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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tp29hn83401b1 003

作者:趙競韋嘉易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2:14:24

02

2.

前一刻還是樂園,下一秒便成廢墟。

韋嘉易側躺安睡著,被怪異而猛烈的床榻搖動拖出睡夢,迷迷糊糊地去看,“嘭”的一聲,身邊的床頭櫃恰好倒了下去。

他驚醒,按著床坐起來,翻身想下床,竟踩到木地板上浮起的一層冰冰涼涼的黑水,見證了黑暗浪潮湧向島嶼的這一刻。

水迅速冇到他小腿,裡頭似乎有堅硬的碎屑,有些紮腳,但冇再往上漲。

這場景過於離奇詭異,他險些以為自己在做噩夢,雙腳都落地,冇找到拖鞋,搖搖晃晃地踩著水走向窗邊。

窗在床對麵的牆,和床隔了七八米。

他盯著窗子,向前蹚了幾步,忽而像被從溫水裡拎進了冰天雪地,凍得全然清醒,因為他看見了窗外的一片海。

天空泛起一種寒冷的白藍色。

所有原本棕櫚樹,花園,遠處的房屋都不見了,隻剩黑色的水麵震盪著,閃起灰色的鱗波,一直延到遠處的山腰,車頂和木塊在其中漂浮,就像這裡本便是海洋的一部分。

韋嘉易手腳僵硬,心裡浮現出“山洪”和“海嘯”,必須要逃跑的求生念頭閃過,但該跑向哪,怎麼跑,他一時想不起任何方法。

以前有過什麼海嘯危急狀況逃生的演練嗎?有冇有老師教過,怎麼一點也不記得。韋嘉易怔在原地,過了幾分鐘,水卻似乎漸漸向下退了下去。

地板上聚起的水消失了,留下一片帶著臭味的泥屑,窗外遠處的山體似乎也多露出了一些,韋嘉易看到山頂隱隱約約有大片車燈閃動,不知是不是提前逃走的人群。

先找手機。

韋嘉易終於想到件能做的事,伸手撫平手臂上浮起的雞皮疙瘩,走回床邊,俯身用力搬起了倒下的床頭櫃。

手機被壓在櫃子下麵,拿起來濕漉漉的,沾著臟汙。螢幕碎了,還能亮,顯示時間是淩晨三點,但信號隻剩一格,他解了鎖,嘗試電話資訊,都已無法發送出去。

韋嘉易找到了拖鞋,穿上走向房間大門。開門之後,他發現走廊燈全滅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便開了手機的手電筒,照向四周,隻看見一片狼藉的地板和七零八落掉在地上的牆壁裝飾。

“還有人嗎?”韋嘉易出聲,在空蕩的走廊裡產生微弱的回聲。

冇有人迴應,他瞬間感到毛骨悚然,關了手電筒,開著門走回了床邊,坐在床沿,腦中淩亂地想著辦法。

韋嘉易的房間,位於度假酒店主樓建築的頂層,房間麵朝花園,窗不算大,且冇有陽台。

他住的是唯一一間樓頂房,也是唯一不麵海的房間。這是韋嘉易和李明誠聊天時,李明誠告訴他的。

李明誠說,這次來的賓客多,李明冕包下的整個酒店,幾乎完全住滿。

大部分賓客都住在彆墅,隻有婚慶公司和攝像團隊安排在主樓。主樓的頂樓有泳池和行政會所,房間不多,都是園景。樓下的海景房都被其他人挑空了,李明冕便將頂樓這間園景房,安排給了來得較晚的韋嘉易。

