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汴京風雲:寒門巨賈 > 第270章 皇權裂痕

汴京風雲:寒門巨賈 第270章 皇權裂痕

作者:中元堂客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14:15

第270章:皇權裂痕

“老三,你……是想要當著朕的麵,殺了朕剛剛親口任命、總管皇商、協理北疆軍需的‘皇商總管’……沈墨軒嗎?”

皇帝那蒼老疲憊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如同定身咒語,瞬間凍結了整個混亂的戰場。

魏公公臉上的獰笑與得意徹底化為無邊無際的驚恐,彷彿被抽去了全身骨頭,癱軟在地,冷汗如瀑,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孫振參將更是麵如死灰,深深伏地,額頭緊貼冰冷的地麵,連呼吸都屏住了。

驍騎營的官兵們匍匐在地,大氣不敢出。殘存的黑衣人要麼呆若木雞,要麼悄然後退,隱入陰影,生怕被那龍輦中的目光注意到。

而藏身林中的沈墨軒、二皇子、秦昭雪等人,同樣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天逆轉震得心神劇蕩,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商總管?協理北疆軍需?陛下何時任命的?他們全然不知!

龍輦旁,一名身著緋袍、氣度沉穩的中年太監上前一步,展開一卷明黃絹帛,用清晰而洪亮的聲音宣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江南沈氏子墨軒,敏而好學,商才卓著,體恤民情,忠勇可嘉。前獻‘聯合交子’之法,利商便民,頗有建樹;近察軍餉積弊,不畏強權,揭發有功,心繫社稷。朕心甚慰。特擢升沈墨軒為‘皇商總管’,秩從三品,總理京城及直隸官商事務,監管‘交子’試行革新,並協理北疆一應軍需籌措、覈查之責。望爾恪儘職守,廉潔奉公,不負朕望。欽此!”

聖旨內容清晰,日期赫然就是昨日!顯然,皇帝在得知部分情況後,已迅速做出了決斷,並且秘而不宣,直到此刻才公之於眾!

這是一道護身符,更是一道催命符!

“皇商總管”雖是從三品,看似不高,但“總理京城及直隸官商事務”、“監管交子試行革新”、“協理北疆軍需”,每一項職權都重若千鈞,直接觸及了曹國勇、周世昌乃至三皇子的核心利益區!皇帝此舉,無異於將沈墨軒這把鋒利的刀,直接插入了盤根錯節的利益集團心臟,同時,也將他推到了所有明槍暗箭的最前沿!

宣旨完畢,那太監收起聖旨,目光冷冷掃過癱軟的魏公公和伏地的孫振:“魏忠,孫振,爾等率兵於此,刀兵相見,意欲何為?可是要抗旨不尊,謀害朝廷新任命官?”

“奴才(臣)不敢!奴才(臣)萬死!”魏公公和孫振磕頭如搗蒜,聲音顫抖。

龍輦內,皇帝疲憊的聲音再次傳出,卻帶著冰冷的殺意:“魏忠,你不在司禮監當值,深夜帶人持械出城,襲擾皇子(看了一眼二皇子),圍攻朝廷命官,該當何罪?”

“奴才……奴纔是……是奉……”魏公公魂飛魄散,下意識想攀扯三皇子,但話到嘴邊,看到龍輦旁侍衛手按刀柄的冰冷眼神,又硬生生嚥了回去,隻能拚命磕頭,“奴才該死!奴才糊塗!求陛下開恩!求陛下開恩啊!”

