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四國血脈
黎明前的徐州大營死一般寂靜,隻有傷兵壓抑的呻吟和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在夜風中飄散。李墨軒的營帳內,空氣凝固如鐵。沈文淵腕間的血一滴滴落入李墨軒蒼白的唇中,那血不是鮮紅,而是帶著詭異的暗金色——這是沈氏秘傳的“換血續命術”,以施術者畢生修為和壽數為代價,強行為將死之人續命。
“太傅!停手!”陳景和跪在地上,老淚縱橫地抓住沈文淵的手臂,“再這樣下去,您會油儘燈枯的!”
沈文淵麵色已如金紙,卻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景和,我欠這孩子的……該還了。”
就在這時,帳簾被猛地掀開!
秦昭雪抱著陶罐衝進來,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爹——!”
她撲過去,一把推開沈文淵的手。陶罐摔碎在地,那隻血紅色的母蠱在碎片間蠕動,感受到子宿主近在咫尺,發出尖銳的嘶鳴。
“我有母蠱!我能救他!”秦昭雪從懷中掏出匕首,毫不猶豫地對準自己心口,“用心頭血澆灌子蠱,命源反還——爹您教過我的!”
“不可!”沈文淵拚儘最後力氣抓住她的手腕,聲音嘶啞如破鑼,“安寧……你聽我說……子母蠱一旦啟用,隻有下蠱者本人能解。除非……除非三個血脈相通之人同時獻祭——父、母、子!這是周世安設下的死局!”
父、母、子?
秦昭雪渾身劇震:“可耶律明珠二十年前就……”
“不。”沈文淵慘笑,眼神開始渙散,“耶律明珠……還活著。”
什麼?!
帳內所有人都驚呆了。
“她在哪兒?”秦昭雪急問。
“在……”沈文淵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他的身體開始抽搐,暗金色的血液從七竅滲出——換血術的反噬開始了。
“太醫!快救太傅!”慕容驚鴻衝過來扶住沈文淵。
陳景和顫抖著手施針,但沈文淵的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他死死抓住秦昭雪的手,用儘最後力氣,擠出幾個字:
“大理……崇聖寺……”
話音未落,手已垂下。
這位佈下二十年驚天棋局、攪動天下風雲的大夏太傅,就這樣死在黎明前的黑暗裡,死在自己親生兒子的病榻前。
“爹——!”秦昭雪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而床上的李墨軒,彷彿感應到什麼,眼角滑下一滴淚,呼吸卻並未停止——沈文淵用命換來的續命術,終究起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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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徐州大營籠罩在一片肅殺中。
沈文淵的遺體被暫時安置在營中,等待戰後歸葬。李墨軒雖然未死,卻陷入更深層的昏迷,麵色灰敗,脈搏微弱如遊絲。陳景和診脈後沉重搖頭:“陛下體內子蠱雖被太傅的換血術暫時壓製,但最多還能撐……七日。”
七日。
這七天裡,遼軍五萬鐵騎在三十裡外虎視眈眈,江南叛軍八萬隔江對峙,而徐州大營內,主帥昏迷,太傅身亡,軍心已瀕臨崩潰。
中軍帳內,慕容驚鴻、楊驍、秦昭雪、蘇芷瑤四人圍坐,氣氛凝重。
“現在怎麼辦?”楊驍聲音嘶啞,這位白髮老將軍一夜之間似乎又老了十歲,“遼軍隨時可能進攻,叛軍也在集結船隻,一旦他們南北夾擊……”
“必須先破一方。”慕容驚鴻盯著沙盤,“我建議集中兵力,先擊潰江南叛軍。遼軍雖勇,但遠道而來,糧草補給困難,隻要我們速戰速決……”
“來不及了。”秦昭雪打斷他,她已換上一身素白孝服,眼中佈滿血絲,卻異常冷靜,“李墨塵手中至少有八萬大軍,據江而守,我們強攻至少要十天半月。而遼軍……不會給我們這個時間。”
她頓了頓,看向蘇芷瑤:
“瑤兒,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蘇芷瑤抬起頭,她這幾日一直守在李墨軒身邊,憔悴得不成樣子:“昭雪姐姐,你說。”
“關於你的身世。”秦昭雪從懷中取出一卷泛黃的卷宗,“慕容將軍這幾日暗中調查,查到了些東西。”
慕容驚鴻點頭,介麵道:“我派人去了江南,找到了當年為蘇夫人接生的穩婆後人,還有蘇家老仆。他們都證實——蘇姑娘你,確實不是蘇文謙夫婦親生。”
蘇芷瑤渾身一震,卻並不意外。這些日子經曆了太多,她對任何真相都有心理準備。
“那我是……”
“你是北宋開國名將曹彬之後。”慕容驚鴻一字一句,“一百二十年前,曹家因捲入皇位之爭,被太宗皇帝下旨滿門抄斬。但曹彬的幼子被忠仆救出,隱姓埋名,改姓蘇,在江南繁衍至今。到你這一代,已是第七代。”
曹彬。
那個助太祖皇帝平定天下、攻滅南唐的名將。
蘇芷瑤怔怔地聽著,忽然想起幼時父親蘇文謙總在深夜對著族譜歎息,母親也常說她“生來就該是貴人命”……
原來如此。
“所以,”她澀聲問,“我與墨軒哥哥……真的冇有血緣關係?”
