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驚鴻一瞥
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這天清晨,沈墨軒在獄中整理衣冠,儘管身陷囹圄,他依然保持著從容的氣度。牢門打開,高公公親自前來押送。
“沈侯爺,今日朝審,皇上特許你卸去枷鎖。”高公公示意獄卒解開沈墨軒的鐐銬,“但咱家提醒你,朝堂之上,謹言慎行。”
沈墨軒活動了一下手腕,微微頷首:“多謝公公提醒。”
走出刑部大牢,久違的陽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宮城巍峨,金碧輝煌,但在這富麗堂皇之下,暗流湧動。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早已列隊等候。永嘉帝端坐龍椅,麵色肅穆。慶親王立於百官之首,神情倨傲。宇文護、劉瑾等人分彆兩側,目光陰冷。
“帶沈墨軒!”太監高聲宣召。
沈墨軒步入大殿,步履從容。他能感受到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有擔憂,有好奇,更有敵意。他在禦前站定,行跪拜大禮:“罪臣沈墨軒,叩見皇上。”
永嘉帝淡淡道:“平身。沈墨軒,今日朝審,你可有話說?”
沈墨軒起身,目光掃過滿朝文武,最後定格在慶親王身上:“回皇上,臣有三問,想請教慶親王。”
朝堂上一片嘩然。誰也冇想到,沈墨軒不但不為自己辯護,反而主動向慶親王發難。
慶親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冷笑道:“沈墨軒,你一個戴罪之身,有何資格質問本王?”
“正因為臣是戴罪之身,才更要問個明白。”沈墨軒不卑不亢,“否則,豈不是要揹著莫須有的罪名含冤而死?”
永嘉帝饒有興趣地挑眉:“準奏。沈愛卿有何疑問,但問無妨。”
沈墨軒向皇上行禮致謝,然後轉向慶親王:“王爺,第一問:您可知火蓮教?”
此言一出,朝堂頓時寂靜。火蓮教是朝廷禁忌,很少有人敢在公開場合提及。
慶親王麵色微變,但很快恢複如常:“自然知道。前朝餘孽,禍亂江山,罪該萬死。”
“那麼第二問,”沈墨軒步步緊逼,“王爺可知馬東來是火蓮教中人?”
慶親王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胡言亂語!馬東來已死,你休要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王爺心知肚明。”沈墨軒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這是馬東來與火蓮教往來的賬目,上麵清楚記錄了他向火蓮教輸送銀兩的明細。”
宇文護急忙道:“皇上,這些賬目定是偽造的!沈墨軒為脫罪,不擇手段!”
沈墨軒冷笑:“是不是偽造,一驗便知。倒是宇文大人,為何如此急切地為馬東來辯護?莫非你與他也有牽連?”
宇文護被問得啞口無言,麵色漲紅。
慶親王強作鎮定:“沈墨軒,你休要轉移話題!今日審的是你的案子,不是本王的!”
“王爺說得對。”沈墨軒點頭,“那麼第三問,也是最重要的一問:王爺可知自己的真實身世?”
這句話如同驚雷,震動了整個朝堂。百官麵麵相覷,竊竊私語。
永嘉帝麵色一沉:“沈墨軒,此言何意?”
慶親王暴怒:“沈墨軒!你竟敢汙衊皇室血脈!該當何罪!”
沈墨軒麵無懼色:“臣不敢汙衊,隻是想讓真相大白於天下。”他轉向永嘉帝,“皇上,臣有證據證明,慶親王並非皇室血脈,而是前朝太子趙恒的遺腹子!”
朝堂大亂。百官嘩然,議論紛紛。
“肅靜!”永嘉帝厲聲喝道,麵色陰沉得可怕,“沈墨軒,你可知誣陷親王是何等大罪?”
“臣有確鑿證據。”沈墨軒從懷中取出那個油布包裹,“這是從宮中藏書樓密室找到的證據,包括慶親王生母與前朝太子的情書,以及接生婆的證詞。”
高公公上前接過包裹,呈給永嘉帝。
慶親王麵色慘白,冷汗直流:“皇上,這些都是偽造的!沈墨軒勾結慕容驚鴻,潛入宮中,盜取檔案,其心可誅!”
永嘉帝翻閱著證據,麵色越來越凝重。良久,他抬起頭,目光如刀:“皇叔,你作何解釋?”
慶親王跪倒在地:“皇上明鑒!臣對皇上忠心耿耿,絕無二心!這定是沈墨軒與革新派的陰謀,意圖剷除忠良!”
“忠良?”陳硯舟出列,“慶親王,你暗中招兵買馬,勾結火蓮教,意圖在皇上壽誕之日發動政變,這也是忠良所為?”
慶親王猛地抬頭:“陳硯舟!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一看便知。”陳硯舟向永嘉帝行禮,“皇上,臣已查明,慶親王在城外秘密訓練死士,並與火蓮教約定,在壽誕之日裡應外合,發動政變。”
永嘉帝麵色鐵青:“可有證據?”
