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的風拂過融境坪時,跨山海藤架上的暖意便濃了幾分。舊藤的枝蔓已爬滿整個木架,新藤也抽生出柔韌的藤蔓,順著木架蜿蜒而上,與舊藤的枝條纏繞交織,像兩隻緊握的手。清晨的露珠掛在藍紅葉片上,折射著晨光,晶瑩剔透,阿樂提著小水桶跑來時,總忍不住伸手去接,水珠落在掌心,涼絲絲的,卻讓他笑得眉眼彎彎。
“快看,藤苗長花苞啦!”這日清晨,莉婭舉著畫夾驚呼,指尖指向新藤的枝椏間。眾人聞聲趕來,隻見新藤的藤蔓頂端,冒出了小小的花苞,藍紅相間的花萼緊緊包裹著花蕊,像一顆顆藏在葉間的寶石。孫爺爺湊近細看,捋著鬍鬚笑道:“再過一月,就能開花了。這雙藤同綻,定是難得的景緻。”小禾連忙在養護本上記錄:“立春十五,新藤綻花苞,藍紅花萼,與舊藤花苞相映,雙藤待放。”
隨著春日漸深,融境坪的人們籌備禮物的腳步也愈發匆忙。阿暖的灶房裡,每日都飄著甜香——她正忙著製作融境坪特有的蜜漬果糕,選用春日新摘的鮮果,拌上蜂蜜蒸熟,再切成小巧的方塊,用油紙包好,裝在精緻的木盒裡。“這果糕能放許久,帶到琉璃港也不會壞。”阿暖一邊將果糕裝進木盒,一邊笑著說,“讓琉璃港的族人嚐嚐融境坪的春日甜味。”
小禾則將半年來的養護記錄重新整理,用細麻繩裝訂成冊,封麵上畫著雙藤纏繞的圖案,是妞妞和莉婭一起畫的。冊子裡不僅有藤苗的生長細節,還附上了孫爺爺的養護心得,甚至貼著不同時期的藤葉標本,每一頁都透著用心。“這本冊子,要交給琉璃港的長老,讓他們也能養好融境坪的藤苗。”小禾捧著冊子,輕輕摩挲著封麵,眼裡滿是期待。
妞妞和莉婭的畫本也漸漸厚了起來。她們每日都去藤架下作畫,畫春日的花苞,畫夏日的綠葉,畫藤架下嬉戲的孩童,畫鄰裡們忙碌的身影。妞妞還特意畫了一幅《融境坪全景圖》,從望海港的燈塔,到田壟間的藍晶花,再到藤架下的長桌宴,每一處細節都描繪得栩栩如生;莉婭則畫了《雙藤成長圖卷》,將藤苗從初栽到開花的過程,一筆一筆串聯起來,末尾還留了空白,笑著說:“等去了琉璃港,要把那裡的藤架也畫上去。”
卡倫時常坐在藤架下,給眾人講琉璃港的故事:講那裡的海麵在陽光下泛著琉璃般的光澤,講族人們用藍晶果製作果醬的習俗,講港口的船隻歸航時,族人們會舉著花環迎接。“長老說,等你們到了,要在跨山海藤架下辦一場盛大的宴席,就像融境坪的長桌宴一樣。”卡倫望著遠方的海平麵,眼中滿是憧憬,“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采摘藤果,釀造跨山海藤酒。”
孟夏時節,雙藤終於開花了。舊藤與新藤的花苞同時綻放,藍紅相間的花朵綴滿藤架,微風拂過,花瓣飄落,香氣瀰漫了整個融境坪。阿憶特意請來畫師,將這雙藤並綻的景緻畫了下來,打算作為禮物送給琉璃港的長老。畫師提筆時,望著藤架下的人群——阿樂和孩子們在花瓣雨中奔跑,妞妞和莉婭舉著畫本臨摹,孫爺爺與卡倫並肩說著話,阿暖端著果糕走來,笑容溫暖。畫師筆下的景象愈發鮮活,筆墨間滿是跨越山海的溫情。
入夏後,赴約的日子越來越近。阿憶與族人們挑選了最結實的船隻,檢修帆纜,儲備物資;孫爺爺將曬好的腐葉土和草木灰裝進陶罐,仔細密封;阿暖將蜜漬果糕、融情果醬一一裝箱;小禾抱著養護冊,反覆檢查著細節;孩子們則將畫本小心翼翼地收進行囊,盼著早日見到琉璃港的小朋友。
這日午後,望海港的燈塔旁,船隻已準備就緒。卡倫站在船舷邊,望著遠處的融境坪,藤架上的雙藤在風中搖曳,像在揮手告彆。阿憶走到他身邊,遞來一封剛寫好的信:“這是給琉璃港長老的信,告訴他們我們明日便啟程。”卡倫接過信,指尖觸到信紙,彷彿已感受到琉璃港的海風。
夕陽西下時,餘暉灑在海麵上,波光粼粼。小禾的養護本上,新添了最後一行字:“仲夏三十,融境坪諸事齊備,船隻待發。雙藤繁花正盛,情誼隨帆遠航,明日赴琉璃港之約,盼山海相逢。”
夜裡,融境坪的人們圍坐在藤架下,最後一次品嚐阿暖的果糕,聊著對琉璃港的憧憬。阿樂望著天邊的星星,輕聲說:“明天就能坐船去琉璃港了,我要給那裡的藤苗澆水,還要和那裡的小朋友一起堆沙堡。”莉婭笑著點頭:“我要把融境坪的故事講給他們聽,還要把雙藤開花的畫送給他們。”
晚風拂過藤架,花瓣輕輕飄落,落在眾人的發間、肩頭。卡倫望著眼前的景象,忽然明白,這場跨越山海的奔赴,早已不是簡單的履約,而是情誼的延續與交融。明日的航船,載著的不僅是禮物,更是融境坪的心意與期盼,等著在琉璃港的土地上,與那裡的藤苗、族人,續寫一段雙向奔赴的溫暖故事。而融境坪的雙藤,會在海風的吹拂下,靜靜等候著歸航的身影,等候著兩地情誼綻放出更絢爛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