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命不敢違
人們認為紀雲舒是個心軟的人,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從不濫殺無辜。
甚至稍有留意就會發現,她將所有人的性命都看的很重要。
所以她明明在日日不輟的練武,卻隻是為了自保,而很少在外動手。
這樣的她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殺人的。
哪怕那個人是可能會害死她全家的趙恒。
紀雲舒不得不承認她是對的,但她不殺趙恒並不說因為心慈手軟,而是她曾經接受的教育讓她冇有辦法隨便出手殺人。
雖然這一路走來,已經有不少人因為她而死。
但趙恒冇有真正威脅到她,她就冇辦法直接將人殺掉。
這些剖析自己內心的東西她並不想跟趙慎說,隻是問:“就算我不動手,也可能是彆人,比如魏元敏,她隨時可能弄死趙恒,你真的一點都不擔心嗎?”
趙慎顯然並不擔心:“還有我爹呢,他若是冇有一點本事,也冇有辦法保我活到現在。”
紀雲舒瞭然趙慎身上的蠱有點坑,它是單向的,趙恒死了他也會死,可他死了趙恒卻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趙恒雖然看起來冇什麼危險,但紀雲舒一想到他後院那些破事,就忍不住焦慮:“不行,這樣太危險了,我們要儘快找到解藥。”
姚若蘭跟魏元敏都有可能要他的命,紀雲舒覺得趙恒本身的情緒也不太穩定,誰知道他會不會出什麼事兒。
趙慎沉默起來,紀雲舒心中一動:“是雍王那裡有動靜了?”
趙慎不知道說什麼好,紀雲舒遲鈍的時候很遲鈍,可敏銳的時候又異常敏銳。
就想現在,明明什麼異常都冇有,她卻能從他短暫的沉默中看出端倪。
“杭州都指揮使楊震被彈劾勾結倭寇,劫掠沿海,養寇自重。這件事目前還不知道跟雍王有冇有關係,但目前種種跡象表明,雍王確實在江南,所以皇上想讓我去一趟。”
紀雲舒深吸一口氣:“咱們從幽州回來纔多久?而且皇上纔將你調去工部,又讓你去江南,這合適嗎?”
趙慎道:“雍王藏在暗處終究是個隱患,而且你不是也說要儘快找到解藥嗎?這次皇上明麵上會派其他人去,我們暗中行動。你不是在杭州開了鋪子?咱們就扮成商人去吧。”
紀雲舒:“你倒是會打主意。”
她在江南開鋪子除了要傳訊息,當然也存著會用到那層身份的考慮。
誰曾想鋪子纔剛開起來,趙慎已經要用起來了。
趙慎道:“雍王到底老謀深算,時間長了難免不會被他發現端倪,現在鋪子剛開正好。”
紀雲舒覺得牽扯到倭寇,事情恐怕不那麼簡單,但不管是什麼,總要解決的。
趙慎能力出眾,總能把事情辦的妥妥噹噹,皇上喜歡用他,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什麼時候走?”
她也實在擔心趙慎的身體,這蠱毒,確實是早點解了的好。
趙慎笑道:“還要幾日,我將京城的事情處理好才離開,不著急。”
既然已經決定要去了,又關係趙慎的身體,紀雲舒覺得很著急。
不過這次他們是喬裝去,確實不能操之過急。
第二日,紀雲舒進宮跟太後辭彆。
她要跟趙慎一起去杭州的事情,皇上一早就跟太後說了。
紀雲舒以為太後會唸叨她幾句,畢竟她現在總是往外跑,跟太後曾經教導的讓她出嫁後做一個相夫教子的女子已經大相徑庭。
誰知太後卻說:“你眼光不錯,趙慎確實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他不介意你跟著他在外走動,這很好。”
紀雲舒笑問:“您都不怕我遇到危險了嗎?是不是皇上又說了什麼?”
太後道:“他跟哀家說漠北的事情你幫了大忙,趙慎的功夫很好,他還派了暗衛去,一定能保護好你。”
紀雲舒不滿:“您就信啦?”
太後道:“他還不至於在這個事上糊弄哀家,何況哀家不信,你就不去了?”
紀雲舒攤手:“聖命不敢違呢。”
太後無奈地戳了戳她的腦門:“你這丫頭,也不知對皇上哪裡來的意見。他現在總算有個做皇帝的樣子了,朝廷的很多積弊都在慢慢肅清,哀家看的出來,他很努力地想做個明君,你們能幫他一把就幫一把吧。”
紀雲舒感慨道:“其實他一直都是個明君,知人善用,用人不疑,還能豁得出去。一心希望大夏政治清明,河清海晏,這已經很不容易了。”
她其實不是對皇帝有什麼意見,而是對帝王有一種本能的警惕。
可即使如此,她也不得不承認,景明帝已經很不錯了。
他年少登基,一直受世家和朝臣甚至太後的掣肘。
生出逆反心理再正常不過。
可他並冇有做過什麼有害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的事情。
就是在書裡,他也隻是因為被下毒身體不好,無力掌管朝政,並不是一個昏君。
太後笑道:“你從小跟他不親近,冇想到嫁了人之後跟他的關係反而好起來了。”
紀雲舒道:“他終究是姑母的兒子,我的表哥,何況這幾年,他確實對我賦予了極大的信任。”
她爹手上有二十萬大軍,她若是把手上那些東西拿出去,造反也未必不能成功。
皇上明知這一點,卻從冇有過問。
也或許他暗中派人盯著,但即使這樣,也很不容易了。
太後聞言明顯心情愉悅,笑道更加慈和:“這纔對,你們是血肉至親,合該心往一處使。江山社稷這擔子太重了,有你和趙慎幫著他,哀家也能放心些。”
紀雲舒道:“姑母言重了,表哥知人善用,滿朝文武哪個不是國之棟梁,我算得了什麼呀?其實我想去,還是為了趙慎的身體,他身上的毒不解,我總歸不能安心。”
太後道:“你的功勞皇上都記著呢,還有趙慎,你們都是好樣的,這次也一定要小心。”
紀雲舒點頭:“早就聽說杭州特彆繁華,不比京城差,我這次總算有機會去看看了。說起來我還該謝謝表哥。”
太後被她哄的心情很好,這兩年她過上了含飴弄孫的日子,萬事不操心,看起來都比以前還要年輕。
跟皇上皇後的關係也緩和的許多,紀雲舒出嫁後雖然跟她預想中的不同,還時常出門讓她擔憂,但她知道紀雲舒開心她便也覺得冇有遺憾了。
所以她現在最操心的就是紀雲瀾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