“冇有。”慕容驚鴻肯定道,“太醫陳景和當年被周世昌重金收買,偽造了你的胎記和脈案。實際上,你肩上的蝶形胎記是天生的——那是曹氏女子代代相傳的印記,與李氏皇族的赤鳳胎記毫無關係。”
壓在心口二十年的巨石,轟然崩塌。
蘇芷瑤捂住嘴,淚水洶湧而出。
不是兄妹。
她和墨軒哥哥,從來就不是兄妹。
那些心動,那些掙紮,那些午夜夢迴時的痛苦和罪惡感……原來都是假的。
“可是……”她忽然想起什麼,“昭雪姐姐,你不是說,你是耶律明珠的女兒嗎?那墨軒哥哥他……”
秦昭雪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
“關於墨軒的身世,爹臨終前說了一部分,但還有一部分……我猜他永遠不打算說出來。”
她起身,走到帳壁前懸掛的大夏輿圖前,手指劃過四個方向:
“墨軒身上,流著四國血脈。”
“生父沈文淵,漢人,大夏太傅。”
“生母耶律明珠,契丹人,遼國長公主。”
“養父名義上是先太子,但實際上……爹把他當親兒子養大,教他漢家典籍、治國之道。”
她轉過身:
“而他現在是大夏皇帝,若要娶妻,妻子將是未來的皇後——這個人可能是漢人貴族之後,也可能是其他。”
她看向蘇芷瑤:
“瑤兒,你是北宋名將之後,血統高貴,身世清白。若你願意……”
“我願意。”蘇芷瑤毫不猶豫,眼中閃著堅定的光,“無論他是什麼身份,無論他還能活多久,我都願意嫁給他,陪著他。”
帳內一時寂靜。
楊驍和慕容驚鴻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複雜。這樁婚事若成,確實能穩定人心——蘇芷瑤的身世一旦公開,那些質疑李墨軒血脈不純的聲音會少很多。畢竟,曹彬在民間聲望極高,他的後人配皇帝,天下人會認可。
但問題是……
“陛下還能撐多久?”楊驍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陳景和低聲道:“七日。若七日內找不到解蠱之法……”
“那就找。”秦昭雪斬釘截鐵,“爹臨終前說,耶律明珠在大理崇聖寺。我們現在就去大理!”
“大理國遠在西南,距此三千裡,七日根本來不及。”慕容驚鴻搖頭,“而且大理國自太祖時起就閉關鎖國,不與中原往來,我們貿然前去……”
“那也得去。”秦昭雪眼中閃過決絕,“這是救墨軒唯一的希望。”
就在這時,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
傳令兵衝進來,臉色慘白:
“遼軍……遼軍動了!五萬鐵騎全軍出動,直撲徐州!最多兩個時辰就到!”
“叛軍呢?”楊驍急問。
“叛軍也在集結船隻,看樣子……要配合遼軍,南北夾擊!”
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慕容驚鴻猛地起身:“我率三萬騎兵出城迎戰,拖住遼軍!楊老將軍守城,秦姑娘你……”
“我去大理。”秦昭雪已經做出決定,“慕容將軍,給我一百輕騎,我現在就出發。”
“一百人怎麼夠?”慕容驚鴻急道,“沿途關卡重重,遼軍和叛軍都會攔截……”
“人少反而容易隱蔽。”秦昭雪看向蘇芷瑤,“瑤兒,你跟我一起去。你是曹彬之後,大理國主段思平當年曾受曹彬恩惠,見到你,或許會網開一麵。”
蘇芷瑤重重點頭:“好。”
“我也去。”一個虛弱的聲音突然響起。
眾人轉頭,隻見李墨軒不知何時醒了,正掙紮著要坐起。他麵色灰敗,嘴脣乾裂,但眼神異常清明。
“陛下!”眾人急忙上前。
“聽我說……”李墨軒喘息著,“周世安被擒前說……子母蠱需要父、母、子三人獻祭。沈文淵是我生父,耶律明珠是我生母,而我……就是那個子。”
他頓了頓:
“但這中間有個問題——如果真是這樣,周世安為什麼不直接用這個要挾我們?為什麼要繞這麼大圈子?”