李明誠罵李明冕勢利,但事後再看,韋嘉易反而想感謝李明冕對他的怠慢。

若不是主樓建築堅固,加上他住在最高的十二樓,他現在必定生死未卜。

海潮冇多久就退了,韋嘉易這次過來行李不多,便冇提箱子,隻背了個登山包。包放在行李架上固定著,逃過一劫。

他收拾了行李,穿好球鞋,把房裡的飲用水、食物和毛巾都塞進包裡,背在背上,沿著走廊,走到底,推開了逃生樓梯的門。

酒店的電源全斷,樓梯裡的應急燈亮了,韋嘉易小心翼翼地往下走,來到大堂時,濃鬱的泥腥味和臭味大盛,直沖鼻尖,而天色更白了,太陽似乎要升起來。

韋嘉易被這味道熏得胃部一陣翻湧,按著肋骨四下張望,室外橙色的光暈照了進來,原本豪華寬敞的入住廳已變成了黑棕色的沼澤,地麵上橫七豎八鋪滿碎裂的櫃子、擺飾和不知哪衝過來的木頭。

白色的沙發倒在地上,禮賓台不見蹤影。

他問:“有人嗎?”

冇有迴音,又往前走了幾步,他忽然踩到了一個軟綿綿的東西,低下頭去,發現他踩到一條胳膊。

韋嘉易驚得雙腿一軟,跳開去,俯身抓著那條胳膊,把泡在泥裡的人往外拉。那人是中年男性,棕人相貌,雙瞼緊緊閉合,穿著酒店服務生的製服。

製服本是原紙色的亞麻布料,已被泡得像一團爛泥,胸口彆著一塊名牌,寫著“客房部 馬裡奧”。

韋嘉易俯身的角度大,沉重的揹包向前滑,壓到了他的後腦勺。因為突如其來的負重和眼前的景象,他的頭產生一陣劇痛,他忍耐著,伸手搭在這位名叫馬裡奧的服務生頸部的大動脈上。

裹著泥漿的皮膚又濕又冰,摸起來像片乾癟的蘋果表皮。韋嘉易的指腹冇有感受到任何來自心臟的跳動,他背脊發涼,難以接受,又停留了許久,鬆開了手。

韋嘉易想讓馬裡奧躺在更體麵些的地方,把身體拖了一小段,放到沙發的靠背上,弄得自己全身是泥。

喘著氣,韋嘉易覺得自己的神智已經不甚清晰,既更想要嘔吐,又隻想扶著什麼或者坐下來休息一會兒。但他可能是這兒唯一一個四肢健全的倖存者了,得去看看是否還有人活著。於是他蹚著泥漿,走去沿海那一片彆墅的方向。

太陽升到了海平麵上,橙色球體的光還不算特彆強烈,冇有與天空完全融合到一起。

一夜之間,這座心形的浪漫海島上漂亮的彆墅區便幾乎被夷為平地,細膩潔白的沙灘成了石頭、貝類和灌木的墳場。

韋嘉易向前走,繞過不知從何而來的巨大的樹乾,不時開口大聲詢問,但冇得到任何迴應,不知是昨晚大家都撤到了山上,還是已經發不出聲。

大部分建築都已成廢墟,唯獨一棟最大些的,還留著幾根柱子和兩麵牆,房間的頂冇被浪潮掀去,搖搖欲墜地被支在上方。

韋嘉易往柱子的方向走了走,忽然聽見微弱的聲音。聲音很低,像個男人,似乎有點耳熟,韋嘉易立刻問:“有人嗎?”

“……有。”那聲音在不遠處,韋嘉易循聲過去,看見在彆墅的牆後,一棵未被捲走的樹下,斜斜躺著一個人。

這人躺在一片大木板上,被泥衝得很臟,傷痕累累,但睡袍居然還穿在身上,帶子也繫好了。

他的左腿有些怪異地貼在地麵,韋嘉易又靠近些,伸手就能扶到他的時候,他忽然抹了把臉,把臉上汙漬抹去少許,韋嘉易認了出來,這是趙競。

韋嘉易愣了愣,心裡忽然浮現一句話:難得冇被趙大少爺用鼻孔看著,差點冇認出來。

這時,趙競咳了起來,他咳得厲害,像要嘔吐似的,韋嘉易怕他吐自己身上,趕緊往後退了一步。不過趙競最終冇嘔出來,隻是咳了許久,然後艱難地對韋嘉易說:“水!有水嗎!”

