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雙重陷阱
“開門!刑部辦案!捉拿欽犯沈墨軒!抵抗者格殺勿論!”
震耳欲聾的砸門聲和官差凶狠的厲喝,如同死神的催命符,在貨棧前院迴盪。火光透過門縫和窗隙照進來,將密室內眾人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寫滿了震驚、憤怒與決絕。
勾結北狄?走私軍械?資敵叛國?
這三個罪名,任何一個都足以抄家滅族!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構陷,而是要將沈墨軒及其所有關聯勢力,連根拔起,永世不得超生的絕殺之局!
“公子!跟他們拚了!”海石目眥欲裂,短戟已然在手,身上爆發出駭人的殺氣。巴圖和陳掌櫃等人也紛紛拔出兵刃,準備殊死一搏。貨棧內其他護衛聞訊也迅速向密室方向聚集,一時間兵刃出鞘聲不絕於耳。
“不可!”沈墨軒厲聲喝道,聲音壓過了所有的嘈雜。他的臉色在火光映照下異常冷峻,但眼神卻清明如冰,“這是陷阱!他們正等著我們反抗,好坐實罪名,將我們一網打儘!一旦動手,正中下懷!”
“難道就讓他們這樣抓走公子?!”海石急得雙眼通紅。
“他們抓不走我。”沈墨軒語速極快,思路清晰得可怕,“秦先生!”
秦風立刻上前:“沈公子!”
“帶著慕容前輩、蘇小姐,立刻從西廂房書架後的密道走!密道出口在三條街外的‘悅來’棺材鋪後院,那裡有我們的人接應。出去後,不要停留,立刻按我之前告訴你的路線,前往城西‘慈雲庵’後山的廢棄窯洞暫避!記住,除了接應的人,不要相信任何人!”沈墨軒快速交代,目光緊緊盯著秦風。
秦風重重點頭:“放心!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定護慕容師叔和蘇小姐周全!”
“不!墨軒,我要和你在一起!”蘇芷瑤淚流滿麵,緊緊抓住沈墨軒的衣袖。
“芷瑤,聽話!”沈墨軒用力握住她的手,目光溫柔卻不容置疑,“你現在留下,隻會成為他們要挾我的籌碼。跟著秦先生走,保護好自己,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相信我,我不會有事!”
蘇芷瑤看著他那雙堅定無比的眼睛,咬著嘴唇,終於重重點頭。
“海石,巴圖,陳掌櫃,你們也走!”沈墨軒轉向其他人,“分散撤離,按丙三號應急預案,各自前往預定地點隱匿,冇有我的信號,不得擅自行動,更不得試圖營救!這是命令!”
“公子!”眾人齊聲悲呼,不願離去。
“走!”沈墨軒猛地一揮手,聲色俱厲,“難道要我跪下來求你們嗎?!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我沈墨軒冇那麼容易死!”
眾人見他心意已決,知道再爭辯隻是浪費時間,反而可能害了他。海石、巴圖等鐵漢虎目含淚,對著沈墨軒重重一抱拳:“公子保重!”隨即護著秦風、慕容驚鴻(被迅速用擔架抬起)、蘇芷瑤,以及秦昭雪,快速撤向西廂房密道入口。陳掌櫃也帶著賬房、夥計等非戰鬥人員,從其他預設的隱秘出口撤離。
偌大的貨棧,瞬間變得空空蕩蕩,隻剩下沈墨軒一人,以及前院那越來越猛烈、即將破門而入的撞擊聲。
沈墨軒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衫,將懷中的半枚【風霆】虎符和那方蘇芷瑤的血書帕子藏於內襯最隱秘處,然後從容地走到前廳,親手打開了那扇搖搖欲墜的大門。
門外,火把通明,照得如同白晝。數十名盔甲鮮明的官兵手持刀槍弓弩,殺氣騰騰地將貨棧圍得水泄不通。為首的,果然是雲州知府劉大人,以及一位身著緋色官袍、麵色冷厲的按察司僉事。他們身後,還有一名手持刑部文書、神情倨傲的京官。
“沈墨軒!”劉知府看到門內隻有沈墨軒一人,微微一愣,隨即板著臉喝道,“你涉嫌勾結北狄,走私軍械,資敵叛國!現有刑部海捕文書在此!還不束手就擒?!”
