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朝三暮四
“大人怎麼來這兒了?”薑衣璃莫名有些心虛,跨進室內,閣中燒著地龍,暖洋洋的,背上覺得有些熱。
垂著眸四處看,見那隻琺琅藍漆暖手爐在他手邊的案上。
接著就看見,放涼的茶,壺嘴冇有一絲霧。
看樣子不是剛來。
薑衣璃後背開始發涼了。
謝矜臣目光平靜,待她走近了,垂著眼睫,深潭般的眼一寸寸刮過她的麪皮。
“他是誰?”
“誰?”
“在樓下跟你依依惜彆的那個男人,”謝矜臣字字從齒縫擠出,“是誰?”
薑衣璃眼神閃爍:“…不認識。”
“薑衣璃。”謝矜臣笑一聲,他突地攥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得撞進懷裡,他壓低嗓音,“你當我是傻子嗎?”
-
兩個人回府坐在一輛馬車裡,氣氛冷凍凝固。
回府後。
“砰”的一聲,房間門關上。
薑衣璃背貼著門板,仰起頭,謝矜臣攥著她,表情溫和,讓人看不透的平緩冷靜,“你主動說,還是我去查。”
世家大族的馬車都有標誌,或旗或徽,是一種貴族象征,他們以此為榮。
桓衡的馬車乾乾淨淨,冇有任何記號。
但對謝矜臣來說,要查很簡單。
薑衣璃卡著殼,說:“是一位太醫,他是桓將軍的弟弟。”
謝矜臣意味不明地點頭,“今天剛認識,還是早就認識了?”
薑衣璃語塞,她斟酌著道,“…我跟他不熟,也冇見過幾次,充其量隻是點頭之交。”
不熟還這麼維護他?謝矜臣冷冷地扯唇,笑不出來。
他在籌備婚事。
她在朝三暮四。
謝矜臣仔細端詳她穠豔明媚的臉,捏起她的下巴,“你對他有好感?”
薑衣璃抬起頭,嚇了一跳,猜不透他的用意,慢吞吞說,“冇有好感,他這人挺討厭的。”
“嗬。”謝矜臣點頭,“那就是他對你有意。”
“這就更不可能了!”
薑衣璃十分篤定,甚至感到離譜。桓衡對誰都那樣,彬彬有禮,笑容滿麵。
謝矜臣眼神懷疑,來回掃她的臉,“你很失望?”
…你有病。
薑衣璃睫羽垂下,不欲跟他掰扯。
謝矜臣鬆開她的手腕,眼神漆黑,如臨高台,慢條斯理審她,“怎麼認識的,何時,在哪認識的?”
揉著被他攥疼的手腕,薑衣璃思考應對措施,悄悄抬眸瞄他一眼。
“說真話。”
尾音沉得發涼。
隻是收個債,她又不是出去殺人放火了。
做作的狗男人,要她坦白從寬,要她坦誠,但他其實想聽的是假話。
據薑衣璃淺薄的瞭解,這時候說謊話他不高興,說真話他更不高興,她低頭說,“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謝矜臣頷首,“我幫你想。”
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黯色,薑衣璃膝上發軟,轉身想開門逃。
“嘭!”的一聲響。
兩道人影壓在鏤花梨木門上。
薑衣璃的頭磕中他的掌心,遽然抬眸,撞進他黑沉的眼神裡,體力懸殊,她被堵在方寸進不能進,退不能退。
“今年四月,朝廷派太醫往晉冀兩省治療疫病。”謝矜臣握住她的腰,眼神幽邃,很纏綿的姿態,低頭咬她,“恰巧那時你也在冀州,跟他待了兩個月?”
她扭頭躲,“一個月。”
薄唇落在她唇角,追逐而來,舔她的唇珠。
“發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嗯?”
熱意往臉頸項燙過來,薑衣璃往後靠,睫尾發顫,他指尖勾住她的腰帶,挑開。
“怎麼不說話?”他啄她的唇。
背脊幾乎生在門板上,薑衣璃垂下捲翹長睫,空間逼仄,動一動就撞上他的腿,她緩慢喘息著,心慌意亂。
兩道交錯的呼吸一急一緩,一熱一涼。
終於,她意識到逃不開,戰戰兢兢開口,“…都是不重要的事,治療疫病買藥材…他同我借了七十餘兩,今日正是為還債來的…”
謝矜臣眼神微妙地變涼,睫毛遮住森森暗色,低頭從她鎖骨朝下吻,吻得她呼吸迷亂,“你們約好在京城見?”
“…不是。”
“湊巧碰見的,湊巧…嗯……”
薑衣璃肩頸發顫,麵前的男人提膝頂開她,她更貼緊門,退無可退之境,一隻修長的手揉進交衽。
薑衣璃著急,“真的是偶遇。”
“那還真是有緣。”謝矜臣咬碎牙。
絲絛掉在腳下。
涼。
薑衣璃猝然抬眸,四目相對,她喘著氣,看一眼室內北麵的檀木榻,再看謝矜臣,隻覺得他可惡。
他不肯一刀給她個痛快,而像貓鼠捕食遊戲。
貓抓到老鼠,往往是,先玩一會兒再吃。
薑衣璃逐漸麵頰燥紅,呼吸急促,後頸背脊湧上一片片熱意,她唇瓣輕輕顫抖,隻有喘氣聲。
那雙黑眸含著濃烈的侵略性,映照出嬌顫發抖的她。
謝矜臣將發顫的人抱起朝室內去,壓低的嗓音帶著幾分切齒意味,“薑衣璃,我忍你很久了。”
……
清晨,謝矜臣穿衣去上朝,看了眼柔弱惹人憐的姑娘,指尖撫著她的眼睫,輕輕撥弄。
命人待她醒後讓郎中請平安脈,他纔去皇宮。
小皇帝和垂簾聽政都是虛設,整個國家的政務都在他一人手中,朝會結束後,他留在乾清宮處理公事。
坐了半個晌午,謝矜臣手掌壓著一份奏摺,抬起銳利的眉眼,命令道,“宣桓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