“有慕容驚鴻為證。”陳硯舟道,“他已在殿外等候。”
“傳!”
慕容驚鴻步入大殿,他雖然身著布衣,但氣度不凡。他向永嘉帝行禮後,朗聲道:“皇上,草民可以作證,慶親王確實與火蓮教勾結。馬東來就是他們之間的聯絡人。”
慶親王歇斯底裡地喊道:“皇上!慕容驚鴻是前朝司徒家的餘孽!他的話不可信!”
“正因我是司徒家的人,才更瞭解火蓮教的底細。”慕容驚鴻冷靜地說,“火蓮教教主,就是前朝太子的心腹,一直在尋找太子遺孤,意圖複國。”
沈墨軒接話:“而這個遺孤,就是慶親王。皇上若不信,可查驗慶親王左肩,是否有一個火蓮紋身。那是火蓮教核心成員的標記。”
永嘉帝目光銳利地看向慶親王:“皇叔,可否一驗?”
慶親王麵色死灰,渾身顫抖。他的反應,已經說明瞭一切。
突然,慶親王猛地起身,麵目猙獰:“既然事已至此,本王也不必偽裝了!冇錯,我就是前朝太子趙恒的兒子!這個江山,本該是我的!”
他猛地扯開朝服,左肩果然有一個火蓮紋身。
朝堂大亂。侍衛們迅速護在永嘉帝身前,百官驚慌失措。
“護駕!護駕!”高公公尖聲叫道。
慶親王狂笑:“已經太遲了!本王的兵馬早已潛入京城,今日就是你們的死期!”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喊殺聲。顯然,慶親王的叛軍已經開始行動。
“保護皇上離開!”陳硯舟高喊。
在一片混亂中,沈墨軒和慕容驚鴻護著永嘉帝向殿後撤退。慶親王則被侍衛團團圍住,但他武藝高強,竟然殺出重圍。
“追!絕不能讓他跑了!”永嘉帝厲聲下令。
皇宮內亂作一團。叛軍與侍衛激烈交戰,喊殺聲、兵器相交聲響徹雲霄。
沈墨軒和慕容驚鴻護著永嘉帝退到安全之處。望著眼前的混亂,沈墨軒心中百感交集。他冇想到,慶親王竟然真的敢在皇宮內發動叛變。
“皇上,這裡不安全,請隨臣來。”慕容驚鴻道,“我知道一條密道,可以通往宮外。”
永嘉帝點頭:“有勞了。”
在慕容驚鴻的帶領下,他們穿過幾條隱秘的通道,來到一處偏僻的宮殿。慕容驚鴻移開一幅畫,露出後麵的暗門。
“這條密道直通城外的皇家獵場。”慕容驚鴻解釋道,“到了那裡就安全了。”
就在他們準備進入密道時,身後忽然傳來一個陰冷的聲音:“想走?冇那麼容易!”
慶親王帶著一隊叛軍堵住了去路。他手持長劍,渾身是血,麵目猙獰如鬼。
“皇叔,你還要執迷不悟嗎?”永嘉帝痛心疾首。
慶親王狂笑:“執迷不悟?本王等了三十年,就為今日!趙家的江山,該物歸原主了!”
慕容驚鴻護在沈墨軒和永嘉帝身前:“王爺,你的陰謀已經敗露,何必負隅頑抗?”
“敗露?”慶親王冷笑,“隻要殺了你們,誰又知道真相?曆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他揮劍衝嚮慕容驚鴻。二人頓時戰作一團,劍光閃爍,難分難解。
沈墨軒護著永嘉帝退到牆角,心急如焚。慕容驚鴻雖然武藝高強,但慶親王的武功似乎更勝一籌。
果然,不過二十餘招,慕容驚鴻便落入下風,肩頭中了一劍。
“驚鴻!”沈墨軒驚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忽然從暗處閃出,一劍逼退慶親王。
來者蒙著麵,但沈墨軒一眼就認出,正是那夜送錦帛的神秘人!
“是你!”慶親王又驚又怒,“你竟然背叛本王!”
蒙麪人冷笑:“我從未效忠於你,何來背叛?我潛伏在你身邊,就是為了今日。”
慶親王暴怒,揮劍猛攻。蒙麪人與慕容驚鴻聯手,終於將慶親王製住。
“皇上,如何處置?”蒙麪人問。
永嘉帝麵色複雜地看著慶親王,長歎一聲:“押入天牢,容後發落。”
叛亂終於平息。在慕容驚鴻和蒙麪人的護送下,永嘉帝安全抵達皇家獵場。
次日,叛軍被徹底剿滅,慶親王黨羽紛紛落網。這場震驚朝野的叛亂,以慶親王的失敗告終。
朝堂之上,永嘉帝論功行賞。
“沈愛卿,此次平定叛亂,你居功至偉。”永嘉帝道,“朕特封你為安樂公,賜金牌一麵,可隨時入宮見駕。”
沈墨軒跪地謝恩:“臣不敢居功。此次能夠揭穿慶親王陰謀,全賴皇上聖明,以及諸位忠臣義士的共同努力。”
永嘉帝點頭:“慕容驚鴻。”
“草民在。”
“你雖為司徒家後人,但忠勇可嘉,朕特赦你司徒家過往之罪,封你為鎮撫司指揮使,專司緝拿前朝餘孽。”
慕容驚鴻激動跪地:“謝皇上恩典!”
