典。最中央的石台上,放著一個玉盒,裡麵是一枚黑色的藥丸。
“這就是解藥。”周世昌微笑,“吃下它,子母蠱會自行死亡,排出體外。但記住——吃下解藥後,你必須立刻寫下退位詔書,公告天下。”
李墨軒拿起藥丸,卻冇有立刻服下。
“我怎麼知道這是真的?”
“你可以不信。”周世昌攤手,“但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不吃,三日內必死。吃了,至少……能活著退位,安度餘生。”
李墨軒看著藥丸,又看看身後的眾人。
慕容驚鴻、秦昭雪、蘇芷瑤、楊驍、慕容霜……他們都看著他,眼中滿是擔憂。
“好。”李墨軒仰頭,服下藥丸。
藥丸入腹,一股暖流湧遍全身。他能感覺到,體內那隻作祟多日的子蠱,開始劇烈掙紮,然後……慢慢沉寂。
是真的。
蠱毒,真的在解。
“現在,”周世昌遞上紙筆,“寫吧。”
李墨軒接過筆,鋪開詔書,開始書寫。筆鋒沉穩,一字一句:“朕李墨軒,承天命禦極三月,然德薄才疏,難當大任。今有太子遺孤段思明,血統純正,才德兼備,宜承大統。朕自願退位,禪讓皇位於思明……”
寫到一半,他突然停筆。
“怎麼?”周世昌皺眉。
“我在想,”李墨軒抬頭,“周大人,你費儘心機二十年,佈下這天羅地網,真的隻是為了……扶一個傀儡上位嗎?”
周世昌臉色微變:“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李墨軒緩緩站起身,體內蠱毒已解,雖然虛弱,但精氣神在恢複,“如果你真想扶段思明,為什麼要在金陵埋這麼多火藥?為什麼要把解藥放在這裡?為什麼……要讓我來這裡寫詔書?”
他環視四周堆積如山的火藥桶:
“這些火藥,足夠把整個金陵城炸上天。你打算在什麼時候引爆?等我寫完詔書?等段思明登基?還是……”
他盯著周世昌:
“等所有人都聚集在這裡,然後……一網打儘?”
周世昌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沈文淵臨死前,在我手裡寫了兩個字。”李墨軒攤開左手掌心,上麵用血寫著兩個小字:同歸。
同歸於儘。
沈文淵早就猜到,周世昌最後的計劃,是與所有知情人同歸於儘,讓這個秘密永遠埋葬。
“可惜,你猜錯了。”周世昌突然狂笑,“火藥不是現在引爆,而是……”
他猛地拍向石台某個機關!
“已經引爆了!”
轟——!!!
不是地下工事爆炸,而是——金陵城四麵八方,同時傳來震天動地的爆炸聲!
周世昌早在城中各處埋設了火藥,此刻同時引爆!
“我要這金陵……為我陪葬!”周世昌嘶聲狂笑,“所有人都得死!所有秘密都得埋!這天下……該亂了!”
他轉身就要逃。
但慕容驚鴻的劍更快!
劍光一閃,周世昌雙腿齊斷,慘叫著倒地。
“解藥!真正的解藥在哪裡?!”慕容驚鴻劍指他咽喉。
周世昌滿嘴是血,卻還在笑:
“冇有……真正的解藥……剛纔那顆……是加速蠱毒發作的……你們……都得死……”
他看向李墨軒:
“你還有……半個時辰……”
笑聲戛然而止。
慕容驚鴻一劍斬下他的頭顱。
但已經晚了。
地下工事開始崩塌,上方傳來百姓的哭喊聲,金陵城……正在化作火海。
“走!”李墨軒咬牙,“先救百姓!”
眾人衝出地下,隻見金陵城已是一片煉獄。爆炸引發的火災席捲全城,百姓哭喊著四處逃竄。
“分頭救人!”慕容霜下令,“天山劍派,跟我來!”
“玄鳥衛,救火!”慕容驚鴻率軍衝向火場。
李墨軒站在廢墟中,看著這人間地獄,忽然感到體內一陣劇痛——蠱毒,真的加速發作了。
他踉蹌幾步,被蘇芷瑤扶住。
“墨軒哥哥……”
“瑤兒,”李墨軒握住她的手,慘笑,“對不起……我可能……真的要死了。”
“不會的!”蘇芷瑤淚如雨下,“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緩緩走來。
是婉娘。
她手中捧著一個錦盒,走到李墨軒麵前,跪下:
“陛下,這是……沈文淵留給您的。他說,若到絕境,就打開它。”
李墨軒接過錦盒,打開。
裡麵冇有解藥,隻有一封信,和……一枚黑色的種子。
信上隻有一行字:
“種下它,以血澆灌,或有一線生機。”
種子?
這是什麼?
李墨軒看著那枚種子,又看看四周的火海,忽然明白了。
沈文淵留給他的,從來不是什麼解藥。
而是……另一個選擇。
一個比死亡更艱難的選擇。
李墨軒種下那枚黑色種子,以心頭血澆灌。種子迅速發芽,長成一株詭異的植物,開出妖豔的血色花朵。花朵中,竟孕育出一個嬰兒!那嬰兒肩有赤鳳胎記,與李墨軒一模一樣!婉娘跪地痛哭:“這是……‘血嬰轉生術’!沈文淵用他的命,為您準備的……第二條命!”但就在這時,血嬰突然睜開眼,眼中冇有嬰兒的懵懂,隻有……沈文淵的滄桑!它開口,聲音竟是沈文淵的:“墨軒,為父……來接你了。”與此同時,金陵城外,一支神秘大軍突然出現,旌旗上繡著一個古老的圖騰——那是三百年前滅亡的“大周”皇室的標誌!領軍者是一個戴青銅麵具的將軍,他望著燃燒的金陵城,緩緩摘下麵具,露出一張與李墨軒、段思明、李墨塵都有幾分相似的臉。他輕聲自語:“三百年了……姬氏,該複國了。”而他身後,站著一個人——本該死在棲霞山莊的太子!太子看著他,老淚縱橫:“皇叔……您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