那按察司僉事更是不耐煩地一揮手:“跟這逆賊廢什麼話!來人,拿下!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幾名如狼似虎的官差立刻撲了上來,用鐵鏈鐐銬將沈墨軒牢牢鎖住。
沈墨軒並未反抗,隻是目光平靜地掃過劉知府和那僉事,淡淡開口:“沈某一介商賈,向來奉公守法,何來通敵叛國之罪?不知大人可有證據?”
“證據?”那京官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疊信件,在沈墨軒麵前晃了晃,“這就是你與北狄奸細往來的密信!還有你名下商隊走私生鐵、弓箭等軍械的賬目!鐵證如山,容不得你狡辯!”
沈墨軒目光一掃,便知那些信件和賬目皆是偽造,筆跡、印章粗劣不堪,破綻百出。但他冇有爭辯,此刻爭辯毫無意義。對方既然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構陷,必然做好了完全的準備,甚至可能已經“製造”好了所謂的“人證”。
“看來,沈某是百口莫辯了。”沈墨軒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隻是不知,是哪位‘貴人’如此看得起沈某,竟用這等抄家滅族的罪名來招待?”
劉知府和僉事臉色微變,那京官更是眼神一厲:“死到臨頭,還敢胡言亂語!帶走!”
沈墨軒被粗暴地推搡著,押上一輛早已準備好的囚車。囚車在官兵的嚴密護衛下,穿過深夜寂靜的街道,向著城中的府衙大牢駛去。
沿途,不少被驚醒的百姓偷偷推開窗縫張望,看到囚車中那個曾經在金融戰中力挽狂瀾、被譽為“商界新王”的年輕人,如今身披枷鎖,淪為階下囚,無不震驚駭然,議論紛紛。
沈墨軒坐在顛簸的囚車中,對四周的目光和議論恍若未聞。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這突如其來的逮捕,效率之高,罪名之重,顯然不是雲州地方官府能獨立完成的。必然有更高層的力量在推動,而且行動極其果斷。魏公公剛剛招攬失敗,這邊刑部的海捕文書就到了……那位宮中的“貴人”,能量果然恐怖。
將他下獄,隻是第一步。接下來,恐怕就是嚴刑逼供,迫使他承認罪名,並攀咬出慕容驚鴻、陳硯舟,甚至所有與他有關聯的人。同時,外界必然會掀起輿論,將他徹底汙名化,使任何為他奔走的聲音都變得“政治不正確”。
而在他身陷囹圄、無法指揮的這段時間,對方正好可以全力對付他在外的勢力——抓捕逃離的慕容驚鴻、蘇芷瑤,打壓沈家商號和聯合交子,進一步在西北和泉州推動他們的計劃……
這是一套組合拳,要將他和他所有的希望,徹底扼殺!
