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暗源殿舊址的路越走越沉,腳下的土壤從淡金慢慢變成灰褐,路邊的聚源草早已枯萎,葉片蜷縮成焦黑的團,連風都帶著股陰冷的滯澀感,吹在臉上像裹了層薄冰。靈汐掌心的本源晶一直微微發燙,藍光在晶石內部輕輕晃,像是在提醒她——前方的暗源氣息,比地脈井的還要濃。
“前麵就是舊址了。”衛隊弟子停在一片斷壁前,聲音有些發顫。眾人抬眼望去,暗源殿的殘垣斷壁半埋在灰土裡,原本刻著源紋的石柱裂成兩半,柱身上爬滿了黑紋,像凝固的墨汁;殿門早已塌成碎石堆,碎石縫裡滲著淡黑色的霧氣,湊近了能聞到股腐朽的腥氣。
守泉長老拄著源晶杖往前走了兩步,杖尖的藍光突然閃了閃,往左側的碎石堆指去:“獸屍在那邊。”眾人跟著過去,果然看見三具巨大的獸屍——是源域常見的“石紋獸”,本該覆著青灰石甲的身體,此刻卻裹著層黑紋,甲片崩裂,黑霧從裂口裡往外滲,最靠近殿門的那具獸屍,嘴角還沾著新鮮的血跡,顯然剛死冇多久。
墨垣蹲下身,銀紋輕輕覆在獸屍的黑紋上,指尖瞬間傳來刺痛,他猛地縮回手,銀紋竟淡了幾分:“這暗源不對勁,比主使的滯源力更凶,還在往獸屍外溢,像是在找新的宿主。”他話音剛落,靈汐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往旁邊一拉——隻見獸屍的爪子突然動了動,黑紋順著爪尖爬下來,在地上凝成一道細痕,直往墨垣的腳踝纏去!
“小心!是‘活屍寄生’!”淩澈的晶引瞬間出鞘,紫芒斬在黑紋上,“滋啦”一聲,黑紋被劈成兩段,卻冇消散,反而分成兩縷,往旁邊的衛隊弟子纏去。靈汐立刻將本源晶舉過頭頂,藍光化作無數細針,紮進黑紋裡,黑紋瞬間僵住,像被凍住的蛇,片刻後就化作黑煙散了:“這暗源能操控屍身,而且殺不死,隻能淨化!”
話音未落,斷壁後突然傳來“吼”的一聲悶響,一頭活著的石紋獸撞了出來——它的左眼被黑紋裹住,原本溫順的眼神變得猩紅,身上的石甲崩裂了好幾處,黑霧從裂口裡往外冒,直往人群衝來!“是活的寄生獸!”守泉長老的源晶杖往地上一頓,藍光凝成屏障,擋住獸的衝撞,“它的源核被暗源吞了,隻剩本能的攻擊欲!”
淩澈縱身躍到獸的側麵,晶引的紫芒裹上一層金光——是借了本源晶的淨化力,他狠狠將晶引刺向獸頸的黑紋:“靈汐!幫我定住它的動作!”靈汐點頭,指尖的引源紋順著地麵爬,纏上獸的四肢,藍光瞬間收緊,獸的動作頓了頓;墨垣趁機將銀紋往獸的左眼甩去,銀紋像網一樣罩住黑紋,死死鎖住暗源的流動:“快淨化!我撐不了多久!”
靈汐立刻將本源晶的藍光往獸的源核方向送,藍光順著獸頸的傷口滲進去,獸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身上的黑紋瘋狂扭動,卻被銀紋和引源紋死死困住。片刻後,獸的動作慢慢停下,猩紅的左眼恢複了清明,身上的黑紋漸漸淡去,最後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它晃了晃腦袋,對著靈汐低吟了一聲,轉身跑進了樹林裡。
墨垣癱坐在地上,銀紋徹底隱去,他捂著胸口咳嗽了兩聲,嘴角溢位點淡血:“這暗源……比之前的更難控,像是被強化過。”靈汐趕緊遞過清源露,又用本源晶的藍光掃過他的胸口,緩解源脈的痛:“都說了彆硬撐,你的傷還冇好。”
淩澈蹲在剛纔那具活屍獸屍旁,突然指著獸的前爪:“你們看這裡。”眾人湊過去——獸爪的石甲上,刻著一個奇怪的符號:黑色的圓圈裡,纏著三道交叉的黑紋,像極了滯源核心的紋路,卻又多了點複雜的轉折。守泉長老摸了摸符號,源晶杖的藍光掃過,符號竟微微亮了亮:“這是暗源殿的‘母核符’,隻有掌管‘滯源母核’的人纔會用這個符號。”
“滯源母核?”靈汐皺起眉,“那是什麼?”
“是暗源殿的根本,比主使的滯源核心強十倍,能源源不斷產生暗源。”守泉長老的臉色沉了下來,“當年源域平定暗源殿時,母核就消失了,我們一直以為被銷燬了,現在看來,是被餘黨藏了起來!他們留下這個符號,是在找母核,而且……”他頓了頓,看向暗源殿的深處,“他們應該已經找到母核的大致位置了,這些寄生獸,就是用來清理附近的阻礙的。”
靈汐握緊本源晶,藍光在掌心亮得更盛:“那我們必須先找到母核,要是讓他們啟用母核,整個源域都會被暗源籠罩。”她看向淩澈,眼神堅定,“我們進殿裡看看,裡麵肯定有線索。”
淩澈點頭,讓衛隊弟子在殿外守著,隻帶靈汐、墨垣和守泉長老往裡走。殿內的光線更暗,殘垣上的黑紋比外麵更密,石柱上的源紋早已被暗源蝕成粉末,地麵上有新鮮的腳印,順著腳印往深處走,儘頭竟有一扇冇塌的石門,門上刻著的,正是剛纔獸爪上的母核符,符的中央,還滲著淡淡的黑霧,像是剛被人觸碰過。
靈汐的本源晶突然劇烈發燙,藍光直往石門上撞,石門後的暗源氣息,瞬間翻湧起來,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麵等著他們。
“裡麵……肯定有問題。”墨垣的銀紋在掌心若隱若現,“我能感覺到,母核的氣息,就在門後。”
淩澈將晶引舉在身前,紫芒和靈汐的藍光纏在一起,形成一道雙色光盾:“不管門後是什麼,我們都得進去。準備好,開門的時候,可能會有突襲。”
守泉長老的源晶杖抵在石門上,杖尖的藍光對準母核符:“我來開門,你們注意警戒。”
藍光順著符紋滲進去,石門發出“轟隆隆”的聲響,慢慢往兩側打開——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黑霧從門後湧出來,霧裡竟傳來了人的笑聲,陰冷又詭異,像無數根細針,紮進每個人的耳朵裡:“終於……等你們來了。”
霧氣漸散,門後的陰影裡,慢慢走出一個人影,那人的身上,裹著和母核符一樣的黑紋,手裡握著的,正是一枚泛著黑光的晶石——滯源母核,終於出現了。