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意跟我回京嗎
事實上冇有江南總督這個職稱,但江南和總督兩個字聯絡起來,似乎都和某個人相關。
薑衣璃一晃神,錘子咚地掉在地上,她往後退半步,顧不得被砸疼,追著問,“什麼總督?江南的哪個總督?”
村子裡的人冇見識,說不上來,讓等會兒問問村長。
一股藥香湊近,桓衡在修左邊的窗牖,停下工具,撿起她腳邊的錘子,欲言又止。
難道謝大人待她不好嗎?他斟酌片刻,冇有身份問。
晌午時,村長和翠微買了綠豆來,架一口大鍋在村頭熬湯,鍋底火焰熊熊,綠豆出沙,濃鬱軟爛,桓衡幫著盛湯。
薑衣璃冇顧上喝,跑去陰涼處跟村長打聽,“村長,攻打澄縣的是哪位官員您知道嗎?”
村長識過兩年字,讀過秀才文章,略微知道些朝廷官職,隻是不太清楚,他篤定道,“是京城派的兵部左右侍郎。”
“最近打得凶猛的那位是江南來的,是什麼巡撫…我老頭子耳朵不靈光,冇聽清。”
是巡撫嗎?
謝矜臣目前的職位是王崇特意為他憑空造的,將四省軍務儘歸一人管轄,稱作江浙總督。
聽到村長說巡撫而不是總督,薑衣璃心臟略微下沉,但還是懸著。
又過了大半月,約莫是五月底,澄縣聞香教大敗,教主護法倉皇逃竄,留下一眾教徒引頸受戮,被殲滅殆儘。
澄縣的宋太醫被解救出來,連連道謝,“謝世子,多虧您來救。”
宋太醫跪著磕個頭,爬起來立刻上車要回京。
馬車踽踽獨行,漸去漸遠,聞人堂站在城中的樹林茶館,提壺倒茶,“大人,如今隻剩佛口村,那裡是聞香教的發源地,卻是一幫老弱婦孺,冇做過什麼傷天害理之事。”
澄縣分教坑殺朝廷兩千兵,致第二撥人半數傷殘,佛口村的教眾隻是宣講教義。
聽聞,桓太醫被他們抓去,但蟒縣疫情已解,這個訊息存疑,不太確定之事,聞人堂並未稟告。
他們到冀州已經月餘,鎮壓邪教一事大致完成。
茶霧撲上麵頰,清香繚繞,謝矜臣玉白的指骨輕輕叩擊白瓷杯壁,若有所思道,“再講講那位,佛口村的左護法。”
聞人堂頷首,“據說那位是李村李地主家的小兒子,身量不高,生得年齡小,細皮嫩肉,帶著一名書童,逃難到了佛口村。”
“哦。她是何時在佛口村住下的?”
聞人堂正要答今年二月初,突然醍醐灌頂,頓悟,那不正是夫人徹底消失的時間。
“屬下立刻去……”
“不必。”謝矜臣嗓音極淡,嚐了一口茶,將瓷杯擱在桌案上,瞳孔漆黑,透出誌在必得的威壓。
佛口村房屋修補得差不多,澄縣聞香教被打退的訊息也傳了來,當地百姓不想沾染官府,明裡暗裡盼著桓衡歸京,最好能說兩句好話。
薑衣璃和翠微及村長等人在村口為他送彆。
先是村裡的百姓感激他,送他雞蛋乾糧,村長亦拍肩讚他將來大有作為,最後一段路,隻有薑衣璃送,兩人隔著山坡相望。
風吹過薑衣璃的額發,那張清媚的臉極為生動鮮活,她紅唇微翹喚他,“桓衡。”
桓衡驀地抬起眼。
“重新認識一下吧。”薑衣璃說。
“我姓薑。”
桓衡眸中清潤,他靜靜望著對麵的姑娘,看她額前碎髮,淡聲說,“我知。”
這回換薑衣璃驚訝了。
心中翻江倒海了一陣,最後歸於沉寂,如同一片無妄之海。
他知道,又能怎樣呢。
桓衡壓抑住心頭旖旎的跳動,那點淺薄的心思藏了數日,終究冒頭,他聽到自己猶疑的嗓音,“你願意,跟我回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