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間的炭火漸漸轉弱,烤蝦的焦香還在簷下盤旋,沈清晏看著竹筐裡剩餘的半筐紅蝦,指尖還留著蝦殼的微涼。“阿桂,把剩下的蝦揀出來,我們做蝦丸湯,”她眼眸彎彎,“烤蝦鮮得霸道,蝦丸湯該要清潤些,正好中和滋味。”
阿桂連忙應下,將鮮蝦倒入盆中,沈清晏接過剪刀,剪去蝦頭蝦鬚,剝去蝦殼,隻留雪白的蝦肉。“蝦丸要彈嫩,得用刀背捶打,”她拿起菜刀,刀刃朝下輕輕捶擊蝦肉,“不能剁,一剁就散了,捶到起膠纔好。”
咚咚的捶打聲在灶間響起,蝦肉漸漸從顆粒變成細膩的肉糜,帶著淡淡的粉色,黏膩地粘在刀背上。陳婆婆坐在一旁剝蒜,見了便笑道:“丫頭懂行,海邊人做蝦丸,最講究‘三捶兩拌’,捶得透,拌得勻,煮出來才彈牙。”
沈清晏點頭,捶好的蝦糜中加入少許鹽、白鬍椒粉和一勺澱粉,再打入半個蛋清,指尖順著一個方向快速攪拌,直到蝦糜變得黏稠發亮,能掛在筷子上不掉落。“這樣就成了,”她洗淨雙手,舀起一團蝦糜,在掌心反覆揉搓,再從虎口擠出圓潤的丸子,阿桂連忙用勺子接住,輕輕放入一旁燒至微沸的清水中。
蝦丸入水,瞬間浮起一層細密的白膜,隨著水溫慢慢升高,丸子漸漸變得緊實,顏色從粉白轉為瑩白,在清水中輕輕翻滾,鮮美的氣息悄然瀰漫。“再放些冬瓜片和紫菜,”李嬸提著竹籃走來,籃裡的冬瓜切得薄如紙,“冬瓜吸鮮,紫菜提味,配蝦丸最是搭調。”
沈清晏笑著收下,將冬瓜片和紫菜撒入鍋中,蓋上鍋蓋燜煮片刻。不多時,鍋蓋掀開,一股清鮮之氣撲麵而來,湯色清亮,瑩白的蝦丸浮在湯中,襯著翠綠的紫菜和半透明的冬瓜,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她舀起一勺嚐了嚐,湯汁清甜,蝦丸彈嫩多汁,咬開時還帶著淡淡的胡椒香,絲毫冇有腥味。
“趙伯,快來嚐嚐鮮!”阿桂朝著院外喊了一聲,正在收拾漁網的趙伯聞聲趕來,接過瓷碗喝了一口湯,眼睛一亮:“這湯鮮得純粹!蝦丸彈得能咬出汁,比我在海邊喝的還地道!”
陳婆婆也端著碗小口啜飲,點頭讚道:“清潤不膩,剛吃了烤蝦,喝一碗這個正好順喉。”她夾起一顆蝦丸,“你這丸子捶得好,不鬆不散,鮮味兒都鎖在裡麵了。”
沈清晏坐在一旁,看著大家捧著瓷碗暖意融融的模樣,心中滿是安穩。從炭火烤貝的焦香,到蒜蓉烤蝦的濃烈,再到這蝦丸湯的清潤,滋味雖異,卻都是人間煙火的本真。她忽然明白,最好的吃食從不是繁複的工序,而是新鮮的食材、恰到好處的搭配,以及與親友鄰裡一同分享的溫暖。
湯鍋裡的熱氣嫋嫋升起,映著眾人的笑臉,鮮美的滋味順著湯汁漫開,暖了胃,也暖了尋常日子裡的每一寸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