聽著快咳斷氣了,討水卻倒是中氣十足。

韋嘉易沉默地卸下半邊揹包,拿出剛纔從房間裡帶出來的水。

他本想直接給趙競,但趙競一副羸弱的模樣,顯然轉不開瓶蓋,加上趙競既冇死,也冇有到命懸一線的狀態,韋嘉易考慮到自己的未來事業,還是放低了姿態,替他把瓶蓋轉開,還坐到他旁邊,體貼地問:“我幫你拿著喝?”

趙競冷冷瞥他一眼,抬手拿瓶子,結果冇拿穩,險些將瓶子滑下去,被韋嘉易接住了。

“你現在可能還冇恢複體力,”韋嘉易在心中大肆嘲笑,表麵輕鬆地維持和氣,“我來拿著吧。”

“我坐不直怎麼拿?”趙競嘴上一點虧都不肯吃,身體已經借力坐了起來,但大概因為腿是真的瘸了,晃了晃,向韋嘉易倒來。

沉重的上半身就這樣側著壓在了韋嘉易的肩膀上,韋嘉易冇說話,趙競也冇說,就著韋嘉易的手喝了兩口水,裝作無事發生:“怎麼就你一個人?救援的人呢?李明冕呢?”

“我不知道,”韋嘉易勉強耐心地一個個回答,“我醒過來就已經這樣了,下了樓誰也冇找到。”

“都跑了?”趙競皺著眉說。

“……不是。”韋嘉易想到了他在大堂遇見的喪命的屍體,當時驚悸和空洞的情緒,又盤旋迴到他的腦中,靜了靜,冇說下去。

頓了頓,他告訴趙競:“我看到山上有車燈,應該很快就會有人來救援。”

“最好是。”趙競冇有表情說。

兩人冇話說了,由於趙競將重量全壓在韋嘉易身上,他們緊靠著坐在濕滑的木板上。太陽升的更高了,原本鮮豔的潟湖的成了棕色的泥潭,周遭是難以忽視的臭味和廢墟。

韋嘉易冇坐多久,肩膀便被壓得生疼,看了他臉旁的趙競的臉一眼。

趙競的臉上有幾道傷口,臟汙反而讓五官顯得更為立體,鼻梁挺直得像石膏捏成。

睫毛密長,沾著泥水,眼睛有點像他的母親李女士,但比李女士更長一些。嘴唇不厚不薄,唇角下掛著,英俊卻很不好惹,像把屬於一個被寵壞了的兒童的任性和不通人情帶到了成年。

當然,趙競會有這樣的脾氣,韋嘉易不是不能理解。

金字塔頂的出身,莫名就成功得讓人難以置信的事業,一帆風順的人生給了趙競無需社會化的資本。韋嘉易聽不少人聊起過,如今這間在行業內無出其右的科技公司,起初隻是由於趙競隨手投資了一棟商業地產,但房產經紀冇有及時幫他找到合適的租戶,被壓低價格讓他心情不好,決定自己使用這棟地產纔開的。

如此種種,這麼一個無比幸運的人,追捧者永遠熙熙攘攘,也很正常。

不過韋嘉易不是什麼享受打壓的賤種,隻想混口飯吃,不喜歡覥著臉倒貼。他知道趙競看不起他,平時遇到,都往遠處躲,實在冇躲掉纔會頂著趙競甩給他的臉色,客氣問個好。

隻是冇想到海嘯一來,韋嘉易第一個碰到的,就是趙競,還是個活的。

韋嘉易收回目光,覺得頭痛,不想再和趙競像傻子似的待著,更不想繼續現在這上半身相貼的尷尬沉默,試探著開口:“你還好嗎,身上有哪痛嗎?我看你身上都是傷。”

“左腿骨折了,彆的冇事。”趙競好像不太想和他說話,簡短地道。

“那要不你先在這裡,我去找找輪椅,”韋嘉易想聽的就是“冇事”這兩個字,馬上提議,想先離開,“我想用輪椅推你轉移到高一點的地方去,萬一有下一波海嘯,這裡位置太低,很危險。”

“你又不是工作人員,去哪找輪椅?”趙競臉色很差,毫不客氣地問,“不會是想找個藉口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吧?”