“押下去,交由內廷慎刑司嚴加審問。”皇帝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立刻有宮廷侍衛上前,如同拖死狗般將癱軟的魏公公拖走。孫振參將也麵無人色地被控製起來。

“驍騎營其餘人等,即刻收隊回營,閉門思過,聽候發落。”皇帝淡淡吩咐。

“臣等遵旨!謝陛下隆恩!”僥倖逃過一劫的驍騎營官兵如蒙大赦,慌忙整隊,迅速撤離,片刻不敢停留。

轉眼間,剛纔還殺氣騰騰、絕境在望的場麵,變得一片死寂,隻剩下龍輦周圍肅立的宮廷侍衛和儀仗,以及林中驚魂未定的沈墨軒等人。

“沈墨軒,李慕白,還不上前見駕?”龍輦旁的太監揚聲喚道。

沈墨軒和二皇子對視一眼,整理了一下染血的衣袍,走出山林,來到龍輦前,躬身下拜:“臣(兒臣)沈墨軒(李慕白),叩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車簾被輕輕挑起一角。

藉著侍衛手中的燈火和儀仗的光芒,沈墨軒終於看到了這位大雍王朝最高統治者的真容。

那是一位頭髮花白、麵容清瘦、眼神深邃卻帶著難以掩飾疲憊的老人。他穿著明黃色的常服,靠坐在柔軟的錦墊上,雖極力保持帝王的威儀,但沈墨軒敏銳地察覺到,他的身體在不易察覺地微微顫抖,握著扶手的指節有些發白,呼吸似乎也比常人短促一些。在他身側,一名年輕太監正極其隱蔽地用手肘暗暗支撐著他的後腰。

皇帝的目光首先落在二皇子李慕白身上,眼神複雜,有審視,有關切,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歎息:“慕白,你冇事便好。深夜出城,為何不報備?身涉險地,若有差池,如何是好?”語氣雖是責備,卻透著父親的擔憂。

二皇子眼圈微紅,伏地道:“兒臣知錯,讓父皇擔憂了。兒臣……兒臣是聽聞沈總管有難,念及舊情與國事,才匆忙趕來,不想……”

皇帝擺擺手,打斷了他,目光轉向沈墨軒。那目光銳利如鷹,彷彿能穿透人心,在沈墨軒臉上停留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沈墨軒。”

“臣在。”

“你的膽子,不小。你的本事,也不小。”皇帝緩緩道,“區區一介商賈,攪動江南風雲,對抗國舅權貴,還能引得朕的兩個兒子為你牽腸掛肚,甚至引來影衛司暗中出手……朕,倒是小瞧了天下英傑。”

沈墨軒心頭一凜,皇帝果然什麼都知道了!連影衛司出手都清楚!他連忙道:“臣惶恐。臣所為,不過是求存自保,順勢而為,偶有小得,實賴陛下洪福,天佑忠良。至於影衛司……臣實不知其來曆。”

“不知便不知吧。”皇帝似乎無意深究,話鋒一轉,“朕給你的差事,你可敢接?可想清楚了?這‘皇商總管’的椅子,可燙得很。”

沈墨軒抬起頭,迎向皇帝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堅定:“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陛下信重,委以重任,臣雖才疏學淺,亦當竭儘駑鈍,肝腦塗地,以報陛下知遇之恩!縱前方刀山火海,臣亦往矣!”

“好一個‘縱前方刀山火海,臣亦往矣’!”皇帝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讚賞,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和……某種決絕,“記住你今日的話。李慕白。”

“兒臣在。”

“帶你的人,護送沈總管及其家眷,回城安置。冇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打擾。”皇帝吩咐道,隨即補充,“老三(三皇子)那邊,傳朕口諭,令其在府中靜心思過,無詔不得出。周世昌……勾結匪類,擾亂金融,證據確鑿,著刑部即刻鎖拿歸案,嚴查其所有產業!”

“兒臣(臣)遵旨!”二皇子和沈墨軒齊聲應道。

皇帝似乎耗儘了力氣,輕輕靠在墊子上,揮了揮手。

車簾落下。

龍輦在儀仗和侍衛的簇擁下,緩緩調頭,向著京城方向駛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留下荒野中瀰漫的血腥氣,和一群劫後餘生、心潮澎湃的人。

回到京城,在二皇子的安排下,沈墨軒一行人被秘密安置在一處防守嚴密的皇家彆院中。慕容驚鴻得到禦醫的全力救治,傷勢雖重,但總算暫時穩住了性命。蘇芷瑤受驚過度,服了安神湯藥後沉沉睡去。秦昭雪、海石、巴圖等人也各自包紮傷口,休整調息。

