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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秦未雨擇了個熱鬨的日子，請來鑼鼓隊敲鑼打鼓，列隊鼓吹，仿照著當初黃記重新開業的場麵，弄了個開業典禮。
薑記凶肆便算是真正開業了。
棺槨、明器、墓石、斂衣、喪服、麵衣、祭食、祭酒這些常規之物自是冇法同南邊北邊那兩家比，既不夠精美又不夠大氣，但勝在一個貨物齊全，採買便利。
在一家就能買齊物件，附近的普通百姓們不必跑上兩趟，還要看店家冷眼，時不時再挖苦幾句窮酸，對於不甚寬裕的人們來說，是最好不過。
秦未雨冇有在開業時一併推出“省心套餐”，一則避人鋒芒，二則擔心隻圖實惠老百姓接受不了“省心套餐”服務升級所帶來的的溢價。
打算先從控製成本，薄利多銷入手，先打出實惠的招牌，再輔以熱情周到的服務態度，讓客人逐漸認可服務的價值。
店鋪開張之後，因著在另外兩家受的氣，臨近鄉民即便繞道，也願意來薑記採買。
生意倒是不愁，隻是利潤微薄，加之魚鳳麟偶爾尋些由頭請秦未雨去赴宴，時不時的，難免要有所表示，否則就怕他一聲令下讓張野過來找麻煩，況且她還得利用這點交際往來和魚鳳麟混個熟，以備將來從他和張野身上套出魚受恩當年陷害秦家的線索。
好在長安渥飾齋那邊有八娘掌舵，又有裴桑臨幫著宣傳，生意進項尚可，每月能補貼一些。
但終究不夠，薑記凶肆得有盈利能力，不能總靠著旁的門路抵補，否則隻是便宜了魚鳳麟一黨，辛辛苦苦開店也就失了意義。
每日看著賬麵上微薄的利潤，秦未雨心頭總像壓著一塊石頭。
這日收了鋪子，她正對著賬本發愁，月盈見她愁眉不展，拉著她加入閒聊，想著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
幾人各自說起家鄉風物，雲開說起他和月盈小時候每日一早便同村裡的小夥伴一起上山去挖古藤，會有人專門上門來一戶戶地收。
“那古藤天生天長，又不要錢，就在長在山野裡任人採擷，隻要勤勉些，兩三天就能挖個一籮筐，一籮筐就能賣不少錢，後來人人聞風而動，全都一窩蜂地上山採藤，連村裡老嫗老翁都出動了......”
“古藤百十年才長成，被這麼肆意採摘，慢慢地便也冇那麼多了，後來甚至一藤難求......”
允娘疑惑：“他們要那麼多古藤做什麼？”
秦未雨道：“古藤可用於造紙，尤其剡藤紙，被譽為紙中上品，很受文人雅士歡迎，用古藤做出來的紙薄、韌、白、滑，在這樣的紙上作畫寫字，性不蠹而耐久，墨跡經年不洇不暈，現在宮裡的公牘詔書用的就是這種紙，尋常人家已鮮少用了。”
月盈正拿紙錢疊元寶，聞言抬頭附和了一句：“依我看，隻要是紙就都是貴的，咱們家這紙錢當日也是貨比三家，最後跑到了鄰縣鄉裡找專鑿紙錢的人家買來的，進貨的價也不便宜呢。”
秦未雨伸手拈了一張，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瞧，若有所思。
允娘也說起自己家鄉的風物：“我們那兒啊，倒是冇見過什麼古藤，天長縣不靠江河，多是些起伏的丘陵，良田也少，種莊稼收成總是不好，家家戶戶窮得叮噹響，但凡有點門路的都往江都來找活計了。不過，山間地頭倒長了好些楮樹，那樹也不必怎麼伺候，見風就長，我們就砍來當柴薪賣，勉強能掙點補貼家用......”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秦未雨猛地坐直了身體，眼中迸出光來：“允娘，你剛剛說，你們家鄉長了很多楮樹？”
允娘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點頭道：“是呀，多得是，楮樹葉子摘來熬水沐浴可止皮膚瘙癢，但除此以外冇有別的用處了，我們都是拿來當柴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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