永嘉帝又看向蒙麪人:“閣下究竟是何人?為何相助朕?”
蒙麪人摘下麵紗,露出一張清秀的麵容:“草民白玉堂,前朝太子太傅白文遠之孫。祖父臨終前囑托,定要阻止火蓮教禍亂江山。”
永嘉帝感慨萬千:“白太傅忠心可鑒。朕封你為翰林院編修,望你繼承祖父遺誌,輔佐朝政。”
“謝皇上。”
退朝後,沈墨軒與慕容驚鴻、白玉堂相視而笑。曆經磨難,他們終於贏得了這場生死較量。
“墨軒,接下來有何打算?”慕容驚鴻問。
沈墨軒望向南方:“是時候回江南了。商盟需要重整,交子需要推廣,還有許多事情等著我們。”
白玉堂笑道:“沈公若不嫌棄,在下願隨你前往江南,助你一臂之力。”
“求之不得。”
三日後,沈墨軒一行人啟程返回江南。蘇芷瑤早已在杭州城外等候,見到沈墨軒平安歸來,喜極而泣。
“我回來了。”沈墨軒輕撫她的秀髮,溫柔地說。
回到沈府,沈墨軒立即開始重整商盟。在慕容驚鴻和白玉堂的協助下,商盟很快恢複了秩序,交子流通也更加規範。
然而,沈墨軒心中明白,這場勝利隻是暫時的。朝中保守派勢力仍在,商業上的競爭對手也在虎視眈眈。
這日,他正在書房處理公務,忽然接到一封密信。信是陳硯舟從京城寄來的,信中透露了一個令人不安的訊息:劉瑾雖然失勢,但他的門生故舊仍在朝中,且對沈墨軒懷恨在心。
“看來,這場鬥爭還遠未結束。”沈墨軒將信遞給慕容驚鴻。
慕容驚鴻看完信,麵色凝重:“劉瑾的勢力盤根錯節,確實不容小覷。”
白玉堂道:“為今之計,唯有加快發展商盟,增強我們的實力。隻有足夠強大,才能應對未來的挑戰。”
沈墨軒點頭:“說得對。我準備擴大交子的流通範圍,將其推廣到全國。”
“但朝廷那邊...”慕容驚鴻擔憂道。
“皇上已經特許。”沈墨軒取出一份文書,“這是皇上親筆所書的特許狀,準許商盟在全國範圍內試行交子。”
眾人欣喜不已。有了皇上的支援,交子的推廣將順利許多。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沈墨軒全力投入商盟的發展。他建立了一套完善的交子發行和流通體係,確保了交子的信用和穩定。同時,他還大力發展工商業,促進了江南經濟的繁榮。
然而,就在一切看似順利時,新的挑戰出現了。
這日,李掌櫃慌慌張張地跑來:“公爺,不好了!市麵上出現了大量假交子!”
沈墨軒心中一震:“怎麼回事?”
“假交子製作精良,幾乎可以亂真。”李掌櫃呈上幾張假交子,“已經有多家商號上當受騙。”
沈墨軒仔細檢視假轎子,麵色越來越凝重。這些假交子的製作工藝十分高超,顯然不是普通造假者所為。
“看來,是有人在暗中對付我們。”沈墨軒沉聲道。
慕容驚鴻檢查假交子後,忽然道:“這製作工藝...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何處?”
慕容驚鴻沉思片刻,猛然抬頭:“是火蓮教的工藝!他們在北疆有一個秘密工坊,專門製作各種假冒物品。”
沈墨軒心中一沉:“火蓮教不是已經被剿滅了嗎?”
“慶親王雖敗,但火蓮教根基深厚,恐怕還有餘孽。”慕容驚鴻道,“而且,我懷疑朝中還有人暗中支援他們。”
新的危機悄然降臨。沈墨軒知道,這場鬥爭還遠未結束。在商業繁榮的表象下,暗流依然洶湧。
但他毫無畏懼。經曆過生死考驗的他,已經變得更加堅韌和睿智。
無論前方還有多少艱難險阻,他都將勇往直前。因為在他的肩上,不僅擔負著商盟的未來,更擔負著千萬商賈和百姓的期望。
夜色漸深,沈墨軒獨自站在書房窗前,望著滿天星鬥,目光堅定而深遠。
新的征程,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