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漁村的碼頭便多了沈清晏的身影。她提著竹籃,從漁戶手中收來滿滿兩筐新鮮海蝦頭——昨日酥餅熱銷,琉璃盞中的金油已見底,今日要做雙味酥餅,還得給貨郎備貨,金油的用量得是往日的三倍。
回到廚房,沈清晏將蝦頭沖洗乾淨,瀝乾水分後,額外加了幾片陳皮與少許白蔻,與薑片一同入鍋慢熬。陳皮的清芳能中和海腥,白蔻的辛香可襯出鮮甜,熬出的金油比往日更添一層清雅。灶火不疾不徐,蝦頭在鍋中慢慢收縮,析出的油脂從淡橙漸變為琥珀色,醇香漫出廚房,比昨日更顯綿長。
趁著熬油的間隙,沈清晏著手準備鹹口酥餅的餡料。新鮮香蔥洗淨切碎,加少許鹽、白鬍椒粉與一勺熟油拌勻,鎖住水分;黑芝麻用小火炒至微黃,盛出後拌入少量鹽與碾碎的花生碎,做成芝麻餡料。麵坯與油酥的做法沿用昨日,隻是油酥中白糖減半,加了少許鹽提味,讓鹹香更突出。
待金油熬成,濾去蝦頭與香料,趁熱舀入油酥碗中,拌勻時香氣瞬間炸開。沈清晏取出發酵好的麪糰,分劑子、包油酥、擀卷摺疊,動作比昨日更嫻熟。包蔥花餡的酥餅,她在收口後用刀背壓出三道淺紋,刷上蛋液,撒幾粒蔥花;包芝麻餡的則滾上一層黑芝麻,按壓成圓餅,模樣樸實卻透著油潤光澤。
烤爐中,甜口豆沙酥與鹹口蔥花、芝麻酥同爐烘烤。不多時,三種香氣在爐中交融——豆沙的甜潤、蔥花的鮮香、芝麻的焦香,都裹著蝦頭金油的醇厚,漫出街巷時,比昨日的香氣更具層次感,引得早起的行人紛紛往小飯館聚攏。
“清晏姑娘,今日的香更特彆!”雜貨鋪老闆又來捧場,一眼瞥見案台上兩盤不同模樣的酥餅,“這是做了新口味?”
沈清晏剛取出一烤盤,蔥花酥餅金黃中透著點點翠綠,芝麻酥餅黑亮油潤,遞過兩塊:“鹹口的,你嚐嚐。”
老闆先咬一口蔥花酥,酥皮簌簌掉渣,蔥花的清香與金油的鮮甜在齒間碰撞,鹹淡適中,滿口生津;再嘗芝麻酥,黑芝麻的焦香裹著花生碎的脆嫩,金油的鮮香在尾調回甘,比甜口更具風味。“好!鹹口的更下飯,也更合我們莊稼人的口味!”他當即追加訂單,“甜的鹹的各來二十塊!”
辰時過半,貨郎如約而至,見案台上擺滿了三盤酥餅,甜鹹分明,香氣撲鼻,拿起一塊芝麻酥嘗過,眼睛瞬間亮了:“這鹹口的比甜的還勾人!清晏姑娘,今日我多帶些,鎮上的酒樓老闆早聽說了你的酥餅,特意讓我多留些給他!”
沈清晏將酥餅分裝成油紙袋,甜鹹各半,足足裝了兩大竹筐。貨郎挑起擔子,剛走出巷口,擔子上飄出的鮮香便引來路人圍攏,冇走多遠,就有好幾人攔下購買,竹筐裡的酥餅已少了大半。
正午時分,貨郎派人捎來訊息:酥餅在鎮上一搶而空,酒樓老闆定下每日五十塊的長期訂單,縣城裡還有商戶想批發代售。訊息傳開,小飯館裡更熱鬨了,不僅街坊鄰裡來搶購,連鄰村的人都特意趕來,點名要嘗鹹口酥餅。
老掌櫃笑得合不攏嘴,幫著沈清晏記賬分裝:“清晏丫頭,你這金油真是盤活了生意!現在不僅店裡的菜受歡迎,酥餅還能賣到鎮上去,往後咱們的名氣可要傳到縣城了!”
沈清晏望著不斷空掉的烤盤,又看了看灶上重新熬起的金油,心裡有了新的盤算。傍晚時分,她對老掌櫃說:“叔,光靠我一人忙不過來,明日我想請村裡的李大嫂來幫忙,再跟漁戶們預定長期的蝦頭,往後咱們不僅做酥餅,還能試試用金油做些醬菜、油潑辣子,讓更多人嚐到這鮮香。”
老掌櫃連連點頭:“好主意!我這就去跟漁戶們說。”
月光再次灑滿廚房,琉璃盞中盛滿新熬的金油,瑩潤如星河。沈清晏指尖摩挲著瓷盞,鼻尖縈繞著揮之不去的鮮香,忽然明白,這小小的蝦頭金油,不僅潤了三餐,香了點心,更撐起了一場煙火興旺的生計,而這鮮香的故事,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