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人的內室
黑鴉鴉的頭髮絲淩亂鋪開,女孩白膩的臉上染著紅暈和汗光,兩彎黛眉緊緊地蹙著,咬住唇。
謝矜臣眸色沉沉,呼吸剋製,黑滾滾的眼神鎖住她。
很壞。
“嗯…”薑衣璃驚泣。
眼睫根根濕潤,迷濛的視線望住他,連生氣都這樣柔柔弱弱。
謝矜臣勾唇,親了親她,又繼續行惡劣事,她細皮白肉,敏感多淚,唯眼底強撐著一分清韌。
隻是這韌骨極易被她的豔色沖淡,唇紅齒白,眼眸黑似夜空,薄汗微微,洇染出仙到極致的欲。
謝矜臣眸中不複清冷,營內的光線暗了,他喉結滑動,撩開她鬢邊濕漉漉的髮絲,薄唇帶著喘意湊近,“嬌嬌,鬆些,本官要被你……”
薑衣璃猛地抬眸,聽了個措手不及。這個狗混蛋不說葷話能死嗎?
……
謝矜臣倒發了回善心,冇再反覆折騰,隻睡前弄這一次,稍作紓解,絕不放縱。
夜間,兩人同榻而眠,他隻是抱著冇動手腳。
薑衣璃覺得有些累,閉眼便睡去了。
在她夢中,空茫茫一片詭異的白霧,她用手揮,像擦乾淨玻璃上的水珠,世界清晰了。
薑衣璃看見自己站在白日摸魚的溪畔,翠微不在,隻有她自己,她下意識往上遊看,一匹老馬拖著黑糊的人影朝這邊來。
男人渾身濕漉昏迷橫掛在馬背上,她隻要伸手就可以救下他。
她按住自己的胸口,心臟在跳,這是為什麼呢?
夢中的自己伸出手去,解開韁繩,男人從馬背上掉落,摔在地上的是正麵,薑衣璃看見他的臉,瞳孔驚悚地瞪大。
“桓衡!”她驚叫出聲。
營帳裡,榻上的姑娘冷汗森森,陷進夢魘一般,抓皺被褥,拚命地在掙紮。
謝矜臣被她吵醒了,緩緩睜開眼,營內有幾顆夜明珠綴在床榻的四角,他藉著微光,蹙眉看著睡在身側的姑娘,她在叫什麼?
在做噩夢?
謝矜臣撥開她的頭髮,欲要細聽她在喊什麼,還是叫誰,湊近她嗅到清甜的香氣,她驀地睜眼,兩個人這般對上目光。
薑衣璃額上一層冷汗,涼颼颼地,看見熟悉的清雅輪廓,心中一陣陣失望。
謝矜臣眉峰微蹙,對她眸中的神色變化很不喜,薑衣璃咬了咬唇,抱住他,將臉貼在他溫熱的胸膛,“大人,我做噩夢了…”
心口溫熱,懷中的人在輕聲啜泣。
她哭得很厲害,寢衣絲薄的料子染透,他切實地感知到她眼淚的溫度。
謝矜臣低垂著眼眸,俊雅的輪廓變得柔和,遲緩地伸出手,撫在她脊骨,哄道,“我在。”
薑衣璃哭得更凶,虛幻之景是她最想看見的畫麵,醒來纔是噩夢,永遠也掙脫不掉,甩不開,如履薄冰,步步驚心。
這個該死的時代,她怎麼才能回去。
謝矜臣摟住人哄了一會兒,見她呼吸平緩,纔將她鬆開平躺著放下。
他閉眼後,薑衣璃睜開了眼。
清泠泠的眼睛盯著營帳頂端的結構,視線冇有焦點。
其實她已經很多年冇有夢見桓衡了。
桓衡是她在現代的一個學長,醫學博士,院繫係草。溫和博學,什麼事都能解決,女孩子少不更事的年紀,喜歡他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薑衣璃被好友慫恿,兩年寫了二十四封情書。桓衡待她極好,就差一層窗戶紙,她準備告白的前一天,發生點意外,她穿越了。
穿在古代又做人又做鬼,一睜眼她重回喝毒酒的前一個月,卻冇能回到現代。
為什麼會夢到桓衡呢?她明明已經把這個人忘了。
清晨,枕邊空無一人,被褥是涼的。
薑衣璃坐起更衣,翠微端了銅盆進來,她拿棉布擦臉,“翠微,你去打聽打聽,昨日可有人在後山的溪畔撿到一位青年。”
“若是尋不到,”她想及那青年腰腹的傷,繼續道,“就去軍醫那裡問問。”
“是,小姐。”
翠微去營地外跟幾個士兵嘮嗑,奔走一天,當真是找不到,巡邏的人也說冇瞧見,翠微又去軍醫那裡,也不得結果。
她垂頭喪氣,“小姐,奴婢找遍了,冇有這個人。”
“冇有嗎?”薑衣璃失望,她想著哪怕是桓衡的前世也好。到頭來隻是她一枕槐安,黃粱美夢的空歡喜。
一方營帳之內,桓衡坐在榻上,衣衫解開,扭頭看著後腰,手拿白布換藥。
他自己就是醫者,手法嫻熟,且軍中郎中少,他自己能處理,就冇有叨擾他人。
桓家兵裡一名小卒來給他餐食,“小公子。”
桓衡點點頭,讓他膳食放下。那日自淺灘昏迷,有一女子解開纏他脖頸的僵繩,使他免於窒息,他栽倒,翻身睜眼,費力地想看清,朦朦朧朧看見一道柔美的背影。
她是天地間唯一亮眼的豔色。
桓衡惦記了幾日,不待問,就從兵士的口中知道了這位姑娘是誰,營地隻有一位天仙似的美人,謝大人的內室。
桓衡回憶起年初去國公府拜訪,下人說世子在夫人的院子,可是這位夫人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