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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柳岸堂同其他同鄉貢員一起租住在平康坊，秦未雨為他預付半年租資，被他原封不動歸還。
他說他在黃記唱輓歌、打雜，黃店主足額付了他酬勞，上京一路替人執筆、傭書，也能覆蓋日常所費，不敢再要她的銀錢。
她隻笑笑，讓他日後遇到難處儘管來尋。
如今渥飾齋的生意如日中天，她荷包鼓鼓，儼然已是個小富婆，資助個學子自不再像從前一樣囊中羞澀。
日月跳丸，光陰脫兔，眨眼到了年關。
渥飾齋經過幾款爆品造勢，又有眾多世家子弟領頭叫好，短短時日，已在長安小有名氣。
長安多的是愛俏的娘子夫人，今年，她們不約而同地擠進渥飾齋裡爭購首飾，圖的不再是東市首飾鋪那些貴價卻流於形製的珠寶，而是渥飾齋裡別出心裁奪人耳目的稀奇玩意。
譬如，設計中空、內部可以藏香的金花鬨蛾花樹釵，釵腳承託花樹，金絲花枝上綴有六瓣金花，花蕊中鑲嵌珍珠，頭釵頂部立著一隻用金絲編製的鬨蛾，鬨蛾以珍珠為眼，金絲為觸鬚，軀乾中空，香料便藏在其中，戴著這樣一對釵，行走坐臥，幽香自發，連隨身佩戴香囊的繁瑣都可免去。
再如設計活釦的波斯珠寶項鍊，紅珊瑚、青金石、綠鬆石被打磨成各樣形狀，用可以拆解的環扣串聯，佩戴者可以根據當日服飾隨意取下重組，可以組成數種截然不同的佩戴方式。
秦未雨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連府中統一安排繡娘裁製好的冬衣都遲遲冇有時間試穿。
孟氏明裡暗裡給陸贇和李氏上眼藥，陸贇因秦未雨多假託晉國公府名義外出，倒是未曾責怪。
李氏那邊看著乖巧懂事的盧書儀，兩相對比，不免對女兒漸生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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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五這日，繡娘帶著裁改過一次的袍服鞋履上門，秦未雨在蒹葭的催促下總算把自己那套衣裙上身試過。
量衣時是十月底，試穿時已是年關，這兩個月她累得生生瘦了一圈，那衣裙不試也知道是大了的。
果不其然，穿上身後，腰間尺寸還有兩指盈餘。
繡娘立即道：“許是我做岔了尺寸，這會兒拿回去加緊改一改還趕得及穿。”
秦未雨不在意這些細枝末節，隻要不影響她賺錢，什麼都好說：“不必不必，能穿。”
盧書儀聽見動靜，從對麵東廂房過來，見繡娘捧著要給陸硯修的衣服拐出了尋春閣。
再入秦未雨房內，那小丫頭已然把新衣換下，隨手就扔給蒹葭。
“我要出去一趟，這衣服收好......欸，阿姐你這幾日不是都陪著母親抄經書麼，這會兒怎麼在屋裡？”她囫圇披上一件半舊不新的披風，往懷裡踹了個手爐。
“三娘，臨近年關了，晉國公夫人還總是約你出門麼？”盧書儀伸手幫她整理胸前垂下的緞帶。
秦未雨看了眼蒹葭，轉身往屏風裡走，不知在梳妝檯上取了件什麼東西，隨後便拉著盧書儀往外走，聲音故意壓低：“阿姐，有件事我瞞了家裡很久，現在我打算告訴你，你別被嚇到。”
盧書儀一驚：“你別嚇阿姐......”
她笑深了，頰邊隱隱約約顯出兩個甜甜的梨渦。
黑漆的眸閃著別樣神采，趴在盧書儀耳畔道：“阿姐知道西市的渥飾齋吧，那是我的鋪子，拿太後賞賜的金子作的本錢，現今已經翻了幾回本了，晉國公府的帖子是五郎替我偽造的，其實這些日子袁夫人也忙，哪有時間日日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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