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間的炭火還未燃儘,烤貝殘留的焦香混著海鹽氣息縈繞不散,沈清晏正低頭擦拭烤架上的貝殼,院門外忽然傳來爽朗的招呼聲:“清晏丫頭,剛出海的紅蝦,鮮得能跳!”
抬頭望去,漁戶趙伯推著竹筐快步走來,筐裡的紅蝦個個通體泛紅,蝦鬚纖長,尾扇翹得老高,還在微微動彈,水珠順著蝦殼滾落,帶著大海的清冽氣息。“昨兒嚐了你的烤貝,想著這蝦烤著吃定絕,特意留了最肥的一筐!”
沈清晏眼睛一亮,上前拎起一隻蝦,手感沉實,蝦殼光滑堅硬,掰開蝦頭,飽滿的蝦黃溢位,鮮腥氣撲麵而來。“趙伯費心了,這蝦正是最肥美的時候!”她轉頭喊阿桂,“快取盆來,再備些蒜蓉、小米辣和料酒!”
阿桂手腳麻利地端來瓷盆,沈清晏將蝦倒入盆中,用清水反覆沖洗,指尖捏住蝦背,用剪刀從頭部剪至尾部,剔除黑色蝦線,再輕輕拍裂蝦殼,既方便入味,又能鎖住鮮汁。“蒜蓉要剁得細些,加少許鹽、白糖和生抽拌勻,再淋上滾燙的香油激出香味。”
蒜香隨著熱油滋滋作響,瞬間漫滿灶間,阿桂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光聞這蒜蓉味就饞了!”沈清晏笑著舀起一勺蒜蓉,均勻鋪在蝦背的裂口處,再撒上幾粒小米辣提味,最後淋上少許料酒去腥,靜置片刻讓滋味滲入。
此時李嬸提著一小罐自製米酒走來,笑道:“聞著蒜香就知道你在做鮮物,這米酒解膩,配著烤蝦喝正好!”陳婆婆也拄著柺杖趕來,手裡捏著一把紫蘇葉:“用這個墊在蝦下烤,能去腥味還增香,是海邊人家的老法子。”
沈清晏連忙道謝,將紫蘇葉鋪在烤架上,再把醃好的紅蝦一隻隻擺上去。炭火的溫度漸漸升高,蝦殼開始由紅轉金,蒜蓉在高溫下微微焦糖化,裹著蝦殼形成一層金黃的脆衣,鮮美的汁水在蝦殼內咕嘟冒泡,順著裂口溢位,與紫蘇葉的清香、蒜蓉的焦香交織在一起,勾得人舌尖生津。
“翻麵咯!”阿桂守在烤架旁,見蝦身一側烤得金黃,便小心翼翼地翻動。翻麵瞬間,一股更濃鬱的鮮香轟然湧出,蝦肉從半透明變成緊實的白玉色,蝦黃的脂香與蒜蓉的鹹香完美融合,連路過的雀鳥都在院牆上盤旋不去。
烤至蝦殼完全焦脆,沈清晏便將烤蝦盛入白瓷盤,撒上少許蔥花點綴。李嬸率先拿起一隻,輕輕一掰,焦脆的蝦殼應聲裂開,飽滿的蝦肉彈嫩多汁,咬上一口,蒜蓉的鹹香、蝦黃的脂香、蝦肉的鮮甜在口腔中炸開,尾調還帶著紫蘇葉的清潤,鮮而不膩,辣而不燥。
“這滋味絕了!”趙伯端起米酒抿了一口,連連讚歎,“比海邊的烤蝦還地道,蒜蓉的香把蝦鮮完全吊出來了!”陳婆婆也點頭笑道:“鮮物就得這麼吃,不糟蹋本味,還添了煙火氣,暖心又暖胃。”
沈清晏拿起一隻烤蝦,吹涼後送入口中,蝦肉的彈嫩與蝦殼的焦脆形成奇妙反差,鮮汁在齒間迸發,混著鄰裡間的笑語與米酒的醇香,忽然覺得這人間至味,從來都藏在這般鮮活的煙火裡——新鮮的食材、默契的幫扶、分享的喜悅,交織成最動人的滋味,在舌尖縈繞,更在心頭沉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