沈墨軒卻毫無睡意。今夜發生的一切太過離奇震撼,皇帝的任命如同九天驚雷,將他從死亡的邊緣拉回,卻又拋入了一個更加凶險莫測的政治旋渦中心。

他知道,這道任命聖旨,既是對他能力的認可和利用,更是老皇帝對三皇子一黨敲響的警鐘,甚至可能是一步平衡朝局的險棋。而他,就是那顆被擺在棋盤最顯眼位置的棋子。

次日清晨,沈墨軒剛剛洗漱完畢,便有太監前來傳旨:皇帝在禦書房單獨召見。

沈墨軒心中一動,知道真正的考驗和交底,或許就在此刻。

跟隨太監進入深沉肅穆的皇宮,來到禦書房外。太監通稟後,示意沈墨軒獨自進去,並輕輕關上了厚重的殿門。

禦書房內,光線略顯昏暗,龍涎香的氣息中混雜著一絲淡淡的藥味。老皇帝冇有坐在龍案後,而是半躺在一張鋪著厚厚錦褥的軟榻上,身上蓋著明黃色的薄毯。他看起來比昨夜更加憔悴,眼窩深陷,臉色灰暗。

“臣沈墨軒,叩見陛下。”沈墨軒依禮參拜。

“平身,看座。”皇帝的聲音比昨夜更加虛弱,指了指榻前的繡墩。

沈墨軒謝恩坐下,垂首恭聽。

皇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積蓄力氣,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這裡冇有外人,朕……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朕的身體,你昨夜應該也看出來了,撐不了多久了。”

沈墨軒心中一緊,連忙道:“陛下洪福齊天,定能早日康複……”

“這些虛言就不必說了。”皇帝擺擺手,打斷了他,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朕自己的身子,朕最清楚。太醫署那幫廢物,除了讓朕靜養,開些不痛不癢的方子,屁用冇有。”

他喘息了幾下,目光緊緊盯著沈墨軒,那眼神中有無奈,有期盼,更有一種托付江山的沉重:“朕的時間不多了。可這大雍的江山……朕放心不下。”

“陛下……”沈墨軒不知該如何接話。

“三個兒子,”皇帝自顧自地說下去,彷彿在梳理最後的思緒,“老大(大皇子)庸碌,守城尚且勉強,開拓進取,應對危局,非其所長。老二(二皇子)仁弱,心腸是好的,也有幾分才智,但缺了殺伐決斷的魄力,鎮不住那些虎視眈眈的豺狼,更壓不住西北那群驕兵悍將。老三……”皇帝眼中閃過一絲痛心與憤怒,“老三有手腕,有野心,也夠狠辣,若是太平年月,或許能做個守成的君主。但他心術不正,勾結外敵,荼毒百姓,為了權位不擇手段!若江山落於他手,必是民不聊生,國將不國!”

沈墨軒屏住呼吸,聽著這近乎遺言般的肺腑之言。

皇帝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臉色漲紅。沈墨軒下意識想上前,皇帝卻抬手製止,掏出一方明黃手帕捂住嘴。咳聲漸止,皇帝拿開手帕,沈墨軒眼尖地看到,那手帕中央,赫然印著一團刺目的暗紅!

皇帝看著手帕上的血跡,眼神麻木,彷彿早已習慣。他將手帕攥緊,丟到一旁,喘息著繼續道:“所以,朕需要一個人,替朕,替這大雍朝,做一件事。”

“陛下請吩咐,臣萬死不辭。”沈墨軒沉聲道。

皇帝從軟榻的錦枕下,緩緩抽出一個用明黃綢緞包裹、以火漆密封的狹長木匣,遞給沈墨軒,手指微微顫抖。

沈墨軒雙手接過,入手沉重冰涼。

“打開它。”皇帝示意。

沈墨軒小心地拆開火漆,打開木匣。裡麵是一卷質地特殊的絹帛密旨,以及一枚比慕容驚鴻那半枚稍大、紋路更加古樸複雜、通體黝黑、入手溫潤如玉的完整虎符!虎符上刻著兩個古樸的篆字:【鎮嶽】。

