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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一道道工序有條不紊，空氣中瀰漫著楮樹皮特有的草木氣息和著新紙的淡香，工場裡闢出分割槽用來暫時存放剝了皮的楮樹，部分被用來擴張場地，搭建房屋，部分經斫砍變成燒火的柴火，剩下的便聯絡車隊運至當地薪柴行出手。
焙乾後的紙張再經裁剪，不可避免產生不成張的邊角料，製作過程中也會因工匠失誤導致紙張出品不良，這些均由專門的人負責歸攏，再分配給附近不便出門的婦孺，讓她們用模具鑿出各式各樣的紙錢，按一定數量捆紮，再送回造紙坊領用酬勞。
因天氣晴好，隻十日的功夫，一個小小造紙坊竟也造出了數車用紙以及紙錢。
秦未雨留下部分錢帛，讓雲開留在這裡繼續收購楮樹，兼打理造紙坊一應瑣事，待收購完天長縣以及附近鄉裡的楮樹，再回揚州江都來。
自己則帶著月盈和滿載紙張的車隊先行回江都。
暖陽灑在官道上，由數輛滿載紙張的騾車組成的車隊正緊鑼密鼓向著揚州江都方向行進。
車內，秦未雨一身青色布袍，頭髮用黑色襆頭束起，刻意畫醜了麵容，眼眸中卻透出幾分難以被完全掩藏的秀氣。
她前一夜不慎著涼，受風寒侵體，當下有些發燒，但為著趕緊將這批書寫紙出手摺現，給江平載那批即將到貨的彩陶付清尾款，她一刻也不敢耽擱，強忍著不適上了路。
月盈緊挨著她坐著，伸手探了探她的前額，忍不住擔心：“還是有些燙，娘子真的無礙麼，前麵拐下山道，一路的崎嶇，也冇有什麼可以落腳的地方，要走上足足兩個時辰才能到白塔河轉水路，才能到船上休息......”
跟在他們後麵的，是三輛滿載的騾車，各由一名車伕趕車。
為了省錢，主僕二人坐的車裡也塞滿了一箱一箱的紙張，僅留一點空位供二人活動。
車廂裡瀰漫著新紙特有的草木淡香，秦未雨揉揉太陽穴，笑道：“無礙，我隻要算一算這些紙全賣給揚州城裡的各大書肆、印刷坊和文事坊能換多少銀錢，我就什麼病痛都不覺了。”
月盈將厚厚的披襖披在她單薄的肩頭，搖頭便笑：“真是有了錢，萬事圓......”
車隊行至一處僻靜山坳時，車外卻傳來一陣嘈雜聲響，月盈當即抽出長刀，警惕地鑽出車外察看。
隻聽一聲呼哨，道旁林中猛地竄出七八個手持棍棒柴刀、麵露凶光的漢子，攔住她們的去路。
“都給老子下車！”為首一個疤臉大漢粗聲吼道。
車伕嚇得勒緊韁繩，騾馬受驚，發出陣陣嘶鳴，車隊頓時亂作一團。
月盈橫刀身側，見對方人多勢眾，婉言勸道：“各位好漢，我家主人做的是小本生意，這些不過是些不值錢的紙張，能否行個方便......”
“喲謔，小娘子竟是個提得起刀的，今日便衝著小娘子這股子不畏的英姿，爺也得跟你切磋一番，娘子若是打不過我，便乖乖隨我回去做壓寨夫人如何？”其中一人見車隊裡竟有女眷，不禁大喜，喉嚨滾了滾，目光邊在月盈身上流連，又略有期待地瞥向車裡。
月盈看著那人口涎欲落的下流樣子，握住刀柄的手緊了又緊，忍了又忍纔沒一口唾沫啐他麵上。
秦未雨心頭猛地一沉，因來時一路平安，她竟忘了天長縣雖也在揚州治下，卻是窮鄉僻壤，這種地方最容易出現山匪強盜。
車伕皆是老實本分之人，根本不可能打得過這幫殺人如麻的匪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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