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將舊港的波濤染成碎金,林默蹲在防波堤上,虹彩鱗片在掌心折射出變幻的光紋。鱗片邊緣刻著極小的古體字,排列成類似星圖的軌跡——這是昨夜鱗片少年塞給他的,指節觸碰間竟傳來微弱的心跳感。
“海底通道的入口在舊港燈塔下。”沈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手臂纏著新的繃帶,手機螢幕上是剛收到的匿名郵件附件——一張泛黃的航海圖,標註著“龍宮”的位置正對著博物館穹頂的黑曜石眼瞳。
兩人穿過鏽蝕的燈塔鐵門,手電筒光束刺破蛛網,照亮螺旋向下的石階。牆壁上佈滿海蛇浮雕,蛇信處鑲嵌的黑曜石在燈光下泛著紅光,與林默手中的燭台產生共鳴,發出細微的蜂鳴。
“這裡的黑曜石和博物館穹頂是同一種礦石。”沈翊摸了摸浮雕,指尖沾到暗紅色粉末,“燭眼用海蛇後裔的血啟用礦石,製造‘龍宮’幻象。”
石階儘頭是一扇青銅巨門,門上的焰焰符號正在滴血——那是新鮮的人血。林默推開門,撲麵而來的鹹腥味中夾雜著福爾馬林氣息。室內整齊排列著玻璃培養艙,裡麵漂浮著裹著羊膜的嬰兒,每個嬰兒脖頸處都烙著與燭眼相同的蛇形胎記。
“這是……”林默猛地想起郵件裡的嬰兒腳印。
沈翊的手電光定格在艙體標簽上:“‘海蛇計劃’第七到第十九號樣本。陳維當年救下的十二個孩子,隻是冰山一角。”他頓了頓,指向角落的手術檯,“燭眼在做基因實驗,想批量製造海蛇後裔。”
手術檯上散落著幾份殘缺的羊皮卷,林默撿起其中一張,上麵用鮮血繪製著獻祭法陣,中心位置畫著鱗片少年振翅的模樣,旁邊標註著:“以蛇神之血為引,開幽冥之門。”
“燭眼騙了我們,”沈翊的聲音冰冷,“他不是要複活海蛇,是想打開某種通道。”
就在這時,培養艙的警報燈突然亮起,所有嬰兒同時發出尖銳的嘶鳴。林默手中的鱗片劇烈發燙,虹彩光芒投射在牆壁上,竟組成一幅動態星圖——舊港的位置正處於星圖中心,而“龍宮”的座標指向深海的海溝。
“不好!”沈翊突然拽住林默,“燭眼在深海設了陷阱!”
話音未落,整個海底密室開始震動。林默瞥見玻璃艙內的嬰兒們皮膚逐漸硬化,浮現出細密的鱗片,而手術檯後的暗門緩緩打開,燭眼站在門後,手中舉著插滿管針的金屬王冠。
“歡迎來到‘龍宮’的誕生地。”燭眼的笑容癲狂,王冠上的黑曜石正吸附著培養艙裡的紅色液體,“當年考古隊在海溝撈出蛇神骸骨,我父親用骸骨基因製造了第一批海蛇後裔——包括我和第七號。”
林默這才注意到,燭眼脖頸處也有淡色的蛇形胎記,隻是顏色比鱗片少年淺得多。沈翊突然舉起手機,螢幕上是他連夜複原的DNA圖譜:“你和第七號是克隆體?”
“答對了。”燭眼將王冠戴在頭上,紅色液體順著管針流入他的血管,“父親用蛇神基因克隆了我們,想通過獻祭打開通道。但第七號覺醒了鱗片,成了真正的‘蛇神之子’,而我隻是失敗的容器。”
密室頂部突然裂開,海水倒灌而入。燭眼狂笑著張開雙臂,鱗片在他皮膚上飛速蔓延,卻呈現出病態的灰黑色。林默握著鱗片衝向王冠,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鱗片少年的虹彩光芒突然從他掌心射出,與王冠的紅光碰撞,竟在海水中凝成一道旋渦。
“通道打開了!”沈翊拽住林默躲進暗門,回頭看見燭眼被捲入旋渦,灰黑鱗片在紅光中剝落,露出底下佈滿傷疤的皮膚。而培養艙裡的嬰兒們紛紛破艙而出,虹彩鱗片在海水中閃耀,組成一道保護屏障。
當兩人跌跌撞撞衝出燈塔時,海麵上正浮起無數發光的鱗片,鱗片少年懸浮在半空,背後展開的膜翼映著朝陽,化作一道彩虹。他低頭看向林默,眼中閃過豎紋,然後振翅飛向深海。
“他去組織通道了。”沈翊望著海麵下的漩渦漸漸平息,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警方發來的訊息——在舊港海底發現大量蛇神骸骨碎片,而燭眼的蹤跡消失在海溝深處。
林默攤開手掌,虹彩鱗片已經變成普通的石頭,隻有中心一點紅光還在微弱跳動。他想起燭眼最後的嘶吼:“你們以為結束了?海蛇的血脈遍佈世界……”
“我們漏掉了一個關鍵點。”沈翊突然指向燈塔牆壁上的浮雕,某個蛇頭的眼睛處缺了一塊黑曜石,形狀與林默手中的燭台底座吻合,“當年考古隊撈出的不是一對燭台,是三塊青銅牌,其中一塊刻著真正的獻祭密碼。”
海風捲起沈翊的髮絲,露出他後頸不易察覺的淡色印記——形狀竟與燭眼的蛇形胎記一模一樣。林默瞳孔驟縮,沈翊卻若無其事地轉身:“該去查查,三年前失蹤的警察檔案裡,有冇有和海蛇後裔相關的記錄了。”
遠處的海麵上,一艘神秘的潛艇悄無聲息地潛入深海,甲板上站著幾個脖頸處烙著眼焰符號的人,正舉著望遠鏡望向燈塔。而林默口袋裡的青銅燭台突然再次發燙,蛇眼處的黑曜石滲出一滴血珠,在掌心凝成細小的蛇形——這一次,血蛇的尾巴指向了市中心醫院的方向。
雙生烙印的秘密剛剛浮出水麵,而海蛇的陰影,早已滲透進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鱗片少年的犧牲是否真正阻止了通道?沈翊後頸的印記背後藏著什麼故事?下一個被盯上的“祭品”,又會是誰?青銅燭台的嗡鳴在晨風中迴盪,預示著這場與血脈詛咒的博弈,纔剛剛進入最黑暗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