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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魚鳳麟看著眼前感恩戴德的年輕商人，彷彿見著活生生的搖錢樹，眉眼間儘是誌得意滿。
飲宴散場，秦未雨已是步履蹣跚，醉意朦朧。
她在月盈的小心攙扶下，搖搖晃晃地走出明月樓的大門。
剛剛死裡逃生的允娘，神色怯懦，亦步亦趨跟在其後，抬頭看著三人背影，眼中泛起茫然之色，不知等待自己的會是何種命運。
正月底的夜風拂麵而來，尖刀剜過一般的刺痛，卻無法吹散她半分醉酒的混沌與失序。
方纔在席間，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與魚鳳麟周旋，每一杯酒都喝得小心翼翼，卻又得裝出豪爽之態，此刻鬆懈下來，酒意便如潮水般洶湧反噬。
天旋地轉，魂飛天外，她鮮少醉成這個樣子，心肝脾胃火燒一般，恨不得脫了衣服跳到橋下鳧水去。
她幾乎半邊身子都掛在月盈身上，雲開見二人行走吃力，提議道：“還是我來背娘子吧。”
秦未雨醉得稀裡糊塗，聽了這話卻是較真起來，將食指抵在唇間，長長地“噓”了一聲，嗔道：“不是娘子，是郎君，不能讓他們給聽見了，昂？”
她說完，回頭看了眼燈火長明，笙歌依舊的明月樓，眼皮重重地垂下來。
允娘吃了一驚，便聽得一個帶著薄怒與擔憂的聲音自身側響起——
“妹妹。”
秦未雨深深蹙眉，這會兒儼然已是生了氣，掀開眼皮瞪過去：“小聲些！小聲些！”
二十四橋燈火闌珊的光影裡，站著個蕭疏俊朗的小郎君，小郎君眉頭緊鎖，臉色沉沉地盯著她，眼神裡滿是擔憂，還有幾分難以察覺的慍怒。
小郎君風姿翩翩，穿一身青色團窠紋錦袍，腰束玉帶，身後是璀璨華燈，火樹星橋，他負手立在陰影裡，卻連輪廓都被勾勒得風流蘊藉。
秦未雨微微眯起雙眼。
嗯？這人有點兒熟悉，好像在哪兒見過......
陸硯修見她醉得迷迷瞪瞪，也不知有冇有認出自己來，見周遭冇人，幾步上前，將雲開撥至一旁，伸手摸了摸她滾燙的麵頰。
“先回驛館。”他麵色不虞，將人輕輕背起，就往街角的馬車方向走。
他今夜正巧就在明月樓與同僚上官宴飲，臨走前偶然往對麵雅間瞥了一眼，竟看到妹妹女扮男裝在一群齷齪下流的男人間周旋。
好在她偽裝得當，無人識破她的身份，她不過陪著飲了些酒，冇做其他出格之事。
他自是知曉她這麼做有自己的打算，也不想破壞她辛苦的籌謀，卻忍不住擔憂她的安全。
“月盈，這二位是？”小小的人兒柳枝一樣伏在他的背上，一雙手摟無意識地環在他的脖間。
聽著耳邊均勻的吐息，他臉色緩了緩，莫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這是我兄長雲開，在長安時就已經幫著在渥飾齋做事了，揚州這邊忙不過來，便叫他過來了......這位是明月樓的允娘，是咱們娘子才從那姓魚的手裡買過來的。”月盈小心看他臉色，隻覺向來溫和的陸二郎生起氣來也挺叫人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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