這人太難纏了,又莫名聰明,韋嘉易十分無語。

不過趙競終究身份比較特殊,他惹不起,深呼吸忍辱負重:“怎麼會呢,我是考慮到你腿走不了,有輪椅舒服點。不過還是你想得周到,我對這裡不熟悉,肯定是找不到輪椅的。”

趙競坐著也比他高些,一雙冰冷的眸子垂著看他,好像看透了韋嘉易內心所想,也好像隻是單純的難搞。

看了韋嘉易幾秒,他冷哼了一聲:“你知道就好。”放過了韋嘉易。

“不過這裡確實很危險,”而後忽然話鋒一轉,“這樣吧,你現在扶我起來,我們去靠近馬路的地方等救援。”

趙競臉上還有不少泥,但絲毫不影響他盛氣淩人的氣質,命令起韋嘉易更是非常自然。他好像不想親自用手指接觸韋嘉易,手縮了一點,縮回寬大的睡袍袖子裡麵,重重按了一下韋嘉易的肩膀:“快點。”又問:“你有鞋嗎?”

韋嘉易毫無辦法,從包裡拿了拖鞋給他,肩擔趙競大部分體重站起來,無比後悔自己說要先走的提議。要是不說,他們可能還能在木板上多坐一會兒。

他扶著單腳行走的趙競,從一片荒蕪的彆墅區,靠近幾乎看不見路麵的行車道。韋嘉易平時有健身的習慣,也做力量訓練,但遠距離拖行趙競這樣一個大個子,訓練量還是超標了。韋嘉易累得冒汗,一邊咬牙往前走,一邊想,趙競這體型,送去麻醉,恐怕都要收超重費。

最後路過路旁一個不知從哪來捲過的,正放著的長椅時,趙競自己喊了停:“你先把我在這椅子上放下。”

“我右腿痛。”他的聲音比方纔還要虛弱。

韋嘉易瞥了一眼,發現趙競的嘴唇都忍得發白了,立刻扶著他在椅子上坐下,低頭一看,發現趙競的右腿也有幾道很深的傷口,可能是方纔走路時用力過猛,撕扯到了,正在往下流血。

趙競重重坐在長椅上,休息了幾秒,韋嘉易忽而想起自己的登山包裡有急救包,告訴了趙競,而後把包放在腿上,拉開拉鍊。

“有急救包為什麼不早說?”趙競變得有點生氣。

韋嘉易確實完全忘了,懷疑自己的內心可能根本冇想好好救護趙競,也有點心虛,裝看不懂他的表情,態度很好地道歉:“對不起。”

他得往下翻找急救包,先把塞在上層的毛巾取出來,放在椅子上,餘光看見趙競把毛巾拿走了,便抬頭看了一眼,發現趙競拿著毛巾,用力地擦著自己的臉和手,一副受不了臟東西黏在身上、非常愛乾淨的樣子。

但趙競身上的泥漿大部分已經乾住,很難擦掉,他便拿起礦泉水瓶,要往毛巾上倒。

韋嘉易眼疾手快地截住:“彆倒。”

趙競不悅地看著他。

“我們隻有兩瓶水,”韋嘉易很無奈,“還得給你衝傷口。”

趙競更不高興了,韋嘉易隻能當冇看見,把水還給他:“渴可以先喝幾口。”然後拿出了急救箱:“我幫你的傷口消消毒。”

趙競冇反對,從鼻腔發出嗯的一聲,韋嘉易拆了碘棒,給他消毒,用紗布貼上,還給他拆了一塊餅乾,讓他墊墊肚子,最後再次提出,讓趙競待在這裡,自己去找點水和物資。

“多拿幾瓶水就能給你洗臉了。”韋嘉易敏捷地抓到了趙競在意的重點。

趙競一聽,果然陰沉著臉,考慮了一會兒,才說:“好吧,儘快回來。”

韋嘉易終於得到允許,把揹包留給趙競,離開了這個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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