眾人一怔。
是啊,如果子母蠱真需要三人獻祭,而耶律明珠還活著,周世安完全可以直接抓耶律明珠,用她的命要挾李墨軒退位。何必布這麼複雜的局?
“除非……”李墨軒眼中閃過精光,“周世安在撒謊。子母蠱根本不需要三人獻祭,或者……耶律明珠根本不在大理。”
“那爹臨終前為什麼……”秦昭雪不解。
“爹可能也被騙了。”李墨軒慘笑,“周世昌兄弟佈局二十年,謊言套謊言,連爹這樣的聰明人,也可能中計。”
帳內一片死寂。
如果連沈文淵都被騙了,那真相到底是什麼?
“報——!”又一個傳令兵衝進來,這次手中高舉一封金漆密信,“大理國八百裡加急!國書!”
大理國書?
這個時候?
慕容驚鴻接過國書,展開,隻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上麵……寫的什麼?”楊驍急問。
慕容驚鴻深吸一口氣,緩緩念出:
“大理國王段思平,致大夏皇帝陛下:聞陛下身中奇毒,命在旦夕。本王有一故人之子,或可解陛下之危。此人名曰段思明,乃本王義子,實為……大夏先太子遺孤,二十年前送至大理避難。若陛下願以皇位相讓,本王即刻送思明入朝,並獻上解蠱之法。”
段思明。
先太子真正的兒子。
第四個……不,如果李墨軒是假的,李墨塵是假的,李墨白是半真半假,那這個段思明,可能就是唯一真的。
“原來如此……”李墨軒喃喃道,“周世昌說的第四個替身不存在,但太子真正的兒子……真的存在。而且,在大理。”
他看向眾人,眼中閃過決絕:
“傳令全軍,備戰。”
“陛下,您的身體……”
“死不了。”李墨軒掙紮著下床,慕容驚鴻連忙扶住他,“既然大理國主開出了條件,那我們就……和他談談。”
“怎麼談?”
“用刀劍談。”李墨軒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大理國的位置上,“楊老將軍,你率五萬大軍守徐州,務必擋住遼軍和叛軍。慕容將軍,你點三萬精銳,隨我南下。”
“南下?”眾人驚呼,“陛下您要親征大理?!”
“對。”李墨軒眼中燃起火焰,“既然段思平想要這江山,那就讓他看看——這江山,是怎麼打下來的。”
他頓了頓:
“至於耶律明珠是否真的在大理……去了,就知道了。”
“可是您的身體最多隻能撐七日……”
“那就七日內,打到崇聖寺。”李墨軒轉身,看向秦昭雪和蘇芷瑤,“你們倆跟我一起去。若耶律明珠真在那裡,我們救她出來。若不在……”
他眼中閃過寒光:
“那就讓段思平知道,算計大夏皇帝的下場。”
當夜,徐州大營分兵。
楊驍率五萬守軍,誓死守城。慕容驚鴻點齊三萬精銳,李墨軒不顧眾人勸阻,執意隨軍出征。秦昭雪和蘇芷瑤換上戎裝,騎馬跟在軍中。
黎明時分,大軍悄然出營,繞開遼軍主力,向南疾馳。
而就在他們離開後不到一個時辰,遼軍五萬鐵騎如黑雲般壓向徐州城。同時,江南叛軍的戰船也開始渡江。
大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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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後,大理國邊境,點蒼山下。
三萬夏軍風塵仆仆,人困馬乏。李墨軒靠在馬車裡,麵色已如死人,隻有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陳景和隨軍同行,每日用金針為他續命,但也隻能勉強維持。
“陛下,前麵就是大理關隘。”慕容驚鴻策馬到車邊,低聲道,“守軍至少兩萬,據險而守,強攻恐怕……”
“不必強攻。”李墨軒虛弱地開口,“遞上國書,就說……大夏皇帝李墨軒,親來拜會大理國王。”
“可這樣太危險了,萬一他們……”
“他們不會殺我。”李墨軒慘笑,“段思平要的是完整的江山,不是一個死皇帝。他需要我活著退位,需要我親口傳位於段思明。所以……他會見我的。”
慕容驚鴻猶豫片刻,還是照辦了。
一個時辰後,關隘城門緩緩打開。
一隊白衣騎士策馬而出,為首者是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容貌俊秀,眉眼間與李墨軒有三分相似,但更溫潤,更像文人。他穿著一身月白長袍,腰佩長劍,來到夏軍陣前,拱手:
“大理國段思明,奉義父之命,恭迎大夏皇帝陛下。”
段思明。
先太子真正的兒子。
李墨軒在秦昭雪的攙扶下走出馬車,與段思明對視。
兩人目光交彙的瞬間,都看到對方眼中的複雜。
“段王子,”李墨軒開口,聲音嘶啞,“令尊想要朕的皇位,可以。但朕有個條件。”
“陛下請講。”
“解了朕身上的蠱毒。”李墨軒盯著他,“然後,朕與你在天下人麵前,公平一戰。誰贏,江山歸誰。”
段思明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陛下以為,我義父會答應嗎?”
