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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年初五一到
第164章
年初五一到，公門中人便算過完了年。
身負公職之人皆需準時返回衙署點卯應差，重新投身於日復一日的文牘公務之中。
陸贇如常入宮上朝，陸硯修亦準時到工部衙署點卯，隻不過，他這次是去交接公務，順便與同僚道別。
陸贇要他去揚州履職之事，他答應了。
柯侍郎已經提前與宮中透過氣，按常規效率推斷，調任的文書最晚也能在兩日內下發。
誰料，陸硯修當日散值前就拿到了蓋著新鮮鈐印的調任書。
流程審批速度如此之快，除了揚州漕渡一事的緊迫使然，還因為另外一樁震驚朝野的官員停職案。
陸贇下值歸來，與陸硯修提起今早朝上風雲突變的局勢，還滿是驚疑不定。
秦未雨坐在一旁，悄悄聽了一耳朵。
原來今日沈淮勖帶頭聯合禦史臺眾臣當庭參顧時逢辦案潦草、裁準失衡、執法嚴苛等十項罪名，所呈證據齊備，對應例項皆被整理成冊，既有案件苦主的證詞，又有受訊之人的指控，詳略俱陳，不容駁斥。
而春闈將至，京中的頭等大事不外乎學子應考。
顧時逢年前將學子鬥毆案以剝奪考試資格、各受杖刑五十草草結案，不僅得罪南北兩派，引起朝野內外不滿，連長安百姓都紛紛自發為無辜學子鳴不平。
事情越鬨越大，藉著禦史臺的口說出來，聖人也不得不開始審慎對待。
也不知怎的，平時站在顧時逢那邊的朝臣此次竟一個個靜默不語，反倒個別中間派，站出來說了幾句諸如“顧僕射辦事風格歷來冷硬，雖有過罰之嫌，卻也是為了威震邪佞，維護社稷安穩”的話。
而顧時逢本人，麵對如此疾厲的攻訐，全程麵色如常，並且冇有半句辯解。
聖人為平息眾怒，當即恢復南北學子鬥毆案中涉事學子的考試資格，原來還未執行的杖刑也由五十改為十。
至於顧時逢的任免去留，大概因為顧時逢也曾為朝廷鞠躬儘瘁，功績卓然，其人功過實在難斷，又或是顧及這麼多年的君臣之情，聖人雖迫於壓力必須做出決斷，卻把話說得極為委婉。
“政之於民，過急則刻薄，傷緩則弛慢，顧卿多年來身居尚書僕射一職，自是萬緒千端，皆係一身，有時難以兼顧多方也是尋常，施政執法，急緩有度，是理想狀態，但並非人人都能時刻踐行......顧卿這麼多年殫精竭慮，以紓朕憂，也是辛苦，朕便允你掛職停休，好好地歇一歇，至於何時起復，容後再議。”
說聖人寬仁偏袒，不經查證便直接停職的行為又顯得格外輕率。
說聖人處事犀銳，又不然。
因為聖人麵對眾多指控，均未正麵迴應，反而春風化雨地停職了事，大有高高舉起，輕輕落下之意。
陸贇憑多年宦海沉浮的直覺，隻覺此事極為反常，總有些說不出的怪異。
但一麵又覺顧時逢在朝多年，行事作風狠厲決絕，早就樹敵頗多，會有這麼一日似乎也合乎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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