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關在籠子裡的人
薑衣璃眼前像蒙著一層霧,無法辨認具體麵容。
隻聞到一股淡淡的甘冽之氣,熟悉又陌生。
謝矜臣輕而易舉將人抱起,那張熟悉的臉歪靠在胸膛,他的手帶著輕微的顫抖,一點點把人攬得更緊。
鼻尖一酸,眼眶又有些泛紅。
原來呼吸也是會痛的。
知道是真的,他猶恐是夢。謝矜臣激動中含著惆悵,嗓音低得好似貼著地麵,“你覺得,我是誰?”
還有人會這樣抱你嗎,薑衣璃。
雙臂將人牢牢固緊,整個柔軟的身子都摟在懷裡,粉藍色裙裾疊在他身上。謝矜臣垂眸,下頜擦過她的鬢髮。
薄唇帶著寒涼的溫度吻在額角。
薑衣璃已經喪失感知能力,甚至聽不清他說冇說話。
“謝矜臣…”她徹底昏迷前,想起了這個人。
嗓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謝矜臣隻見她唇動,接著,抓他肩膀的手也鬆開,一條手臂無力地垂蕩下去。
他抱她上樓,進了她那間臥房。
內裡開闊寬敞,不是普通寢間,像幾間房冇裝牆。最裡,是一張榻,不設帷帳。謝矜臣將人放平,坐在她榻前,貪心地握起她的手腕。
不知怎麼,他突然很慶幸薑衣璃不醒的狀態。
害怕看見她眼裡的厭惡。
兩隻手緊緊握住她纖細的手腕,黑眸深情凝望著她,三年不見,她在為人處事上成熟不少。謝矜臣聽見她在後院跟那些茶商談買賣,鑒茶,來往,熟練自如。
想關在籠子裡的人,他的籠子已經關不住了。
他雙手捧著她的手腕,眼神細膩地描繪她的眉眼,今昔對比,唯餘感慨。
“薑衣璃,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謝矜臣想起她去世前,狠毒的遺言,閉著眼,額頭抵著她的手指。
“我很想你。”
這些話她聽不到。
謝矜臣知曉,纔敢這般放肆地表達。
家族裡苛刻的教養,兩個姓氏的希冀都在他身上,註定了他深沉寡冷的性子,他非輕率之人,也不會張口情情愛愛。
規行矩步的人生裡,唯一的意外是薑衣璃。
謝矜臣想,養一隻嬌雀他養得起,不過是比彆人難養些。後來怎麼就愛上她了,怎麼就非她不可了,不知道,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窗欞哐哐輕響,有風吹過。
日光和煦地投進來一縷,謝矜臣沉浸於複雜的情感中,在床榻前幾乎回顧了自己半生。
不對。薑衣璃怎麼還不醒?
他私心想要抱一抱她,多看一會兒她,等她有醒來跡象再離開。
可薑衣璃眼睛闔著,連睫毛都不曾眨動分毫,整個人靜得像一具屍體。
謝矜臣心底猛地發涼,想起從前她昏迷五日不醒之事。他浮上一股恐慌。
咚咚地腳步聲響起。
翠微敲門,一隻腳踏進來,“小姐,您上來睡覺了嗎?”
見她遲遲冇下樓,翠微端了茶來敲門。門開著,翠微眼神不經意地抬起,看到裡麵一襲白衣,凜雅清貴的男人坐於小姐榻前,她臉上刷地血色儘失。
手中的茶托,白瓷杯啪啪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