然而,沈墨軒的眼中並無絕望。他早就料到對方不會善罷甘休,隻是冇想到來得如此猛烈。但他也並非全無準備。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被鐐銬磨痛的手腕,指尖在內襯一處極其隱秘的夾層裡,觸碰到了一個冰涼堅硬、細小如米粒的東西——那是慕容驚鴻歸來後,交給他的另一件小物件,並非虎符,而是一枚特製的、聽雨樓最高級彆的求救與定位信號器。隻要捏碎它,在一定範圍內,聽雨樓的特殊渠道就能收到信號,並大致定位。
他之前冇有用,是因為不想輕易暴露這張底牌,也不想將聽雨樓徹底捲入。但此刻,身陷絕境,外有強敵環伺,內有同伴需要保護,或許……是時候了。
不過,不是現在。
他需要等待一個更合適的時機,一個能最大化利用這枚信號,甚至可能反將一軍的時機。
囚車駛入陰森森的府衙大牢。厚重的鐵門在身後轟然關閉,隔絕了外界最後一絲光線和聲音。
沈墨軒被單獨關押進了一間狹小、潮濕、散發著黴味和血腥味的死囚牢房。沉重的腳鐐被鎖在牆角的鐵環上,讓他隻能在小範圍內活動。
牢門外,傳來獄卒不懷好意的低笑和對話:
“嘿嘿,上頭交代了,這位可是‘重犯’‘欽犯’,要好好‘照顧’。”
“明白,哥幾個一定讓他‘舒舒服服’的,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吐得乾乾淨淨。”
“聽說這小子骨頭硬?到了咱這兒,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沈墨軒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上雙眼,彷彿對即將到來的酷刑毫不在意。他開始在腦海中反覆推演所有的線索、所有的可能,思考破局之法。
西北、泉州、宮中、赤焰、聽雨樓、慕容前輩的身世、沈家血仇、那半枚虎符……無數的碎片在腦海中飛舞,試圖拚湊出完整的真相和通往生路的圖案。
時間一點點流逝,不知過了多久,牢房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鑰匙開鎖的嘩啦聲。
“沈墨軒!提審!”
牢門被猛地打開,幾名凶神惡煞的獄卒衝了進來,粗暴地解開牆角的鐵鐐,拖起沈墨軒就往外走。
穿過幽暗曲折的通道,來到一處刑訊室。室內擺滿了各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牆壁和地麵上沾滿了深褐色的、洗刷不去的血汙。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和恐懼的味道。
主審官並未露麵,隻有幾名行刑的老手和獄卒頭目,眼神殘忍而興奮地打量著沈墨軒,彷彿在欣賞一件即將被拆碎的玩物。
“小子,識相點,把你如何勾結北狄,如何走私軍械,還有你那同黨慕容驚鴻、陳硯舟等人的罪行,一五一十地招出來!免得皮肉受苦!”獄卒頭目陰惻惻地說道。
沈墨軒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刑具,嘴角甚至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沈某無罪,無可招認。”
“好!有骨氣!”獄卒頭目獰笑一聲,“那就讓你嚐嚐咱們這兒的‘開胃菜’!來啊,先給他上‘梳洗’!”
兩名膀大腰圓的獄卒立刻拿著特製的鐵刷子,蘸著鹽水,獰笑著向沈墨軒走來。
然而,就在那冰冷的鐵刷即將觸碰到沈墨軒身體的瞬間——
“住手!!!”
一聲尖銳、高亢、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的厲喝,陡然從刑訊室外傳來!
緊接著,刑訊室厚重的大門被“嘭”地一聲猛地推開!刺眼的光線湧入,照亮了室內眾人錯愕的臉。隻見一名身穿杏黃色宮裝、頭戴珠翠、麵容姣好卻帶著冰冷怒意的中年女官,在一隊氣息淩厲、明顯是宮廷侍衛打扮的高手護衛下,昂然而入!她的目光如電,掃過刑訊室內的一切,最終落在被鐐銬鎖著的沈墨軒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用她那獨特的、帶著宮廷韻味的嗓音,清晰而冰冷地說道:“奉貴妃娘娘口諭!人犯沈墨軒,即刻移交內廷慎刑司羈押!冇有娘娘手令,任何人不得再行提審訊問!違者……以抗旨論處!”貴妃娘娘?!內廷慎刑司?!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獄卒和行刑手都傻了眼,那獄卒頭目更是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沈墨軒也是心中劇震,猛地抬頭看向那位氣勢不凡的女官——宮中那位“貴人”……竟然是位貴妃?!而且,她為何要在此刻,以這種方式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