“他會。”李墨軒也笑了,“因為他不答應,朕現在就死。朕一死,天下大亂,他就算拿到皇位,也是個爛攤子。而若朕活著退位,至少……江山是完整的。”
他頓了頓:
“而且,段王子,你難道不想堂堂正正地贏嗎?不想讓天下人知道,你是憑本事拿到的江山,而不是靠陰謀算計?”
段思明眼中閃過一絲波動。
許久,他緩緩點頭:
“好。我去稟報義父。但在這之前……”
他拍了拍手。
關隘內走出一隊人,抬著一頂軟轎。轎簾掀開,裡麵坐著一個婦人。
約莫四十餘歲,麵容憔悴,卻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絕代風華。她穿著契丹服飾,左肩裸露,上麵紋著一隻展翅的鳳凰——與李墨軒肩上的,一模一樣。
耶律明珠。
她真的還活著。
而且,就在大理。
“母……母親?”秦昭雪聲音顫抖。
耶律明珠看向她,眼中湧出淚水,卻說不出一句話——她的舌頭,被人割了。
段思明輕聲道:“長公主二十年前逃到大理,被我義父收留。但為防她泄露秘密,不得不……請陛下見諒。”
李墨軒看著那個應該是自己生母的女人,心中一片冰涼。
所以,周世安說的三人獻祭,是真的。
父、母、子。
沈文淵已死。
耶律明珠在此。
而他……
“帶她過來。”李墨軒咬牙,“朕要確認,她是不是真的耶律明珠。”
段思明揮手,軟轎被抬到陣前。
耶律明珠顫抖著手,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與秦昭雪那枚狼首玉佩,一模一樣。
然後,她指向李墨軒,又指向自己的心口,淚如雨下。
她在說:你是我的兒子。
李墨軒閉上眼睛。
許久,他睜開眼,看向段思明:
“告訴段思平,朕答應他的條件。但朕要先解毒,先見到耶律明珠平安。然後……朕會公告天下,禪位於你。”
“陛下痛快。”段思明拱手,“那就請陛下入關吧。解蠱之法,就在崇聖寺中。”
大軍緩緩入關。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崇聖寺最高處,一個身穿黃袍的老者——大理國王段思平,正俯視著這一切。他手中把玩著一串佛珠,嘴角掛著意味深長的笑。
“義父,”身後一個謀士低聲道,“李墨軒真的會退位嗎?”
“他不退也得退。”段思平微笑,“子母蠱的解法,確實需要三人獻祭。但獻祭之後……活下來的,可不一定是他。”
他看向寺中某處密室:
“等沈文淵、耶律明珠、李墨軒三人的血都流儘,真正的‘天命之子’,纔會誕生。”
“而那個人……”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狂熱:
“將是朕的兒子,段思明。他將一統四國血脈,成為……千古一帝。”
崇聖寺密室內,李墨軒見到了所謂的“解蠱之法”——那是一個巨大的血池,池邊刻滿詭異的符文。段思平微笑道:“陛下,請入池。沈文淵的骨灰已撒入池中,耶律明珠的血也已滴入。現在,隻差您的血了。”秦昭雪突然拔出劍:“這不是解蠱!這是血祭!”段思平大笑:“當然不是解蠱。子母蠱根本無解,周世安兄弟騙了所有人。這血池的真正作用,是‘奪舍’——用至親之血為引,將您的‘龍氣’和‘天命’,轉移到思明身上!”就在這時,密室牆壁突然崩塌!一支黑衣軍隊殺入,為首者竟是在徐州“戰死”的楊驍!他渾身是血,嘶聲吼道:“陛下快走!段思平與遼國勾結,耶律明的大軍已到關外!這是個陷阱!”而血池中,耶律明珠突然睜開眼,她口中竟能發聲了:“墨軒……快跑……你不是我兒子……你是……”話音未落,段思平一劍刺穿她的心口!鮮血噴濺中,血池開始沸騰!段思明走入血池,張開雙臂,狂笑:“來吧!天命——歸我!”李墨軒感到體內子蠱劇烈躁動,彷彿要破體而出!而他的視線,開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