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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晚間照慣例在廳堂設家宴為陸硯修和秦未雨接風洗塵。
陸贇在席上喜笑顏開：“好好好，我兒果不負眾望，聖人在朝堂上便誇你心有決斷，腹有乾坤，新漕河的進度文書每一則我都懇託同僚幫忙謄抄留存，這些啊，可都是你將來晉升的依據......”
“為人臣子，儘本分而已......”陸硯修麵上恭謹，臉上笑意卻極淺。
秦未雨見他上桌便被老子揪著問長問短，都未曾吃上兩口熱飯，便默默往他碗裡夾肉夾菜。
李氏悄悄看在眼裡，主動問了一句：“三娘在揚州可還習慣？與你阿兄相處得好不好？”
孟姨娘盯著秦未雨看了半晌，又瞥了眼身邊不發一言鵪鶉般的女兒，忍不住道：“我瞧著是過得不錯的，三娘這次回來，長高了些，模樣也出落得更大方了，待過了今年，便十七了，倒真有了幾分大人模樣......”
陸贇沉吟片刻，接著說：“三娘十七了，二郎便也至弱冠之年了，今年為父定遍請貴客，為你風風光光辦個弱冠禮，再親自為你擇個好寓意的表字......”
孟姨娘笑著附和：“等過完年，我和姐姐便開始著手去辦，二郎年後還要遠赴揚州，趕在赴任前辦妥也是了了一樁家中要事，郎主看如何？”
兄妹二人多少還有些不習慣家中氛圍，坐在桌旁，聽著長輩們的關心問詢，有些意興闌珊。
勉強同長輩附和了幾輪，便閉上了嘴巴。
年關最是事忙，秦未雨不過休整了一日，翌日便馬不停蹄趕去渥飾齋。
渥飾齋現下也是最熱鬨的時候，八娘正同店裡夥計招待客人，開單核款，裡裡外外，有條不紊。
秦未雨欣慰一笑，又去東市拜訪江平載。
到了東市大載陶行，亦是顧客盈門，瞧店裡顧客穿衣打扮，說話談吐，居多是大戶人家的採買家僕，要買些喜慶的瓷器裝飾府邸，以備過年。
江平載抽空招待秦未雨，命夥計從倉庫取出一口箱子：“薑兄弟來得正好，你去歲訂的這些琉璃器一會記得帶回去，阿波爾匆匆忙忙要下江南，來不及親自送到你店裡，隻好託我轉交給你。”
秦未雨這纔想起當日的請託，不由笑道：“阿波爾這一趟去得可真久，我險些忘了這事，他可有提及這些琉璃器的購價？”
江平載搖頭道：“他隻匆匆將貨放下，別的不曾提及。”
“那他幾時回來，等他回來我再將貨款給他。”秦未雨又問。
“他走的實在匆忙，我倒忘了問了......”
秦未雨將形狀各異的琉璃器帶回渥飾齋，親自逐個擺放在店中，命夥計在不同位置添上燈燭，或以鏡麵折射，將室外光線引入店中。
十數個琉璃器外形各有不同，囊括了瓶、盞、杯、樽等，展現出來的色澤觀感也與常見的彩瓷大為不同，器皿呈現出內外明澈的青色或者藍色，通體淨無瑕穢，在光線的對映下，散發出引人注目的光澤，頓時令店中格調提升不少。
這種華麗卻純粹的顏色，常在寺廟出現，大莊嚴寺廡殿的屋脊和簷口所用的瓦片，通常就覆有一層這樣的彩釉，遠遠看去，青瓦黃牆，很是莊嚴神聖。
秦未雨不禁遐想。
若是以琉璃作瓦，覆滿殿頂，該有多麼壯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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