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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凶肆的市籍連同允孃的身契第二日便有人送上門來。
秦未雨捏著那兩張花了三百貫買來的文書，隻覺分量頗重。
月盈歡天喜地地拉著雲開一起將秦未雨手書的牌匾掛到額枋之上。
待掛穩妥後，兩人異口同聲：“薑記凶肆！”
秦未雨將身契遞給允娘：“昨日借你討好魚鳳麟，不過順手之事，非是真要納你，你也知我是女子，我便不必多言了，身契還你，你可還鄉去，隻不過我女扮男裝行商之事，還請務必替我保密。”
允娘顫手接過，捧在手中，猶是不敢相信：“娘子願意放我走？您花了三百貫，就算將我轉賣，也可回些本錢......”
“我若再把你賣了，就太不是人了，同是女子，自該彼此憐惜一些。”秦未雨知道她自小淪落風塵，被轉手無數次，數月前明月樓組織畫舫遊船，恰是她在船頭獻舞，便是那回被魚鳳麟看上。
那群富家子弟的嘴臉她也見識過了，魚鳳麟那廝隻會有過之而無不及，允娘會遭受些什麼淩辱折磨，她都能料想一二。
允娘眼含熱淚，在她麵前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頭：“多謝娘子大恩！”
秦未雨扶她起身，多問了一句：“不必客氣，允娘原籍何處，可還有親人投奔？”
“我家是天長縣的，家中還有舅舅舅母。”允娘點頭，越說聲音卻越發低下去，“我......我可去投奔舅舅家。”
月盈塞給她一個荷包：“有親人就好，我們也不必擔心你冇去處了，這是一點路資，若是去天長縣，足夠了。”
允娘千恩萬謝，被主僕幾人送出門去。
才走幾步，卻似下定了什麼決心，轉身就往回跑，“撲通”一聲跪倒在秦未雨麵前。
“娘子明鑑，我舅舅舅母雖然尚在，可十歲時便是舅母做主將我賣到青樓的，我如今再回去，隻怕也是被再賣一次的命，若娘子不嫌我滿身汙跡，身世不堪，便讓我留在這裡，打雜搬扛，燒火做工，繡花針黹，我都可以......”
秦未雨隻怕她受不了做工的苦：“可我這裡門戶尚且不支，萬事開頭最難，這鋪子要開起來，還有的折騰，可能冇法給你......”
她話未說完，允娘已撩起袖口，將手腕內側展示給她看。
雲開一驚，忙避了出去。
手腕內側無數道劃痕縱橫交錯，雖痕跡已然很淡，手指撫過，卻能摸出凹凸不平的觸感。
月盈看得觸目驚心，眉頭也跟著擰緊了。
“再冇有比青樓更苦的去處，我多次絕望尋死，若非姐妹阿滿勸我振作，我不會苟活至今，我那日絕處逢生，就暗暗發了毒誓，若有機會讓我像個人一樣活著，無論再苦再難，我也在所不惜，娘子，我不怕苦，我隻怕自己不被人當人看......”
允娘最終留在了店裡，秦未雨又僱了個姓胡的當地人做賬房，兼指導些當地不同的喪儀習俗。
允娘心細勤奮，一邊在賬房身邊學，一邊操持飯食、理貨、灑掃等瑣事，見主僕幾人每日滿腔熱血為著鋪子奔忙，自己也能為之添一份力，越發乾勁十足，期待著店鋪走上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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