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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翌日清早
第277章
翌日清早，秦未雨跟隨陸硯修再次踏上回揚州的客船。
這一次，家中上下，就連李氏都不敢再對她隨兄長下揚州這件事提出異議。
她走得很安靜，冇有告知任何人。
漕河水色渾黃，浩浩湯湯自東流淌，春明門外楊柳青青，碧草如茵，偶有離人相送。
她假裝不曾看見岸上那個以傘遮麵的熟悉身影，被陸硯修攙扶著上了船。
船隻離岸，順水東流，她站在舷窗前，遠遠眺望著那座帶給她無限痛苦的長安城，看著它在視野中逐漸縮成一個微點。
此次來長安，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幾乎是空手而來，又空手而歸，月盈和知行兩人背了三個包袱，便冇別的了。
“娘子，水上風大，仔細著了寒。”月盈遞上件男式氅衣，話裡滿是慶幸，“我這木腦袋，一時匆忙，竟忘了長安回揚州至少半程路還冷著，忘了給娘子帶上件保暖的披襖，還好郎君思慮周全，多帶了幾件厚衣裳，娘子冷了，還可以借來禦禦寒......”
秦未雨倚著舷窗旁冇說話，任由她將那件厚實的氅衣披到肩頭。
窗外兩岸青山正緩緩後移，像一卷正在收起的舊畫，水波將夕照揉碎成千萬片金鱗，映在她眼底，晃出幾分虛渺的光。
她神思也恍惚，腦中滿載著繁多情緒，虛無縹緲，百感交集，如潮如汐，一下又一下地撞著她的心。
先撞至心頭的，多與顧時逢有關。
她在想，他若真的迷戀這張麵孔，她自毀容貌，是會激起他的瘋魔，惹來殺身之禍，還是會讓他厭惡，放自己離開。
又在想，兩座院落僅一牆之隔，日後他但有召喚，她必得應召而去，若是被同居一室的陸硯修發覺，她要如何解釋。
還在想，她若效仿前世，對他百依百從，能否撫順他的逆鱗，謀得些許好處，譬如助她重查阿爹冤案，允她自由經商，不乾預她的生意。
甚至在想，若他逼人太甚，還繼續用上一世的方式對待她，讓她永遠揹著外室的身份躲在他的別宅裡，什麼都做不了，到那時，她該用什麼方式殺了他......
突然，“咚！”的一聲，將她從萬千思緒裡拽了出來。
原來是月盈重重錘了一下案幾，連瓷盞裡的茶水都濺出少許。
“我越想越氣，當日那對玉如意，有一柄是屬於娘子的，還有那些首飾，都是太後點名贈娘子的，被禮部四司錄入嫁妝單子，竟都歸了四娘子了。”
秦未雨見她嘟著嘴，氣鼓鼓的，活像西市魚行偶爾從河裡捕來賣的河豚。
便拿指尖蘸了濺出來的茶水，去點她的鼻尖。
“人家禮部四司的人儘心儘責，那是想著落紙為據，這纔不怕陸家貪了我的私有，事發突然，誰也猜不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一夜之間，竟換了新娘......”她無奈一笑，略有唏噓，“便是想修改嫁妝單名項，也來不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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