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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原來昨夜平康坊詩酒盛會，學子當中不知誰言語過激了些，就從口角之爭演變成了拳腳相向。
混亂中，以趙懷禮為代表的北方學子喚來打手，對以蘇文晉為代表的南方士子大打出手。
柳岸堂為護蘇文晉，失手將趙懷禮推下樓，趙懷禮當場摔暈過去，至今未醒。
昨夜鬨事士子均被雍州府的衙役刑拘，柳岸堂和蘇文晉則被當作首要案犯嚴加看管。
秦未雨聞言，臉色倏地一變：“趙懷禮？太子妃的堂弟趙懷禮？”
此人身份尊貴，一旦有個三長兩短，他們一定會歪曲事實，將“故意傷人”的罪名扣死在柳岸堂頭上，有心人隻要稍加煽風點火，拿來大做文章，說不定就超越了學子鬥毆的本質，往南北黨爭的方向發展。
而柳岸堂、蘇文晉，自然就成了殺雞儆猴的那隻雞。
南北學子分屬兩派，歷來彼此針對，南方士子多是自學或私塾求學的讀書人，憑藉寒窗苦讀數年艱辛爭破了頭才得以在解試中脫穎而出，得到赴京省考的資格，而北方多是靠家族門蔭入中央官學的門閥子弟，他們有家族提攜，名師指導，甚至朝中也有勢力暗中助力，這些人背後家族往往根深蒂固，同處一張利益網，自隋起便壟斷了天下寒門的晉升之路。
當今聖人興辦私學，倡導科舉取士，不問出身，正是為了打破門閥壟斷仕途資源的壁壘，讓天下讀書人都有機會走到高處，與門閥貴族分庭抗禮。
這自然引起北方門閥士族的不滿，他們以中原正統自居，對南方士人帶有強烈的優越感，近年來科舉中榜者，南方士子比例逐漸增長，北方士子愈發不服，有一年還曾以主考官包庇同鄉學子，行徇私舞弊之舉大鬨吏部。
南北方學子之間如此尖銳的矛盾，柳岸堂一個毫無背景的讀書人捲入其中，哪怕真的無辜，若無人相救，也隻有當替罪羔羊這條路了。
柳岸堂的秉性她知曉，不是輕易與人結仇的性子，淮陰落難時得她相救，後來確實說到做到，改頭換麵，一心向學，他能走到省考這一步，定然鉚儘全力，吃儘苦楚。
再者，他家中還有老母煢煢獨立，怎能叫他短折於此？
秦未雨眉頭緊蹙，腦海中飛速盤算。
很快她便冷靜下來，吩咐月盈：“月盈，你去渥飾齋賬上支些銀錢，速去府衙打點，確保柳岸堂在獄中不受苛待，再打探清楚此案是否由雍州府衙接辦。”
陸硯修見她對一男子如此義不容辭，忍不住問她：“妹妹與那學子是什麼關係？”
盧書儀琢磨柳岸堂三個字，隻覺這名字聽起來恁般熟悉。
秦未雨轉頭看向陸硯修，彷彿看到一條能幫柳岸堂脫罪的別路。
她眸裡迸出光來，上前抓住陸硯修一截腕：“阿兄，父親在東宮任職，若他肯在太子和太子妃麵前幫南方士子們說幾句公道話，這事興許就不會鬨大了呢？你幫我和父親說說，可好？”
“三娘，他就是當時你在淮陰土地廟救下的那個走投無路的學子麼？他竟真的考過瞭解試......”盧書儀總算想起柳岸堂來，話裡滿是驚訝。
秦未雨點頭：“對，那時姨母還將姨父、表兄的不常穿的衣物送了他，他一直感念這份恩情，秋闈一過便告知了我，後來他到長安來，我作為東道主，冇有不多加照拂的道理，他找到我，隻能說明他已冇其他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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