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的博物館穹頂如同一朵巨大的黑色睡蓮,在夜空中緩緩合攏。林默踩著碎裂的玻璃衝進主展廳,濃煙中傳來金屬扭曲的悲鳴。沈翊扯下衣襟捂住口鼻,手電光穿透煙霧,照亮穹頂中央搖搖欲墜的承重柱——柱體裂開的縫隙裡,果然嵌著半塊蛇形青銅牌。
“快!”沈翊話音未落,頭頂突然砸下燃燒的橫梁。林默猛地推開他,後背撞上展櫃,玻璃碎片刺入肩胛。他忍著劇痛拔出碎片,卻見沈翊已經攀上消防雲梯,匕首撬動青銅牌的瞬間,柱體內部傳來鎖鏈嘩啦聲。
“裡麵是空的!”沈翊的聲音被爆炸聲吞冇,“祭品被轉移了!”
就在這時,穹頂黑曜石眼瞳突然亮起紅光。林默抬頭,隻見鐵籠正從通風管道緩緩降下,籠中蜷縮的身影在火光中揚起頭顱——那是個渾身覆蓋虹彩鱗片的少年,長髮間伸出的角質突起在紅光下折射出蛇瞳般的豎紋。
“第七號祭品……”林默想起羊皮紙上的血字,突然聽見身後傳來鼓掌聲。
燭眼站在樓梯口,黑色風衣沾滿灰燼,手中把玩著半塊青銅牌。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張與沈翊筆下畫像截然不同的臉——左眼角有道蛇形狀的胎記,笑時會扭曲成燃燒的燭火形狀。
“林默偵探,沈翊畫師,”燭眼的聲音像砂紙摩擦金屬,“歡迎來到獻祭儀式的終章。”
沈翊握緊匕首擋在林默身前,袖口的槍傷還在滲血:“你把祭品藏在哪裡了?”
“藏?”燭眼輕笑,踱步靠近鐵籠,“三年前海蛇覆滅時,我從舊港撈出這個孩子。他母親是東南亞的‘蛇女’,父親是參與舊港項目的考古學家——陳維的上司。”
林默猛地抬頭:“陳維知道祭品的存在?”
“他不僅知道,”燭眼撫摸著鐵籠欄杆,鱗片少年突然發出嘶鳴,“還想把孩子交給警方。可惜啊,陳維不知道,這孩子的血液能讓青銅燭台產生共鳴——就像你手裡那隻。”
林默這才發現,手中的燭台正隨著鱗片少年的嘶鳴發燙,蛇眼處的黑曜石滲出的血液竟在空中凝成細小的蛇形。燭眼掏出另一半青銅牌,兩塊牌拚接的瞬間,整個穹頂的黑曜石眼瞳開始旋轉,無數蛇形光影在牆壁上扭曲成獻祭法陣。
“當年考古隊在舊港撈出一對海蛇燭台,”燭眼的聲音帶著狂熱,“碑文記載,用‘海蛇後裔’的血祭祀,能打開通往‘龍宮’的大門。陳維偷走雪茄盒裡的信件,就是想阻止我——”
“所以你殺了他,還讓泥鰍送信引我們來博物館!”沈翊打斷他,目光掃過法陣中央的祭壇,“你真正的目的不是寶藏,是複活海蛇傳說?”
燭眼大笑起來,突然拽住鐵籠鎖鏈:“複活?我要的是讓世人見證海蛇的榮光!看到穹頂的黑曜石了嗎?那是從舊港海底撈出的‘蛇神之眼’,隻有海蛇後裔的血才能啟用——”
他猛地舉起匕首刺向鐵籠!鱗片少年發出淒厲的嘶鳴,血液滴落在青銅牌上的瞬間,整個穹頂轟然炸裂!林默趁亂撲向燭眼,卻被他甩出的鐵鏈纏住手腕。沈翊擲出匕首擊落燭眼手中的青銅牌,碎片嵌入祭壇裂縫,竟露出下麵的金屬艙門。
“祭品在下麵!”林默踢開燭眼,用燭台撬開艙門。艙內整齊排列著十二口玻璃棺,裡麵沉睡著和鱗片少年相似的孩子,每個人脖頸處都烙著眼焰符號。
“陳維當年偷偷救下的孩子……”沈翊的聲音顫抖,“燭眼一直在找他們。”
燭眼突然按下祭壇上的紅色按鈕,玻璃棺開始注入綠色液體。林默掏出沈翊給的U盤插入控製檯,係統螢幕亮起時,他看見燭眼的資料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抱著一個嬰兒,嬰兒脖頸處的胎記正是眼焰符號。
“你是……”林默猛地抬頭。
“我是第七號祭品的父親。”燭眼的笑容扭曲,“也是海蛇最後的祭司。”他掏出引爆器,身後的海蛇成員突然衝進戰廳,槍口對準所有玻璃棺。
“放下武器!”沈翊擋在控製檯前,“你想讓自己的孩子也死在這裡嗎?”
燭眼的手指停在引爆器上,眼中閃過一絲掙紮。就在這時,鱗片少年突然撞破鐵籠,虹彩鱗片在火光中展開成膜翼,一把抓住林默手中的青銅燭台。燭台蛇眼處的血液突然全部湧入少年掌心,在他身後凝成巨大的海蛇虛影。
“快跑!”沈翊拽住林默衝向艙門,身後傳來燭眼瘋狂的大笑和爆炸的轟鳴。當他們跌跌撞撞衝出博物館時,整座穹頂轟然坍塌,火光中,鱗片少年振翅飛向夜空,海蛇虛影在他身後漸漸消散。
淩晨的海風吹散濃煙,林默看著手中冷卻的燭台,蛇眼處的黑曜石恢複了原狀。沈翊的手機響起,是警方的來電,而林默的風衣口袋裡,多了一塊鱗片少年留下的虹彩鱗片,在晨光中折射出詭異的光。
“燭眼死了嗎?”林默問。
沈翊望著博物館的廢墟,眼中映著警燈的紅光:“爆炸前我看見他跳進了海底通道。而且……”他展示手機裡剛收到的匿名郵件,附件是一張嬰兒腳印的照片,腳印旁刻著眼焰符號,“三年前失蹤的海蛇後裔,不止十二個。”
林默握緊鱗片,突然想起燭眼最後說的話——“海蛇的榮光,纔剛剛開始”。遠處的海平麵上升起朝陽,卻驅不散舊港深處湧動的黑暗。第七號祭品的真相揭開了一角,而燭眼留下的謎團,如同海中的暗礁,正等待著他們下一次的觸碰。青銅燭台在晨光中泛著冷光,彷彿在預示著,這場與海蛇的博弈,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