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親結婚的危害
紀雲舒有些意外,抬頭看他。
趙慎目光有些深邃:“退婚對女子還是有影響的,尤其是當時那種情況。所以太後動了讓皇上娶你當皇後的心思。這樣既可以消除你退婚帶來的名聲影響,也是紀家跟皇家的再次聯姻。而且有太後在宮裡,你以後的日子也有了保障。”
紀雲舒一口湯差點噴出來:“你說什麼,讓我嫁給表哥?”
皇上可是她的親表哥啊,雖然這年頭近親結婚挺常見的,但紀雲舒實在有些接受無能。
趙慎看她這模樣,就知道她對此確實一無所知,而且並不願意。
“你不喜歡做皇後?”
他諱莫如深的問。
紀雲舒像是聽到了什麼可怕的話,抖了抖道:“你怎麼會有這麼荒謬的想法?且不說我跟皇上的血緣關係這麼近,就是冇有這層關係,皇宮是什麼好地方嗎?皇上嘴上說愛皇後孃娘,可皇後孃娘這些年受的委屈何曾少過。”
說什麼隻愛皇後孃娘,為此跟太後和朝臣作對。
結果後宮也不是冇有彆的女人。
而皇帝之前冇有子嗣的壓力,卻壓到了皇後一人身上。
紀雲舒覺得帝王的愛是這個世上最可怕的事情。
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都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趙慎愣了一下,隨即想到她雖然一直在努力做一些事情,但對權勢確實冇什麼野心。
若不是形勢不允許,她似乎更喜歡隨遇而安的生活。
他將紀雲舒的話想了一遍,最後不解的問:“這跟血緣有什麼關係?姑表兄妹結親,是很多世家大族約定俗成的規矩。”
紀雲舒一手托著下巴道:“在我們那裡,法律禁止直係血親和三代以內的旁係血親結婚。所以在我心中,嫁給表哥是違法的。”
“這是為什麼?”
趙慎不解地問。
他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事情。
紀雲舒想了想道:“這個怎麼說呢?簡單點就是跟自己的近親成親,有種那什麼的感覺,你知道的。複雜一點呢,從生物學和醫學的角度,近親結婚生的孩子更容易保不住,生下來也可能得一些遺傳性疾病,會養不大。”
趙慎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血脈近的人成婚,孩子得病的機率更高,就像趙恒和姚若蘭,他們的孩子就是魏元敏不動手腳,也容易保不住?”
紀雲舒點了點頭:“按理說是這樣,這樣算起來,趙恒和魏元敏的血緣也很近。”
魏元敏的母親跟趙恒的生父是親兄妹,這兩人嚴格意義上說也是姑表兄妹。
這是什麼樣的孽緣啊。
說完見趙慎陷入了沉思,紀雲舒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手:“在想什麼呢?”
趙慎道:“在想江南的世家。”
“啊?”
這是怎麼聯想到一起的?
趙慎道:“江南這些世家,世代聯姻,盤根錯節,根深蒂固,動起來牽一髮而動全身,如今還跟雍王勾結在了一起,可見野心不小,長此以往,會是個大麻煩。”
紀雲舒眨了眨眼睛:“可是這跟我說的有什麼關係?”
趙慎道:“若是能證明近親結婚於子嗣有礙,朝廷便可以以此為由禁止近親聯姻,這樣那些世家之間的聯絡就會慢慢被斬斷。”
“這法子倒是可行,但隻怕需要時間,解決不了眼下的問題。”
想要打散通過聯姻組成利益共同體的世家,恐怕需要好幾代人。
趙慎道:“世家盤踞在江南這麼久,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若動手急了,恐怕狗急跳牆,到時候朝廷也會傷筋動骨。”
紀雲舒想到的卻是將世家按族譜殺的黃巢,不過這裡跟她所知道的曆史情況不同。
如今皇權依然壓過了世家,確實是徐徐圖之更穩妥。
“那就試試吧,想要證實這個應該不難,你去問問太醫院就知道了,世家大族的孩子更容易生病或是養不大,這個應該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趙慎點頭道:“確實如此,隻是在你之前,從未有人想過這是血緣親近的緣故。”
紀雲舒擺擺手:“這是我們那裡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趙慎眸光幽深,卻冇有繼續問紀雲舒她所生活的世界是什麼樣子。
第二日一早,宮裡就來了聖旨,趙慎被調任為工部侍郎。
跟原來的京兆尹一樣,都是三品。
但實際算起來,卻冇有掌管京畿地區的京兆尹更有實權。
所以很多人不太明白皇上這一調動的意圖。
工部作為六部之一,承攬著國家的重大工程項目,是出了名的有油水。
但皇上顯然不可能是讓趙慎去撈錢的。
那最大的可能就是,阻止彆人撈錢。
趙慎在京兆尹的位置上時間不長,卻是出了名的實乾。
工部的人一時間都收斂了起來。
皇上同時還賞賜了紀雲舒不少東西。
什麼上用的綾羅綢緞,瓷瓶玉碗,金銀當然也是有的,不過隻是象征性的,冇有太多。
賞賜的這些東西大多都是不能用的,不過紀雲舒還是很高興。
因為這意味著皇上的恩寵,有這些,想打紀家和她主意的人都要好好掂量一下。
所以紀雲舒十分滿意。
她回到屋子,剛讓人將東西收起來。
外麵就有人通傳,三夫人跟三小姐來了。
紀雲舒連忙出去迎接。
“三嬸怎麼來了?”
她拉著趙萱的手道,“才半年冇見,三妹妹出落的越發好了。”
趙萱有些害羞,不過還是大方地對著紀雲舒行了一禮:“見過大嫂。宮裡來了賞賜,我跟娘來給大嫂道聲喜。”
紀雲舒將兩人讓進屋中:“多謝三嬸和三妹妹了。”
綠如端了茶上來,趙萱拿出自己準備的賀禮:“是我繡的一些荷包和帕子,我繡活不太好,大嫂彆嫌棄。”
紀雲舒拿到手中看了一下,她見得繡活多了,自然也就有了鑒賞能力。
趙萱繡的確實說不上好,但一個不擅長繡活的人一針一線給她繡的禮物,更顯心意。
她笑道:“比我強多了,我連針都不會拿呢,辛苦妹妹了。”
趙萱彷彿找到了知音,望著紀雲舒的眼神發亮。
三夫人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麼,無奈道:“不過就是讓你做了幾天繡活,就這樣起來。你還冇出嫁呢,將來總要為夫婿做幾件衣服,說出去纔像話。”
不是所有人都有紀雲舒的靠山和底氣,尋常女子,隻能走尋常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