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境坪的清晨,風裡多了幾分秋的涼意。阿樂裹著小外套跑到藤架下時,忽然發現掛藍布條的藤苗葉尖微微髮捲,沾著的晨露比往日更涼,落在手背上竟有些刺骨。他慌忙蹲下身,用小手輕輕攏住葉片,小聲嘀咕:“藤苗是不是冷了呀?”
這話被身後的小石頭聽到,他也湊過來看自己的藤苗,果然,葉片不如往日舒展,連新芽都像是縮了縮腦袋。“肯定是天涼了!”小石頭一拍大腿,想起阿憶說過,秋涼後藤苗怕寒,“我們得給它們做個暖和的小窩才行!”
孩子們很快聚到一起,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囡囡摸著藤葉,小聲提議:“用乾草裹起來會不會暖和?”阿樂卻搖頭:“乾草太鬆了,風一吹就散了。”他忽然眼睛一亮,想起在琉璃港時見過漁民給漁網做的防風棚,“我們用藤條編個小棚子,裡麵鋪乾草,肯定能擋風!”
孩子們一拍即合,立刻分頭行動。阿樂和小石頭跑到後山砍細藤條——特意選了柔韌性好的老藤,怕傷到新苗;囡囡則帶著幾個小些的孩子去收集乾草,專挑曬得乾透的,蓬鬆又暖和;還有孩子回家找來剪刀、麻繩,連平日裡捨不得用的彩色布條都拿了出來。
剛到辰時,藤架下已堆起了小山似的材料。阿樂拿著藤條試著編織,可藤條滑溜溜的,總也編不整齊,急得他鼻尖冒汗。正好阿憶路過,見孩子們圍著藤條發愁,便蹲下身教他們:“先編個三角形的架子,底部要寬,才能站穩,再慢慢往上編,留個通風的小口。”
阿憶的大手握著阿樂的小手,一挑一壓間,藤條漸漸成了型。小石頭看得眼熱,也湊過來學,很快就掌握了竅門,編得比阿樂還快,隻是編到頂部時,不小心把藤條扯斷了,懊惱地蹲在地上歎氣。阿樂見狀,把自己編到一半的架子遞過去:“我們一起編,你編底部,我編頂部!”
囡囡那邊也有了新想法,她把收集來的乾草分成兩份,一份鋪在小棚子底部當“褥子”,一份搓成細草繩,纏繞在藤架上——既加固了架子,又多了層保暖。她還把彩色布條剪成細條,係在棚子邊緣,風一吹,布條輕輕晃動,像是給小窩掛了串彩色的簾子。
正午的陽光驅散了些許涼意,孩子們的額角都滲出了汗,卻冇人肯歇著。第一座藤編小窩終於完成了——三角形的架子,裹著蓬鬆的乾草,邊緣垂著彩色布條,底部穩穩地罩在藤苗外,隻留著朝東的小口,既能曬到晨光,又能擋住西風。
“太好看啦!”孩子們歡呼著,立刻照著樣子往下做。阿憶也被孩子們的熱情感染,幫著固定架子;路過的張嬸見狀,回家抱來幾卷舊棉絮,剪成小塊鋪在乾草上:“這棉絮更暖和,讓藤苗舒舒服服過冬。”
夕陽西下時,二十株琉璃港藤苗都有了自己的“小窩”。五顏六色的藤編棚子錯落有致地立在藤架下,風吹過,彩色布條輕輕搖晃,乾草的氣息混著藤葉的清香,透著格外的溫暖。孩子們圍著小窩轉圈,時不時伸手摸一摸,生怕不夠結實。
小禾提著養護冊走來,看到這一片可愛的小窩,忍不住笑出了聲。她蹲在一個小窩前,輕輕掀起一角,裡麵的藤苗葉片舒展,再也冇有髮捲的模樣。“想得真周到,既擋風又通風,還能曬到太陽。”她拿起筆在養護冊上記錄,“季夏初五午,孩童為琉璃港藤苗築藤編暖窩,內鋪乾草、棉絮,外綴彩布,防風保暖。苗情舒展,無受寒跡象。稚子巧思護苗,暖意裹著藤枝,亦裹著山海情誼。”
夜色漸深,秋風吹過藤架,卻吹不透孩子們親手築的小窩。阿樂躺在床上,想起藤苗在暖窩裡的模樣,嘴角還帶著笑。他悄悄盤算著,明天要再去看看小窩有冇有被風吹歪,還要給小窩旁再堆些乾草,讓藤苗睡得更暖和。
月光灑在藤架下的小窩上,彩色布條在夜裡泛著柔和的光。那些稚手築成的暖窩,不僅護住了跨山海而來的藤苗,更護住了一份純真的期盼——盼著藤苗熬過秋涼,盼著來春枝繁葉茂,盼著明年孟秋時節,琉璃港的朋友們來做客時,能看到這一片帶著暖意的綠意,看到這份跨越山海的情誼,在融境坪的土地上,長得愈發茁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