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的晨光撕開薄霧時,望海港的碼頭已聚滿了人。融境坪的船隻靜泊在岸邊,船帆被晨風鼓得微微發脹,像展翅欲飛的羽翼。阿樂牽著妞妞的手,蹦蹦跳跳地跑在最前麵,背上的小行囊裡裝著畫本和給琉璃港小朋友的小禮物,莉婭跟在後麵,畫夾緊緊抱在懷裡,眼神裡滿是期待與雀躍。
“慢點跑,彆摔著。”阿暖提著食盒快步跟上,將最後幾包蜜漬果糕遞到船上的夥計手中,“路上給孩子們當點心,彆讓他們餓著。”孫爺爺拄著柺杖,在阿憶的攙扶下踏上船板,他回頭望了一眼融境坪的方向,藤架上的雙藤在晨光中泛著淡紅的光暈,像在遙遙相送。“走吧,去見琉璃港的老友,也讓我們的心意,在那邊紮根。”
卡倫站在船舷邊,逐一檢查著行李:裝有腐葉土的陶罐擺放穩妥,小禾的養護冊收在乾燥的木箱裡,畫師畫的《雙藤並綻圖》卷好放在錦盒中。見眾人陸續登船,他笑著揮手:“都坐好啦,海風馬上就要帶我們去琉璃港了!”
隨著一聲悠長的船哨,船隻緩緩駛離碼頭。阿樂趴在船舷邊,望著漸漸遠去的望海港燈塔,興奮地大喊:“融境坪再見!我們去琉璃港啦!”妞妞和莉婭也跟著揮手,畫本上剛畫下的燈塔輪廓,還沾著未乾的墨痕。小禾拿出新的記錄本,筆尖飛快舞動:“仲夏初一,融境坪眾人啟航赴琉璃港,晨光微熹,船向東方,海風輕拂,心盼相逢。”
航行的日子裡,船上總透著暖意。每日清晨,卡倫會站在船頭,給大家指認海上的景緻:“那是望海礁,過了這片海域,海水就會漸漸變成琉璃色。”阿暖則在船艙裡忙碌,用船上儲備的食材製作點心,甜香飄滿船艙,讓漂泊的日子多了幾分家的味道。
午後的陽光正好時,孩子們會圍坐在甲板上,交換畫本。妞妞翻著莉婭畫的《雙藤成長圖卷》,指著畫中的花苞驚歎:“原來藤苗剛長出來這麼小呀!”莉婭則捧著妞妞的《融境坪全景圖》,認真描摹著田壟間的藍晶花:“等我回去,要把這個畫在琉璃港的藤架旁。”孫爺爺坐在一旁,聽著孩子們的歡聲笑語,偶爾給小禾講些海上養護植物的小竅門,小禾都一一記在本子上,想著或許能給琉璃港的藤苗用上。
阿憶時常和卡倫並肩站在船尾,望著翻滾的浪花。“你說,琉璃港的跨山海藤,現在長得怎麼樣了?”阿憶輕聲問。卡倫笑著點頭:“定是和融境坪的一樣茁壯,長老說,他們特意仿照融境坪的藤架,給藤苗搭了木架,還日日派人照料。”兩人望著遠方的海平麵,彷彿已看見兩片藤架遙遙相望的模樣。
航行到第七日清晨,卡倫忽然指著前方大喊:“快看!是琉璃色的海!”眾人聞聲湧到船頭,隻見前方的海水漸漸褪去深藍,化作透亮的琉璃色,陽光灑在海麵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像一片流動的寶石海洋。“再過半日,就能看到琉璃港的燈塔了!”卡倫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眼裡閃著光。
午後,遠處的海平麵上終於出現了一點模糊的影子。阿樂揉了揉眼睛,興奮地跳起來:“是燈塔!我看到燈塔了!”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那影子漸漸清晰——一座白色的燈塔矗立在港口,頂端的燈光在陽光下閃著微光,港口旁的房屋錯落有致,更遠處的坡地上,隱約能看到一片藤架的輪廓,藍紅相間的顏色在風中搖曳。
“是琉璃港!我們到了!”卡倫的聲音有些哽咽,他快步走到船頭,朝著港口的方向揮手。船上的眾人也跟著揮手,孩子們的呼喊聲、大人們的笑聲,混著海風,飄向遠方的港口。小禾的記錄本上,又添了一行滾燙的字跡:“仲夏初七午後,見琉璃港燈塔,海呈琉璃色,藤架隱約可見,眾人雀躍,近鄉情怯(雖非故土,情同故鄉)。”
船隻漸漸靠近港口,碼頭的景象愈發清晰。隻見碼頭上站滿了人,為首的是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拄著柺杖,正是琉璃港的長老。長老身邊,族人們舉著藍紅相間的花環,臉上滿是期待的笑容。莉婭的家人也在其中,她的母親揮著手臂,眼裡含著淚光。
“他們來接我們了!”莉婭激動地拉著妞妞的手,眼眶泛紅。阿憶望著碼頭上的人群,輕輕拍了拍卡倫的肩膀:“這場跨越山海的相逢,終於要來了。”卡倫點頭,眼中滿是感慨——一年前的約定,今日終於兌現,兩地的情誼,即將在這片琉璃色的海域旁,綻放出最絢爛的光彩。
船隻緩緩靠岸,船板剛放下,長老便快步走上前來,握住阿憶的手:“歡迎你們,來自融境坪的朋友。”阿憶笑著迴應:“我們如約而來,帶著融境坪的心意,也帶著對琉璃港的嚮往。”孫爺爺走上前,與長老相視一笑,無需多言,眼中滿是相知的默契。
孩子們率先衝下船,阿樂抱著給琉璃港小朋友的禮物,朝著人群跑去;妞妞和莉婭手牽著手,舉著畫本,想把融境坪的故事,第一時間講給新朋友聽。小禾捧著養護冊,望著港口旁的藤架,腳步急切——她迫不及待想看看,琉璃港的跨山海藤,究竟長什麼樣。
海風拂過琉璃港的碼頭,帶著鹹濕的氣息與藤花的清香。阿憶望著眼前相擁的人群,望著兩片土地上的跨山海藤遙遙相望,忽然明白,山海的距離,從來擋不住情誼的交融。這場跨越千裡的奔赴,不僅是一場約定的兌現,更是兩段溫情故事的交織,從此,融境坪的藍晶花香,將與琉璃港的海風相融;兩地的藤枝,將在歲月裡緊緊纏繞,把這份跨越山海的情誼,續寫下去,直到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