“這份密旨,是朕留給最後的手段。”皇帝的聲音虛弱卻無比清晰,“裡麵寫明瞭,若朕駕崩之後,老三……李玨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發動兵變奪位,你,沈墨軒,便可持此密旨與這枚【鎮嶽】虎符,前往西北,去找鎮國公……楊繼業。”

鎮國公楊繼業!那位常年鎮守西北、威名赫赫、卻因年事已高近年極少回朝的老帥?傳聞中他是先帝留給當今皇帝的托孤重臣,對皇室忠心耿耿。

“楊老國公手中,有朕早年暗中交托給他的一部分真正效忠於皇室、不為任何皇子私利所動的邊軍精銳,人數……約有十萬。”皇帝一字一句道,“那是朕留給這江山,最後的底牌。他們隻聽命於手持此密旨和虎符者。”

沈墨軒握著木匣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感到一股沉甸甸的、足以改變天下局勢的力量壓在了肩上。

“但是,”皇帝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極其複雜,看著沈墨軒,“這也意味著,如果你選擇扶持老二(二皇子),或者……有其他想法,你就必須在關鍵時刻,親自掌控這支軍隊。兵權,是世上最鋒利也最危險的雙刃劍。握住了它,你就再也無法回頭,隻能在這條路上,走到黑,走到……要麼登頂,要麼摔得粉身碎骨。”

這是將帝國的命運,部分兵權,以及一個無比艱難、充滿誘惑與陷阱的選擇,交到了沈墨軒手中!

沈墨軒感到喉嚨發乾,心跳如鼓。老皇帝這是在托孤?還是在試探?亦或是真的無人可信,隻能將希望寄托於他這個“局外人”?

“陛下……臣……”沈墨軒艱難開口。

皇帝疲憊地閉上眼睛,揮了揮手:“不必現在回答朕。密旨內容,你看過便知。虎符你收好。走吧,朕累了。記住,今日之言,出朕之口,入你之耳,若有第三人知曉……你知道後果。”

“臣……遵旨。”沈墨軒知道不能再問,鄭重地將木匣合攏,貼身收藏,躬身退出了禦書房。

走出森嚴的宮門,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秦昭雪早已在宮門外焦急等待,見到他出來,連忙迎上:“墨軒,怎樣?陛下說了什麼?”

沈墨軒望著西北方向遼闊的天空,緩緩道:“準備行裝,我們要去邊關一趟。”

“去邊關?”秦昭雪一怔。

“嗯。”沈墨軒點頭,眼神深邃,“有些事情,必須親眼去看,親手去解決。慕容前輩的傷勢需要靜養,芷瑤也需要安全的環境。京城……暫時是風暴眼。”

他頓了頓,轉身,目光投向城東蘇府的方向,眼中寒光一閃,語氣冰冷如鐵:

“不過,在離京之前,還有一件事,必須做個了斷。”

“三皇子不是處心積慮,想要娶芷瑤嗎?”

沈墨軒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決絕:

“那我便讓他,永遠、徹底地斷了這個念想。”

秦昭雪看著他眼中那從未有過的、冰冷刺骨的殺意,心中不由一凜。她瞭解沈墨軒,他平時沉穩冷靜,極少如此外露殺機。此番離京前要做的“了斷”,恐怕絕非簡單的退婚或警告那麼簡單!聯想到三皇子的狠毒手段和皇帝交付的重任,沈墨軒接下來要采取的,很可能是某種極端而激烈的行動!他會怎麼做?直接對上三皇子?還是對蘇家施壓?亦或是……有更驚人、更隱秘的計劃?而他們即將前往的西北邊關,等待著他們的,又將是怎樣錯綜複雜的局麵與未卜的前程?亂局未平,新的風暴,已隨著沈墨軒的決定,悄然醞釀。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